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婵浑身一僵。
那声音近得离谱，几乎就在她后脑勺的位置。
她猛地转过头——
一张苍白的脸正对着她，齐刘海，波波头，厚厚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只露出一点鼻尖。
沈静秋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像一只飘过来的幽灵。
“!”
李希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人：“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沈静秋平静地说，“走过来的时候你一直没看见我，我就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等了一会儿?
李希婵回忆了一下——刚才她四处张望的时候，确实隐约感觉余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一晃神就忘了。
她还以为是裁判的影子。
沈静秋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难得地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是弯了。
“我的存在感……从小就这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习惯了。”
李希婵：“……”
这是什么概念级被动技能?
姐妹，你打篮球能开zone吗?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那、那个……你的棱晶方很厉害，空间系确实难缠。”
沈静秋点了点头：“你的金角螳螂也很厉害。”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陷入沉默。
李希婵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别人都说沈静秋“透明”了——不是刻意沉默寡言，而是这个人站在那里，就会自然而然地让人忽略她。哪怕是面对面站着，她的存在感也会像水一样流走。
“那……下次再见?”李希婵试探性地伸出手。
沈静秋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轻轻握住。
“嗯。”她说，“省赛见。”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之后，她的背影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要融进背景里。
李希婵盯着那个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人，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可怕了。”
她小声嘀咕。
头顶传来啵叽的赞同声：“啵咿!”
竟然没有用任何技能就能做到这种效果，真是恐怖如斯!
…………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
“你们看到没有?刚才那一下!”
“看到了看到了!从底下往上撞的那招!直接把棱晶方锤进地里了!”
“金角螳螂也太猛了吧?之前被打成那样都是装的?”
“装的!绝对是装的!你看它后退那几步，每一步都踩在圈上，根本不是被逼的!”
“我服了，这人怎么这么会演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观众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后，开始疯狂复盘刚才那场比赛。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李希婵好像特别喜欢搞这种事。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翻之前的对战记录。
“你们看，她和南私那个方小乐打的时候，上来就直接秒了，一点机会不给。”
“但是和百里元打的时候，故意让她先出手，然后再反杀。”
“和青光打的时候更过分，明明可以直接赢，非要演一波被压制，然后再爆种。”
“最过分的莫过于二中那场吧?本来人家都放弃挣扎了，结果她忽然换了一只宠兽，搞得人家还以为自己有希望赢，结果……”
“所以这个人……”
有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是故意的?”
众人面面相觑。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李希婵那些比赛，表面上看都是碾压，
但仔细看过程——她总是在给对手制造一种“我能赢”的假象，让对手先兴奋起来，然后再用更残酷的方式把那种希望碾碎。
“我劁!”
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个李希婵，有点恶趣味啊?”
“恶趣味?这分明是魔鬼吧!”
观众虽然喜欢看扮猪吃老虎这类的逆袭套路，但也不是这样的吧?哪有老虎硬装猪的?
看着那些御兽师绝望的脸，她难道不会心虚的么?
还是说，其实别人的绝望，就是她的兴奋剂……
想到这里，众人也是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可怕。
李希婵恐怖如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充当了好几天只会震惊围观的NPC，终于彻底回过味来。
合着这位全胜榜首的天才选手，不光实力逆天，还喜欢在擂台上搞心态，先示弱诱敌，再用一发炎爆冲击把对手轰烂!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借着赛场的喧嚣，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实训基地，甚至直接冲上了龙海御兽论坛的热搜。
#李希婵恶趣味#
#全胜榜首扮猪吃老虎专业户#
#建议参赛选手 别信李希婵的弱势#
短短几分钟，相关词条就刷爆了圈子，基本上只要在关注高中御兽圈的人都知道了——楚附的李希婵，实力强得不讲道理就算了，还喜欢装弱搞心态，是个深藏不露的“腹黑”。
李希婵对此一无所知。
她后续还有好几场比赛，不过含金量就只能算是一般了，打得顺风顺水，全程没再给对手任何机会，稳稳拿下预选赛全胜的战绩，稳居第一梯队榜首。
等到所有比赛彻底结束，杜席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希婵，打得漂亮!外面有记者等着采访你，跟我来一下。”
“采访?”
李希婵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有记者在现场拍照，但正式采访这种事……之前可从没遇到过。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好，校服还算整齐，没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
“好。”
她跟着杜席往外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记者可能会问什么问题——
大概是问今天的比赛感受吧?或者问预选赛全胜的心情?或者问对淘汰赛的展望?
应该都是常规问题。
能入围省赛的基本都有这么一个流程，跟市状元一样，关注度小些，但含金量可不小。根本不用紧张。
李希婵都已经在脑子里打好腹稿了。
结果，等她走到采访区，看到那个记者一脸兴奋地举起话筒：
她下意识地伸手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领，指尖都微微发紧。
“李希婵同学，请问你喜欢在擂台上示敌以弱、然后把对方打得道心破碎，是真的吗?”
李希婵：?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第230章 路边三条
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窗外的景色从郊野的绿意逐渐过渡到城市的轮廓，李希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眼前的虚拟屏幕上。
为期七天的预选赛终于结束了，暂时能回家喘两口气——虽然明天还要回来参加淘汰赛。
她点开论坛，随意翻看着。
首页置顶的是一条官方通告，标题很正经：
【关于龙海市第三十七届高中御兽联赛淘汰赛赛制说明】
李希婵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通告写得很详细，她一条条往下看。
预选赛结束后，进入第一梯队的学生共计两百零三人，来自全市十几所高中。这些人将在明天后天两天内，决出最终代表龙海市参加省赛的三十六人名单。
两天，两百零三人，筛选到三十六人。
堪称恐怖的惊人淘汰率。
李希婵继续往下读，渐渐理清了赛制的逻辑——
第一天，积分重置。
所有进入淘汰赛的选手，预选赛积分全部清零。每个人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两两随机匹配，进行五轮积分赛。依旧是赢一场积三分，平局各得一分，输了倒扣一分。
五轮结束后，取积分前七十二名晋级第二日。
也就是说，第一天就要刷掉一百三十多人。
第二天，则是真正的硬仗。
晋级的七十二人，按照第一天的积分排名，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十二人。
组内进行循环赛，每组积分最高的六人，直接获得省赛资格。
六个小组，每组六人，正好三十六人。
至于每组排名靠后的六人……对不起，明年再来。
嗯?你说全国大赛一年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