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微微偏着头，复眼扫过观众席上那些目瞪口呆的脸，扫过场边脸色惨白的孙小雨，扫过瘫倒在地、浑身毒痕蔓延的水冰晶——
然后发出一声轻描淡写的：
“棉。”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它、它刚才是不是在嘲讽?”
“我好像从一只蝴蝶脸上看到了不屑的表情……”
“好装啊!但是好帅!”
李希婵：“……”
她抬手，屈指，对准卡拉的脑门——
弹。
“棉!!!”
卡拉一秒破功，高傲的姿态瞬间崩塌，两只前足捂住被弹的地方，复眼里蓄满了控诉：母亲大人你干嘛!
李希婵面无表情：“回去再嘚瑟。”
卡拉委屈巴巴地“棉”了一声，老老实实收起翅膀，落回她肩头。
…………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基本没什么悬念。
对手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当李希婵再次站上擂台时，对面选手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麻木”，眼神里写满了“来吧随便吧反正都一样”。
卡拉又出战了两场。
一场对手是火系，它用了【毒粉】加【缠绕】，把对面那只浑身冒火的宠兽裹成粽子，全程没让对方近身。
一场对手是格斗系，它直接【时间暂停】加【毒针】，三秒结束战斗。
每一场打完，它都会飘飘然飞回李希婵肩头，扬起触角等待表扬。李希婵向来是情绪价值给的很足的优秀饲养员，每次都夸了又夸，把它夸得美滋滋的，连屁股都翘起来了。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后。
李希婵洗完澡出来，随手把几只宠兽从御兽空间里放出来透透气。
钢啷一如既往地沉默，找了个角落蹲下，开始擦拭自己的镰臂——这是它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习惯，每次打完比赛都要把甲壳擦得锃亮，一身鎏金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照，显得更加熠熠生辉了。
卡拉却完全不同。
它一出来就飘飘然飞到钢啷的大脑门上，稳稳当当落了下来，然后扬起触角，对着几只小虫子开始了今天的“战况汇报”。
“棉!棉棉棉!棉——”
翻译一下：今天本蝶大发神威，三战全胜!那个水冰晶，开场就放大招，结果呢?被本蝶一个时间暂停定住，然后毒针穿心，五秒解决!后面两场更不用说了，本蝶出手，就没有能撑过十秒的!
呼咻蹲在床头柜上，一双复眼亮晶晶地看着卡拉，时不时发出“吱吱吱”的捧场声。
它是最捧场的听众，不管卡拉讲什么都能配合。
斯斯缩在窗帘的阴影里，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只复眼，看不出是感兴趣还是单纯在发呆。
钢啷从头到尾都没动，任由卡拉在自己脑门上蹦跶。
它擦拭镰臂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仿佛头顶那只喋喋不休的蝴蝶只是一片落叶，或者一缕空气。
卡拉说到兴起处，低头看了一眼钢啷的大脑门，用前足踩了踩：“棉?”
意思大概是：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本蝶今天的表现震撼到了?
它很是得意地表示：颤抖吧!等以后我进化到领主级，你就会被母亲大人无情地抛弃，怎么样，害怕了吧?
钢啷终于停下擦拭的动作。
它抬起头，想要找寻声音的来源，不过卡拉此时正用两只细小的前足牢牢扒在它的头顶。
它一抬头，卡拉也跟着向后仰倒。导致钢啷的视线范围内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身影。
左右看了一圈，钢啷没找到虫影，只好“锵”地应了一声。
这是一声低沉、短促、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鸣叫。
翻译：哦。
卡拉：“……”
它不甘心地又踩了踩：“棉棉!”
你真的笨死了!
钢啷继续低头擦镰臂。
卡拉憋屈地扭过头，看向李希婵，想寻求支持。
然后它发现——
李希婵根本没在看它们。
她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架着虚拟键盘，手指一下一下戳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卡拉困惑地歪了歪头。
母亲大人在干嘛?
李希婵在发愁。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昨天和翼飞中学的比赛结束后，她一直惦记着一件事——想找林鸢请教一下，她们学校那种“均衡培育多只宠兽”的方法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她虽然靠着虫母传承和反哺机制，让几只宠兽都在稳步成长，但这种“偏科”式的发展路径，她自己也知道不太健康。
一只领主级带一群觉醒期精英级，放在任何正规赛场上都是奇葩配置。
如果能学到翼飞那种均衡培育的方法……
可惜。
昨天她把林鸢打得太惨了。
打完人家就失魂落魄地下台了，她根本没机会开口要联系方式。
于是李希婵想了个办法——
论坛发帖悬赏。
【重金求林鸢的TT号，有的私。】
价格嘛……她斟酌了一下，挂了50联盟币。
一天过去了。
零回复。
李希婵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帖子，陷入了沉思。
五十联盟币……很多了啊?够买五个包子呢!
现在的高中生啊，日子真是过得太好了，连五十块钱都不当回事了。
她正腹诽着，手环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论坛的私信功能。
李希婵精神一振，连忙点开。
发信人是一个眼熟的用户名——用户匿名-7f3k9。
她对这个用户印象很深，是那个之前花了一万二买她资料的大款。
【用户匿名-7f3k9：你收林鸢联系方式做什么?】
李希婵眨眨眼，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八卦。
但为了联系方式，她忍了，飞快打字回复：
【想请教一下宠兽培育的事情，我很喜欢她的对战风格。】
发出去之后，她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喜欢林鸢的对战风格……然后把人家的灵雷鹤打得半死?
嗯……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奇怪。
但对面很快回了。
【用户匿名-7f3k9：钱就不用了，TT号直接发你。】
【用户匿名-7f3k9：XX1234567】
李希婵愣了一下。
这么大方?
她道了声谢，复制号码，打开TT搜索。
跳出来的用户头像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土橘猫，不是什么具有超凡能力的宠兽，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田园猫。
李希婵看着那只橘猫，思绪忽然飘了一下。
橘猫……林鸢契约的不是黑翅鸢和灵雷鹤吗?
猫鸟混养?
这种行为哪怕是在海蓝星，也是会被网友喷的——猫和鸟放在一起养，那猫岂不是危险了?
乍一听有点倒反天罡，但实际上，超凡生物和普通动物混养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因为许多超凡生物虽然具有人的甚至远超人类的智慧，但实际上却不具备“道德”这种东西，对于自己的御兽师还能手下留情，但对动物就不一定了。
而且，这个世界虽然也存在着普通动物，不过比例非常之低。
除了猪牛羊之类作为食物被规模化繁殖以外，寻常的猫狗都近乎绝迹了。原因嘛，当然是都进化成超凡生物了。
既没有超凡能力也不具有智慧的宠物反倒成了稀有存在，一般被很多无法觉醒御兽空间的普通人当做宠兽平替。
因此，哪怕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橘猫，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负担的起的。
看不出来，林鸢也是个有钱人啊……
思维发散到这里，李希婵忽然顿住了。
等等。
她盯着那只橘猫头像看了三秒。
总觉得……有点眼熟。
她打开论坛，翻出和用户匿名-7f3k9的聊天记录。
对方的头像也是一只土橘猫。
虽然姿势不同，角度不同——
但熟悉的纹路，熟悉的毛色……绝对是同一只猫，不会错的。
李希婵：“…………”
演都不演了是吧?
她沉默着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五位数?太贵了。”
“好吧，钱发过去了，你不要再卖给别人了。”
“你人呢?你不会已经卖给其他人了吧?!”
“多加两千，立刻回我!”
字里行间，那种财大气粗又急切的霸总气息扑面而来。
李希婵又看了看那个土橘猫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