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
这两只智力偏高、性格又都不是省油灯的小虫子凑在一起，肯定不会安生的。
就这样，在一路“啵咿啵叽”和“棉棉棉棉”的幼稚争吵背景音中，李希婵一脸麻木地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她将几百只吐金虫小心地装入垫了干草的木盒。
沉甸甸的木盒塞进半旧的黑色双肩背包，立刻让背包显得鼓鼓囊囊。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背上包，推开寝室门。
走出校门，两只小虫子瞬间噤声，把头扭过去，谁也不搭理谁，只剩下被李希婵抱在怀里充当暖手宝的鬼灵蝉人类似的叹了口气：“吱吱……”
你们不要再为了母亲大人吵架了……
李希婵偷偷捏了它一把，以示警告。
走出学校后，她没有选择打车，而是乘坐公交车前往灰渡口。
夜色渐浓，城市边缘的灯火次第亮起。
望着窗外逐渐变得错综复杂的街巷老旧居民区，她感觉一直以来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烦忧着的大脑似乎被清空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发了大约四十分钟的呆后，一片与周围寂静格格不入的喧嚣声浪裹挟着霓虹色彩的光源，出现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厂区边缘。
灰渡口二手交易市场，到了。
走近了看，市场入口处竟出乎意料地立着一道简易的金属闸门，两侧站着四名穿着统一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安保的神情谈不上和蔼，但也并非凶神恶煞，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警惕。
目光扫视着进出的人流，偶尔会拦住一些拖着大包小裹、或佩戴有空间戒指，看起来像是摊贩的人，要求对方出示身份证明。
李希婵注意到，那些被拦下的人大多配合地拿出卡片，安保人员用手中的仪器扫一下便放行。
对于像她这样只背个背包、两手空空的“散客”，安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这倒是让李希婵稍稍意外，也随之安下心来。
竟然还有安保，看来确实和黑市不同。
她拉了拉帽檐，神色自然地随着人流穿过闸门。内部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由数排巨大的、顶部覆着防水布的旧厂房仓库改造而成，通道宽阔，两侧是一个个用铁架、木板或直接用地摊布划分出的摊位。
明亮的白炽灯、晃眼的LED灯带、以及一些摊位自带的奇异发光矿石或宠兽技能带来的微光，将整个市场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杂音，讨价还价的争执、招揽生意的吆喝、宠兽或兴奋或焦躁的低鸣……哪怕已经快半夜十点也没有丝毫安静下来的迹象。
李希婵放缓脚步，像每一个初来乍到的寻宝者一样，沿着主干道慢慢逛起来。
摊位上的货物琳琅满目，远超她的预想。
除了预想中常见的破损装备、矿物标本、二手工具、真假古董外，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说，封装在透明容器里的、颜色诡异的粘液或气体，标签上写着“未知生物提取物，慎购”的字样……
再比如说，有摊位陈列着大小不一、花纹各异的宠兽蛋，旁边立着牌子“荒野拾获，品种自鉴，孵化风险自负”——这就是传说中的“赌蛋”了。
还有人摆着一堆残破的卷轴或石板，声称是古代技能或冥想法的残篇。李希婵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当然，最让她意外的是，灰渡口竟然有出租宠兽的?
而且，这群被出租的宠兽，竟然勉强算是她的“熟人”……
李希婵在一个不算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停下。
巨大的透明箱里，挤满了十二只约成人小臂长短、甲壳黝黑发亮的兵工蚁。
箱子旁竖着一张硬纸板，上面写着：
“短期出租——兵工蚁(觉醒期)，擅长挖掘、搬运、简单侦查，日租300或等价物资交换，押金可议。”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中年男人，见她靠近，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靓女，要不要租兵工蚁?力气很大的，最适合带回家干活了。”
竟然是兵工蚁?
李希婵多看了两眼。
虽然是头一次见，但她对出租宠兽这类事情并不陌生。
课上有说过，部分宠兽本身就有较高的智力，可以自主和人类交易，但因为稽查部对于宠兽管控比较严格，所以这种劳力市场一直没能发展起来。
但总有人需要有超凡能力的宠兽去完成一些特定工作，比如探索狭窄矿道、清理废墟之类的。
这时呢，为了逃避稽查部的审查，宠兽租赁服务就随之诞生了。
不过，大部分人出租的都是雪绒球、小磁怪、光粒虫这种能力特殊，又比较亲人的宠兽。至于兵工蚁……
李希婵皱起眉，脑中立刻浮现出了曾经看过的有关这种生物的属性面板：
【兵工蚁】
【等级：低等虫卒(觉醒期)】
【特性：坚韧】
【属性：虫】
【六维：力量6，敏捷3，防御3，韧性5，智力3，精神3】
【技能：力大无穷(中阶)、搬运(初阶)、探查(初阶)】
明明是比路边野狗还要常见的物种……
竟然有人出租?
李希婵觉得这个摊主实在太缺少市场敏锐度，这种平平无奇的位于食物链最底端小虫子，她随便找个森林都能抓一窝出来，怎么可能有人特意花三百块钱来买……
她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寻找吐金虫的潜在买家，以及有关“熔火之心”的线索。
然而，一圈逛下来，结果却令人失望。
她试探性地向几个看起来可能收购特殊生物材料的摊主询问，对方一听是“吐金虫”，反应几乎一致：
先是闪过一丝兴趣，随即听到只是产金子，便立刻兴致缺缺地摇头。
“小姑娘，金子?那玩意儿论公斤收我都嫌占地方。除非你这虫子是异变后的物种，能吐能量结晶，或者甲壳是某种稀有合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一个收购异兽材料的肥婆摊主撇撇嘴，“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至于“熔火之心”或者类似的高级火/金属性宝物……
她旁敲侧击打听了好几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摊主，得到的回应要么是茫然摇头，要么是嘲笑：
“我要是有那玩意儿，早就拿到拍卖行去了，怎么可能还在这地方摆摊?”
李希婵叹了口气。
她倒是没有失望，只能说是早有预料，毕竟将级的地炎龙也不是一般人能随随便便接触到的……
至于吐金虫，虽然它原生物种不值钱，但异变后的物种倒还是有销路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模模糊糊觉得，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即将破土而出……
站在略显拥挤的通道边，看着周围熙攘的人群和闪烁的灯火，李希婵的目光，再次扫过了那个出租兵工蚁的摊位。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这十几只平平无奇的兵工蚁，有种莫名其妙的在意。
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生意很是惨淡，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草茎逗弄着观察箱里的兵工蚁。
鬼使神差地，李希婵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汉子抬起头，看到李希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露出一个略显谄媚的笑：
“靓女，你又回来了，是不是想仔细看看我这里的兵工蚁?我跟你说，我们这里的蚂蚁都很聪明的哦……”
智力只有3，能聪明到哪去?我看是智障还差不多吧……
李希婵一边腹诽着，一边缓缓蹲下了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只兵工蚁的身上，对视三秒后，眼前便出现了这种生物的详细面板和忠诚度。
但出乎意料的，她轻轻“嘶”了一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娥又开始卡零点了，忏悔ing……
第191章 灵机一动
李希婵的目光定格在那只兵工蚁身上，三秒时限一到，淡蓝色的虚拟面板立刻浮现在眼前——
【兵工蚁】
【等级：低等虫卒(觉醒期)】
【特性：坚韧、蚁群共鸣】
【属性：虫、雷】
【忠诚：30%】
【六维：力量6，敏捷3，防御4，韧性5，智力3，精神4】
【技能：力大无穷(中阶)、搬运(初阶)、探查(初阶)、电荷冲击(低阶)】
【说明：隶属于敌对虫群、无法为您献上忠诚的叛臣!】
“嘶——”
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