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婵很是自来熟地凑过去搭话。
虽然各校的校队名单都在论坛上疯传，但李希婵比较抠门，只花了一块钱买了内容最少的版本，不过里面都是各校实力最强的选手，对她来说参考价值算是比较大的。
面对这种比较面生的，她就知道是校队里实力比较一般没什么人下注的那一类成员，不过见他这么游刃有余，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
学姐转过头，见是李希婵主动搭话，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厌恶，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才压低声音解释道：
“希婵，你今年刚进校队可能不认识，那个人是南私高三的学生，叫方小乐。”
她说着，又忍不住瞪了一眼那个已经走远的娃娃脸男生，“我去年高二参加市赛的时候就碰上过他，差点没被恶心死。”
“哦?”李希婵来了点兴趣，“他的宠兽很特别?”
“何止是特别，简直是传奇耐揍王!”
学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语气里的愤愤又冒了出来，“他的主力宠兽是黏黏胶的进化体，叫‘百变胶怪’，精英级。那玩意儿没什么攻击力，打人都不疼，但特性恶心透了!防御高得离谱!”
“不仅韧性极强，甚至能反弹大部分的攻击，打法特别恶心，被缠上的话，不脱一层皮是甩不开的!”
学姐越说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他就靠这一手恶心人的打法专门磨人的。反正你也很难快速击破他的防御，他就能慢慢磨，找机会黏你，拖延时间，靠点数判赢。战术特别猥琐!”
李希婵听得眉头微挑。
这种偏重极致防御和干扰、几乎放弃主动进攻的宠兽和打法，确实挺少见的，难怪学姐这么深恶痛绝。
“这么难缠，他在南私排第几?”
“排第几?”
学姐嗤笑一声，“就凭他这除了恶心人没啥正面战斗力的风格，能进校队估计都是凑数用的。我敢打赌，他肯定是D组的成员。”
见李希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她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你可是咱们的A组王牌，大赛前期肯定遇不到他这种……呃，画风清奇的对手。”
李希婵：“……”
别立flag。
她现在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说话间，主席台上，市教育局和御兽协会的领导终于结束了漫长而公式化的开幕致辞与规则宣讲。
全场适时地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不少学生都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讲完了!
掌声尚未完全停歇，悬挂在各个分区的广播便同时响起，字正腔圆地开始播报第一轮对战的选手名单。
“1区A组，第一场，楚洲大学附属中学，李希婵，对战……”
广播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核对信息。
“南华私立中学——”
…………
另一边。
林彦手里拎着杯刚买的咖啡，略显匆忙地穿过观众席间的过道，额角还带着点细汗。
他今天早上临时处理了点学校那边的急事，紧赶慢赶总算在比赛开始前抵达了基地。
目光扫视一圈，他很快找到了楚附的区域。
杜席正抱着手臂，面色严肃地看着擂台方向，她身边坐着几位随队的老师和校医。旁边隔了几个空位，就是南华私立中学的教练和老师席位。
林彦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杜席旁边的空位上，长舒了口气：“还好赶上了。杜主任，开始了吗?”
杜席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来得正好，比赛还没开始。”
“哦?”
林彦精神一振，顺着杜席的目光看向下方1号擂台的入场通道。
果然，穿着楚华附中校服的李希婵已经站在了擂台上，不过对面的选手位上仍然是空无一人。
要不是知道南私的名声，他还以为是对面未战先怯了呢。
“对手是谁?南私那边……我看看，是那个云舒，还是他们那个叫青光的主力?”
林彦眯起眼，试图看清擂台对面入场通道的情况，但暂时还没人出来。
他随口点评道，“云舒的绒力兽力量古怪，青光的那只‘风影豹’速度据说快得离谱，都是硬茬子啊。不知道跟希婵的金角螳螂比起来怎么样。”
杜席闻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南私教练席的方向：“你不知道，人家却已经提前知道结果了。”
林彦一愣，没明白杜席这突如其来的暗示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南私那边有特殊安排?”
就在这时，擂台对面，南华私立中学的选手通道里，终于慢悠悠地晃出来一个人影。
个子不高，娃娃脸，身上穿着熨帖的南私制服，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有点过分灿烂的笑容，甚至还朝着四面看台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不是来比赛而是来参加联欢会的。
——正是方小乐。
林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是谁?方小乐?南私A组第一场派他上?”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南私教练席。
南私的带队教练是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面容儒雅、眼角有着细密皱纹的男老师，姓陈。
似乎察觉到林彦震惊的目光，陈教练侧过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转回头，用慢悠悠的语气对身侧的看起来很是年轻的实习女老师说，“小刘啊，你读过历史，应该知道‘田忌赛马’的故事吧?”
那位姓刘的年轻女老师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点点头：“知道。”
“没错。”
陈教练微笑着看向擂台上已经站定的两名选手，看着是个文化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厚颜无耻，“用我们的‘下等马’，去碰一碰人家的‘上等马’。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进了林彦和杜席的耳朵里。
林彦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按照实力强弱给校队成员排序，虽然不是写进规则里的铁律，但也基本是众人默认的潜规则了。
真是没想到，南私看着古板老套，校内还实行森严的等级制，真上了赛场，还会耍这种小心机呢。
往年的全国大赛也没拿过什么好名次啊，怎么就今年忽然开始努力了?
林彦不知道的是，往年各个学校实力都大差不差，哪怕有突出的，也不会特别明显，南私就算进不了前三，但前五还是有保证的。
但今年竟然在市级的预选赛上就跟楚附对上了，如果前三名在此时就被齐齐淘汰，南私可能连前十名都进不了……
他们学校虽然是私立中学，对于全国大赛的排名不是很看重，但真要是沦落到这种地步，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因此，陈教练“灵机一动”，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有些不要脸的行为——
调换号码顺序。
这是利用了大赛的文字漏洞，估计只能用上这么一次。
但明年这个时候李希婵早就毕业了，此时他不得不庆幸这是一个远超众人想象的天才，年仅十五便即将考上大学。
要是李希婵此时还是高一，他不敢想象压在龙海市三十四所御兽高中头上的会是怎样一座沉重的大山……
陈教练坦然地看向擂台。
擂台之上，一红一灰两道光阵已经同时亮起。
“锵!”
“吧唧吧唧!”
一坨巨大的、半透明的仿佛由浓稠的胶水黏在一起的奇怪宠兽出现在了擂台上。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几乎看不见四肢和五官的存在，只是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看来，魔翅眼这种需要依靠对视发动的幻系技能是不能用了。
李希婵皱起眉，有些苦恼地想着，本来还想用那一招速通全国大赛的，现在没办法了……
“锵!”
一声铿锵有力的叫声过后。
从金角螳螂的口中，喷出一道巨大的火焰，瞬间将百变胶怪庞大的身躯吞噬。
十秒过后。
百变胶怪原本所战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堆湿漉漉的不明液体。
火焰熄灭。
地面上那滩可疑的粘液上冒出一个细小的泡泡。
裁判愣了一下：“李、李希婵胜!”
整个1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跟破窗效应一样每当有一次卡点没卡准然后更新的时间就会越来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