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咕咕叽叽
林鸢僵直着身体，仿佛被那轰鸣的余音和刺目的火光钉在了原地。
直到倒计时即将结束，她才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踉跄着扑向擂台边缘。
“雷光!雷光!”
她跪倒在灵雷鹤身边，声音发颤，几乎是恳求般低吼道，“站起来啊……求你了，站起来……”
裁判的倒数声无情地走向终点。
“……三、二、一!比赛结束!”
宣判声落下，如同一记重锤，终于敲定了的结局。
观众席上，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议论，在爆炸的巨响之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此时，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和周芸如出一辙的茫然神情。
发生了什么?
不是刚刚才完美躲开了致命一击，形势一片大好，甚至让人看到了击败“不败神话”的希望吗?
怎么一眨眼的时间，比赛就……结束了?
从灵雷鹤优雅悬浮，到化为焦黑坠落，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调整呼吸。
短暂的死寂后，细碎的议论声才如同解冻的溪流，重新流淌开来，但音量比之前低了许多，带着难以置信的余韵。
“刚才……那是什么?”
“好、好可怕的爆炸……”
“这一招……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之前李希婵打森罗木灵，是不是也是类似的招数?”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这威力……真的是高中生能打出来的吗?裁判是不是该检查一下擂台防护罩的强度?”
“别的不说，看李希婵的比赛，视觉体验绝对拉满……就是对手有点惨。”
“这一招到底叫什么名字?炎爆冲击?看着也太酷了!!!”
议论的焦点，迅速发生了转向。
刚刚还为林鸢精妙闪避而沸腾的观众席，此刻几乎已经无人再将注意力放在那个跪坐在擂台边缘、失魂落魄的少女身上。
御兽对战，菜是原罪。
胜利者享受所有的欢呼与探究，失败者很快就会被遗忘。
李希婵看着林鸢微微颤抖的背影和隐约有些崩溃的神色，心里难得地生出了一丝异样。
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对方明显是做了大量功课，满怀信心而来，结果被自己用最粗暴的方式一棍子敲懵了。
她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说两句“承让”、“你的灵雷鹤很厉害”之类的场面话安慰一下——虽然她自己都觉得这种话在刚才那种碾压局后说出来可能更像嘲讽。
就在这时，林鸢猛地抬起了头。
她没有哭，虽然眼眶还红着，但脸上那种崩溃和茫然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执拗的锐利之色。
那双浅褐色的眼瞳直直地看向李希婵，里面仿佛有火焰在烧。
“李希婵，”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清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力度，“你……很强!”
李希婵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额”了一声，试探性地回道：
“……谢谢?”
她本意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但林鸢显然没有接这个茬。她紧紧抿着唇，眼神亮得惊人，几乎是宣誓般地说道：
“虽然你今天赢了我，但我不会认输的!市赛、省赛、全国大赛……我一定会出线!到时候，我们再比一场!”
这是，在对她下战书?
见状，李希婵也收敛了神色，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走上前，郑重其事地伸出手。
“好。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安慰或客套的恭维更有分量。
林鸢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深吸一口气，跟着已经将灵雷鹤小心抬上担架的医护人员快步离开了擂台。
“7区A组，下一场，楚洲大学附属中学李希婵，对战翼飞中学赵翎。请选手上台准备。”
广播适时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擂台。
李希婵转过身，看向对面走上台的对手。
赵翎，翼飞中学的top3，资料上看，是个实力和长相都不错的男生，光从外表上看，简直活脱脱的一个高冷男神。
但此刻，他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强队主力”的自信，反而哭丧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连带着本来还算帅气的五官都显得有些怂怂的。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不想打但我不得不打”的悲壮气息。
李希婵没在意他的表情，先抬手示意了一下裁判：“申请宠兽治疗。”
虽然刚才那场战斗结束得快，灵雷鹤的反冲也不是吃素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反正是免费的官方治疗，不用白不用。
很快，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御协实习人员制服的年轻女生小跑着上了擂台。
她的身边跟着一只通体雪白、形态优雅、头顶有着金色螺旋独角、周身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宠兽——这是光系的灵辉兽。
那女生看起来有些紧张，额头甚至冒出了细汗。
她先是看了看昂首挺胸、气势十足、完全不像受伤模样的钢啷，又看了看李希婵，眼神里透出明显的迟疑。
看起来也不像受伤了啊……
难道是内伤?
李希婵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半蹲下身，指着钢啷背上一道浅浅的白痕道，“这里，都被雷电刮到了。而且刚刚动静那么大，会不会震到脑子啊?”
她有些忧郁，本来钢啷脑子就不好使……再伤到大脑可怎么办啊?
马欣妍看着那道疑似刮伤的白痕：“……”
这都不是“再不治疗伤口就愈合了”，而是“再不治疗伤口就看不见了”!
这也能算受伤?
给我向被你打得半死的那只灵雷鹤道歉啊喂!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露出“就这?”的表情。
可能天才的脾性总是比较古怪的吧，冷静，冷静，马欣妍，想想你的实习证书!
这么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灵辉兽点点头：“小灵，用【治愈之光】和【活力焕发】。”
灵辉兽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头顶金色独角亮起温暖而不刺眼的白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洒落在钢啷身上。
光芒所过之处，那几道浅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钢啷原本因为全力爆发而略有波动的气息也迅速平稳下来，甚至显得更加精神奕奕。
趁着治疗的功夫，对面的赵翎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个十二分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
“婵、婵姐……等会儿比赛，您看……能不能稍微手下留情……?”
李希婵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我年纪好像比你小吧?”
资料上赵翎可是实打实的高三生。
“实力强的就是姐嘛!达者为先，达者为先!”
赵翎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双手合十，做恳求状，“反正我知道我肯定打不过您，迟早都是输。您看……能不能让我输得体面一点?”
李希婵看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回道：“那你直接认输啊。最体面。”
赵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五官皱成一团，小声嘟囔：“我倒是想啊……”
可众目睽睽之下，未战先怯，回头就算是教练不说，台下等着看比赛的观众也能用臭鸡蛋把他砸个半死……
其实，他还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怂的。
能入选翼飞中学的校队，还是A组成员，本身实力和心气都不低。
赛前他甚至摩拳擦掌，想着就算赢不了李希婵，也要好好打一场，好好向教练和观众展示一下自己三年来的苦练成果。
但亲眼目睹了林鸢和灵雷鹤是如何从气势如虹到瞬间溃败，那摧枯拉朽般的绝对力量差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那点战意浇得透心凉。
服了，他彻底服了!
现在，他只想保住最后一点颜面，别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看着赵翎那副可怜巴巴又带着点滑稽的模样，李希婵想了想。
反正结果都是赢，过程是秒杀还是“稍微体面一点的秒杀”，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行吧。”李希婵点了点头，“尽量。”
赵翎眼睛一亮，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连连鞠躬：“谢谢婵姐!谢谢婵姐!您真是大人有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