画面中，那个顶着自己年轻时那张脸蛋的记忆集合体，正咬着下唇，露出一副很挫的表情。
这是什么?
这是“不甘”“委屈”和“懊悔”吗?
如果不是年纪大了，季荷恐怕会抱着脑袋发出尖锐爆鸣。
这种表情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脸上?
这种表情怎么可以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季荷骄傲一生，几乎到了独孤求败的程度，怎么可能会露出这么挫的表情?!
不过她确实是年纪大了，快有三百岁的老太婆了，相较于从前，性格也沉稳了不少。
因此，她只是僵在了原地，像是卡顿的机器人一样沉默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她问，“我就做了一个记忆传输，怎么直接输了?”
两分钟的时间。
就算吃个馒头也不止两分钟吧?
怎么就能把比赛都输了呢?!
四人组里。
一直没吭声的那个戴着墨镜、长发拖地的女人忽然开口嘲笑道：“这不得问你自己?”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沙哑，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
“叫你得瑟，这下阴沟里翻船了吧?”
季荷倒是没有跟她对呛。
她只是面色凝重地走到光幕前，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观影回溯功能被激活，画面开始倒流，最终定格在两分钟前。
屏幕上的自己正勾着手指，满脸不屑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可以让你三分钟。”
季荷：“……”
她望着屏幕上那个大言不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原来十九岁时候的她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是何等的狂傲啊。
不过……也不愧是她。
她确实有自信的资本啊。
想到这里，季荷也是终于回忆起来了——这应该是她十九岁刚上大一，在打大学生青年联赛的时候吧?
两百年前，那时候的各类比赛都不像现在这样形成一套完整的流程，因此也没有分年级，大一大二大三大四四个年级在一起混打。
哪怕匹配到学长被不幸淘汰了，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而她当时才初出茅庐，却直接在青联中拿到了七连胜，只觉得人生顺极了，因此才在第八场比赛中夸下海口，说要让对面三分钟。
不过，留影里的记忆集合体输了。
现实中的她，却是成功打败了对面，拿到了八连胜。
也创下青联以来连胜的最高纪录。
自此名声大噪，名利双收。
想到这里，季荷也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还是很了解她自己的——即便狂傲，但在比赛过程中不可能给对方放水。李希婵能赢，确实是有些实力。
“我记得她还有一只领主级宠兽吧，”
季荷喃喃自语，“那下一局是百分百能赢了……”
正当她自言自语的时候，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却是笑了一声。
“你忘了?考核是一局定胜负的，接下来就是第三关了。”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
“也是最后一轮——”
…………
“不要。”
此时的纯白秘境里，面对季荷再次发出的战斗邀请，李希婵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赢了就是赢了，赢一局也是赢啊。”
季荷愣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李希婵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随着她说出这句话。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敲碎的镜子一般，开始寸寸碎裂。
无数道裂纹从虚空中蔓延开来，将整个场景切割成千万片碎片，然后轰然坍塌。
白光吞没了一切。
而她的眼前重新出现了那道最初的金属大门。
李希婵试探性的伸出手，却发现它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沉重，反倒轻飘飘的，轻轻一推便向两侧大敞开。
她挑眉，不再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季荷看自己：大女人就是自信👍
此女就这样自恋
……
还差一千字
第329章 一张黑卡
然而，出乎李希婵意料的是，门后却不是任何需要她提起警惕来认真应对的场景——没有擂台，没有战场，没有埋伏，甚至连一只宠兽的影子都没有。
她甚至不需要将宠兽召唤出来保护自己。
一走进去，李希婵只看到里面有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圆桌。
桌旁坐着五个人，姿态各异——有人端着茶杯，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正低头翻阅着什么文件。
而坐在正中央主位上的那位，正是刚刚还在第二个关卡擂台上和她打得不可开交的季荷。
见到她进来，五人先是一愣。
季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其他四人也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希婵身上。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欣慰。然后，他们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你竟然直接来到了这里!”
说话的是坐在季荷左手边的那个女人。她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到腰际，发尾几乎要拖到地面。此刻她将墨镜往上一掀，露出一双如同绿苔般碧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的表情很是夸张，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语气里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天呐，恭喜你，你成为了第一个通过考核的人!”
第一个?
李希婵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季荷已经放下茶杯走了过来。
她步履从容，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气度。
很快，季荷便走到她面前，很是自来熟的揽住了她的肩膀，如同一个相熟、慈祥的长者一般对她说道：
“做的不错。”
她的手掌落在李希婵肩头，带着微微的温度，仿佛在传递某种沉甸甸的认可。
这与之前在擂台上那个锋芒毕露、勾着手指说“我可以让你三分钟”的狂傲少女判若两人。
……啊?
李希婵僵在原地，难得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两次，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不是说有三个关卡的吗?”
她顿了顿，目光在五位面试官脸上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现在才两个关卡呀?”
这才两个关卡，她怎么就成第一个通过考核的人了?
那第三关呢?
不需要打了吗?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问题。
只听“嘎吱”一声，她身后那扇金属大门再次发出沉重的声响。
李希婵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她不认识的选手从中走了出来。
五位面试官又迎了上去，她只好按下疑惑，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大约半小时过后，剩下的几十位选手也陆陆续续从门中走了出来。
有些人衣衫整洁，面色平静，显然赢得比较轻松;有些人身上带着尘土和伤痕，面色疲惫，显然在考核中吃了不少苦头;还有一些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目光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到齐了。
五位面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新落座。
季荷回到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整个会议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式感：“经过综合考核评定，我们认为——”
她的目光落在李希婵身上。
“李希婵选手的表现最为优异，排名第一。”
李希婵的呼吸微微一滞。
“因此，”
季荷继续说道，“你通过了本次新洲计划的最终面试。联盟将派遣你前往仙灵星，执行新洲计划的先遣任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其他四位面试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有人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而那些刚刚从门中走出来的选手们，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露出不服气的表情，也有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直到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李希婵还有些不可置信。
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麻。
脑海中像是有一锅沸腾的水在不断翻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惊喜、释然、忐忑、期待……最终汇成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