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银发女孩略一思索片刻后，竟然认真回答道：“来过一次。”
“三年前，跟着家里长辈进来见识过。可惜那时候不是花期。”
李希婵：“……”
李希婵大无语!
三年前原主刚从小学毕业，还在玩泥巴呢，人家就已经有资格进入这种级别的秘境了。而且听她的语气，“跟着家里长辈”……背景一听就不简单。
这是在跟我炫耀?
李希婵心中生出一点狐疑。
然而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不像，可能就是单纯的缺心眼子。
“所以你这次是专程为香月果而来?”
李希婵问道。
她搞不懂这人的意图。
论实力，对方的叶刃兔能秒杀四只精英级土系宠兽，战力远超她的刺火螳螂;论先机，银发少女也比她先一步抵达香月神树，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真要动手，她毫无胜算。
可对方却全然没有要发难的意思。
听到这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然呢?”
“以你的实力，”
李希婵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刃兔身上，意有所指，“应该用不着香月果吧?”
毕竟，能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晋升高级御兽师的，哪一个不是耗费了海量资源和心力的天才，香月果说是珍贵，对人家这种顶富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这话半真半假，既有试探，也有捧杀。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套出一点情报。
银发少女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接话，反倒露出沉思的表情，正当李希婵以为“没戏了”的时候，对方却忽然吐出一个名字，“楚清漪。”
她重复了一遍，“我叫楚清漪。李希婵，我认识你。”
李希婵一愣。
她?认识她?
她自问不算什么大人物，不过是龙海市一个普通的学生御兽师，虽然有点名气，但也仅限于同龄人之间。
对面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成就，恐怕在大众层面的知名度比她高上一倍不止吧……
怎么还有对方知道她，而她却不知道对方的道理?
李希婵有些羞愧。
她开始拼命回忆，自己在看比赛的时候有没有看过类似的名字，或者认不认识姓“楚”的御兽师……
然而无论怎么努力，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李希婵心里直犯嘀咕，脸上却尴尬的笑了笑：“哈哈，是吗。楚小姐，我现在也认识你了。”
楚清漪没理会她不是很好笑的冷笑话，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李希婵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她以为楚清漪会直接动手赶人，或者干脆无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了合作。
楚清漪点了点头，解释道：“香月果成熟后，只有三十分钟的采摘时间，而且神树周围必然会有守护异兽。单凭一人之力，未必能抢到足够的果子，还容易被其他人渔翁得利。”
李希婵的心猛地一动。
楚清漪说得没错。
香月果的采摘时间极短，三十分钟转瞬即逝。而且香月神树是千年古树，身边肯定有强大的守护异兽。更重要的是，还有其他五个竞争者，他们必然会互相牵制，互相抢夺。
合作，确实是最优解。
而且，和楚清漪合作，等于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胜算会大大增加。
李希婵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好，我同意合作。”
她的果断，反倒让楚清漪愣了一下。
楚清漪看着她，那双一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竟然不怀疑我?”
换做其他人，听到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人提出合作，恐怕会百般猜忌，担心对方是想利用自己，或者事后黑吃黑。
李希婵笑了笑，语气坦诚：“没必要。以你的实力，想要对付我，根本不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真要动手，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楚清漪虽然很强，但李希婵也不是吃素的，对方真要翻脸，她也能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她只是觉得，根据一直以来的某种“定律”，这种年纪轻轻就实力强横，但性格傲气的御兽师，一般都脑子不太好使，而且非常的讲信用。
楚清漪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像是觉得她很有趣：“算你识相。”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递给李希婵。
玉牌约莫巴掌大小，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神殿。
李希婵接过玉牌，指尖触碰到篆字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清凉气息顺着指尖传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她翻转玉牌，反复打量着那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
“神殿”?
这两个字莫名的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是在乔舫给的秘境资料里?还是在斗兽场听其他御兽师闲聊时提到过?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碎片化的信息，却始终没有头绪。
楚清漪看着她的神情，解释道：“这是誓言令牌。”
“只要我们两人同时将精神力注入令牌，就能立下契约，合作期间不得互相攻击，采摘到的香月果，按照出力多少分配。若是违背契约，会被令牌反噬，精神力受损。”
李希婵了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神殿”是什么东西，但誓言令牌她熟啊。
虽然比不上对着“誓言图图”发誓那种勾连天地法则，一旦违约就会被百万伏特点成焦炭的“天谴级”效果，但也是常用的一种誓言法器了。
有了这个令牌，合作的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
李希婵不再犹豫，将精神力注入玉牌。
楚清漪也同时注入精神力。
瞬间，玉牌表面窜过一红一绿两道细线，短暂交织后，便恢复了原样。
契约成立了。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
东北方向的密林中，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皮甲的年轻男人有些狼狈地冲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一只体型壮硕、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铁甲犀牛】。
犀牛身上带着几道新鲜的伤痕，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这青年看到神树下的李希婵和楚清漪，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迅速找了个位置站定，与两人形成三角对峙之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南方向的树冠一阵晃动，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猿猴般灵活地从树上荡下，轻巧落地。
这是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的少年，眼神灵动中带着狡黠，身边跟着一只毛发呈暗金色、尾巴如同钢鞭的【鞭尾貂】。
少年落地后，目光飞快地扫过神树、楚清漪、李希婵以及那个皮甲青年，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又来了两个!
李希婵心中一紧，立刻将手中的誓言玉牌收起，收入贴身口袋。
楚清漪也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与李希婵拉开了些许距离，恢复了之前那种孤高清冷的姿态，仿佛刚才提出合作的不是她。
新来的两人显然也互相不认识，皮甲青年和瘦小少年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评估。
四人分处空地四个方位，隐隐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四边形，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或细微的呼吸声。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流逝。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第五个人抵达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带着几分书卷气，身边跟着一只羽毛华丽、眼神锐利的【七彩文鸟】。
她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衣衫有些破损，但眼神却很镇定。
看到空地中的四人，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站定，没有试图靠近任何人。
七人到了五人，还差两人。
另外两人是迷失了方向，被困在了危险的区域，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没人有心思去关心那两个缺席者。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香月神树的变化牢牢吸引了。
神树那庞大的树冠上，银蓝色叶片尖端的金色光晕，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化作浓稠的琼浆玉液，从树上滴落下来。
树叶无风自动，发出越来越响亮的、如同潮汐拍打谯石般的哗啦声。
树皮上那些淡金色的玄奥纹路，也渐渐亮起光芒。
香月神树，要开花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