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啷不得不后退。
而就在它后退的同时,棱晶方又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体攻击。
棱晶方悬浮在半空中,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每转一面,就有一道能量刃激射而出——从前方、后方、左方、右方、上方、下方,从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同时袭来!
六面齐射!
钢啷周身火焰暴涨,【炽热斩击】挥舞成一片赤红的屏障。能量刃与火焰碰撞,爆鸣声密集如雨。
但那些能量刃太多了,也太密了。
而且,每一次格挡之后,棱晶方都会重新调整位置,下一次的攻击就会更加刁钻,更加难以防御。
钢啷开始节节败退。
一步步,被逼向擂台的边缘。
观众席上,骚动开始蔓延。
众人有些迟疑:“不是吧?金角螳螂被压制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领主级啊!”
“李希婵要输了吗?比赛这才刚开始啊……”
“你在说什么?这才打了几分钟?唱什么衰?”
“可是感觉势头很不妙啊……”
确实很不妙。
擂台之上,那只曾经碾压一切的金角螳螂,此刻正像一只被逗弄的困兽,被棱晶方牵着鼻子走。
它每一次反击都落空,每一次防御都勉强,每一次想要拉近距离,那个方块就会瞬间消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而沈静秋本人,依旧站在擂台边缘,存在感稀薄得像一抹影子。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偶尔轻声吐出一个字单字,如同隐藏在阴影里为主君出谋划策的谋士:
“左。”
“后。”
“上。”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引导着棱晶方的攻击节奏。
她们俩配合非常的默契。甚至默契到让李希婵觉得有些棘手的程度。
她的眉头紧锁,思考着破局之法。
其实,并不是钢啷不强。
而是这种类型的对手,她从来没遇到过。
没错。
李希婵从来没和空间属性的宠兽对战过。
尽管一路走来也能算是身经百战,但事实上,时间系和空间系的宠兽本就稀有,时间系的还打过一两次,空间系可就一次都没有了……此时,面对这种诡谲飘忽的打法,她头一次觉得有些棘手。
之前打的那些比赛,对手要么硬碰硬,要么玩战术,要么靠属性克制——但不管哪一种,都遵循着某种可以预判的规律。
但空间系不是。
空间系的逻辑,是“不遵循任何逻辑”。
可能在眼前,可能在身后。
可能头颅正对着你,身躯已经悄悄分裂成数块,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可能上一秒还在蓄力,下一秒攻击已经落在身上。
“嗡——”
又是一声刺耳的嗡鸣。
棱晶方在半空中骤然分裂!
原本四四方方的一块,瞬间化作八块更小的立方体,每一块都在旋转,每一块都在积蓄能量,每一块都锁定着同一个目标——
金角螳螂。
然后,再一次齐射!
八道能量刃,从八个方向,同时斩下!
“啊!不要!”
孙小雨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太可怕了!
此时,她正坐在1区观众席靠前的位置中,以观众的身份观摩着这场比赛。
其实,老实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那天输给李希婵后,虽然她力挽狂澜,但二中得到的分数太少,当天就被无情地淘汰了。哪怕在官方给出的第二梯队中,他们二中也是处于中等偏下的位置。
得到这么个成绩,大部分队友都心灰意冷,提前离开了。预选赛结束了,他们的高考、乃至于整个高中生涯也就提前结束了,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尴尬。
但她没有走。
也许是某种说不清的心理——想看看淘汰自己的人能走多远,想看看她会不会也尝到失败的滋味。
按理来说,看到李希婵被压制,她应该高兴才对。
这个人在擂台上五秒结束了自己的比赛,让自己连怎么输的都没搞明白。她应该是自己的仇人,是自己的“罪魁祸首”。
但此刻,看着金角螳螂被逼到擂台边缘,看着那道赤金色的身影在空间系诡异的攻势下节节后退,孙小雨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甚至……有些紧张。
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李希婵越强,自己被她淘汰才显得不那么丢脸。
如果她今天输了,那自己岂不是输给了一个“不过如此”的人?
对,就是这样。
逻辑理通之后,她终于攥紧拳头,小声说出那句话:“不要输啊……”
声音很轻。像是羞于启齿似的。
但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另一道声音,显然是在接她的话:
“输不了的。”
孙小雨一愣,转过头。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利落,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身处高位才会有的威严感。
对方坐在她身侧,双手抱臂,目光落在擂台上,神情平静。
【作者有话说】
昨天熬得我头昏脑涨发完就睡了,今天给大家补了两章红包记得查收哦
以及,新年快乐贝贝们!
第228章 看懂了吗
孙小雨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边的中年女人语气温和,嘴角的笑容也挑不出半分毛病,可她就是莫名地紧张起来,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整个人局促得像课堂上被突然点名的学生。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您……您是?”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语气随意:“一个普通的观众而已。”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发丝梳得整整齐齐,指尖自然交叠放在膝头,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内敛、不怒自威的气场。
说完,她抬手指了指孙小雨挂在脖子上的东西——一个小小的圆孔摄像头,正对着擂台方向,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预选赛是不允许用电子设备拍摄记录的哦。”
孙小雨的脸“腾”地红了。
她不是想直播,也没打算传到网上。
只是提前离开的同学也好奇这场比赛的结果,她才挂了个摄像头,想着录下来回去给他们看看……
“抱、抱歉!”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摄像头,连带着把手机也一并塞进包里,动作慌乱得像是做贼被当场抓获。
中年女人见状,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擂台。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孙小雨看不懂的光芒。
如果此时李希婵往这个方向看过来,或许会认出这个人的身份——
龙海市御兽协会会长,左玉书。
这个位置,放在整个御兽体系里,分量极重。
龙海市作为南华省省会,御兽水平在全省名列前茅,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左玉书年近两百岁,才坐稳这个位置,期间经手的赛事、审核的选手、处理的纠纷数不胜数,眼光之毒辣,在整个御兽圈里都是出了名的。
她工作繁忙,并不能每天都来准时观赛。
但今天不一样。
预选赛最后一天,积分榜首对阵去年高二全国冠军。
这种级别的碰撞,说是全国大赛的提前预演也不为过。整个龙海市御兽圈,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场比赛。
她自然也来了。
不过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带上助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观众席里观战。
此刻,左玉书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双见惯了天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
她看着那只被逼到擂台边缘、看似节节败退的金角螳螂。
然后,她微微眯起眼睛。
——也许,这个名叫李希婵的少年,真能做到那件事……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旁边的声音打断了。
“那个……”
孙小雨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您刚才说‘输不了的’,是为什么呢?”
她指着擂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可是现在明明是棱晶方占优势啊,金角螳螂被压着打,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左玉书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