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索罗是来自极夜之地的异兽……怎么可能出现在楚洲?”
有一点她没说的是。
极夜之地,作为公认的凶险秘境,早在几千年前就被鱼亦白亲手封印。
那个女人是公认的最强者。
也是唯一一个被历史认定为“超神”级别的御兽师。
哪怕已经死亡千年,她仍是令无数人畏惧的存在。
如果……连鱼亦白生前亲手封印的极夜之地都出了问题,是不是说明,脚下这片平静了将近百年的土地,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关英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断思绪,不再细想。
“好了。感谢你们的配合。”
她站起来,眸光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们说的这些内容,我会考虑传达给上面的……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
*
走出稽查部的大门,李希婵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得到的结果有点模棱两可,但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难怪最近诡异事件频发……
原来真是闹鬼了啊?
她看了下手机,发现这次鬼域动荡、无数幽灵系生物偷渡的事情大约真是给稽查部带来了不少麻烦。
随便一搜,就是某某幽灵系生物的通缉令。
她甚至看见了被呼咻一口吞的那只魔眼。
悬赏金是五千万,提供有用信息奖励一万到百万不等。
看得她不住咋舌。
要不是还有身为人类的基本良知,李希婵都觉得自己能干出上交呼咻假扮的魔眼,领完赏金后再让它偷溜出来这种缺德事情……
“嗡嗡——”
手环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李希婵手忙脚乱地打开一看,发现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
此时,她约好的那家鬼屋老板,正在催促她:
【一点半所有员工就要正式到岗!鬼灵蝉呢?】
查了下从稽查部到“噩梦惊魂”鬼屋的距离。
幸好不远。
李希婵认命地叹了口气,扫了辆共享单车,费劲地蹬了过去。
一边蹬,她一边咬牙切齿地想:下次一定要契约一只飞行系宠兽!可以载人那种!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一章……
已经躺平
第166章 妈妈妈妈
晚上十一点。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婵师傅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了宿舍的门。
“好累啊……”
她瘫倒在床上,把脸颊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含糊不清地嘟嘟囔囔道。
话刚说完,李希婵忽然感觉脖颈一凉,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忽然从后颈处流入,遍布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很快洗清了她的疲惫,李希婵睁开眼睛,惊讶地“咦”了一声:“这是……”
“超再生?!”
“啵咿!”
灯塔水母回应了她的疑惑。
李希婵感觉有一滩黏答答的东西,从自己头顶缓慢地流了下来。
灯塔水母学着她的模样,在软绵绵的被子里完全摊开,成了一张柔软的水母饼。
昏暗的环境里,灯塔水母的心脏一鼓一鼓地跳动着,散发出淡淡的红芒。
微弱的光芒映在李希婵眼里,让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戳了戳灯塔水母类似于“脸颊”的位置:
“怎么样?今天的一日陪练?”
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很快由无色的半透明胶质液体变为淡淡的粉色。
有点害羞。
“啵咿。”
尽管如此,灯塔水母还是缓缓吐出两个泡泡,表示:也就那样吧。
作为水属性的超凡生物,灯塔水母虽然不像普通的水生生物一样,离开水源很快就会脱水死亡。
但长时间脱离水源确实对它们没什么好处。
李希婵本想把它泡在阳台的水槽里,或者直接放在血池里养着,但今早出门时,它却意外对她提出了奇怪的请求:
“啵咿?”
意思是,我可以跟着你吗?
那一刻,李希婵福至心灵。
她明白了!
一定是见识到她坚韧而自律的生活后,对她平凡却不平庸的人生产生了好奇,乃至于想要进一步参与进她的生活……
估计再有下一步,就是主动要求签订契约了吧?
李希婵当然是欣然同意。
不过,今天会发生章逊那件事,确实是在她意料之外。
啊。
想到自己手握钢啷这等强攻型宠兽,还被一个普通中年发胖大叔逼到墙角冷汗涔涔的模样,李希婵不得不扶了扶额角,承认那副样子确实有点挫……
不过,她是何等人也?
李希婵很快调理好心态,清了清嗓子:“好吧。你说得对,我身体素质确实不太行啦,不过,别的方面我可是很强的……”
“啵咿!”
灯塔水母表面漾起一圈涟漪,似乎是在做出“摇头”的动作,并表示:不是在说你啦!
“嗯?”
李希婵挑眉,心想这家伙还挺溺爱自己的。
“啵咿!”
灯塔水母“piu”地一声,瞬间从不明胶质液体变回原先轻盈美丽的水母形态。
两颗黑色的大眼珠凑到李希婵面前。
它盯着她,发出了灵魂质问:“啵咿?”
其实,你根本不是御兽师吧?
李希婵一愣:“什么意思?”
灯塔水母用和它稚嫩软萌的奶音截然不符的睿智语调指出:“啵咿!啵咿……”
你才不是御兽师!
因为,和你签订的几只宠兽不像你的伙伴,更像你的“随从”……
在这个世界,御兽师和宠兽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关系。
没有任何一个御兽师能忽视原先宠兽的意愿,强行契约新的宠兽。
如果它们不愿,不像人类家庭中那些只能被动接受二胎的孩子,它们是真的有能力杀死同类并反噬御兽师本人的。
每一个契约了多只宠兽的御兽师都是端水大师,甚至宠兽之间都是和乐融融的——因为没办法做到这点的御兽师早就死了。
“相互敌视”“争宠”这些情况一旦出现,对御兽师们来说,简直和死神向他们宣布死讯没什么区别。
但李希婵却不同。
灯塔水母继承的记忆中,没有一个御兽师能像她这样肆无忌惮。
她契约的宠兽们关系冷淡。
甚至彼此敌视,对她有着超乎作战伙伴的占有欲。
她为什么还可以毫不在意?
比起这个,更加令灯塔水母疑惑的是——
她的契约兽们为什么还没有反叛她?
明明眼前的这个人类看起来如此无理、傲慢,像个独裁的暴君,为什么那些虫子们仍然簇拥在她身边?仍然如此忠诚地执行着她的每一个指令?
它是一只很聪明的水母。
它继承了来自“母亲”的记忆,让它生来就有非凡的智慧,它懂得许多道理,却仍然在这一刻,对李希婵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许是……信任?
怀揣着这样的感情,灯塔水母将自己的疑惑与好奇轻易地诉诸于口。
它盯着李希婵,微微歪头,问道:“啵咿?”
所以,为什么呢?
我……不像个御兽师?
听完它的所有疑惑,李希婵难得动用起自己的狗脑,反思了一下自己迄今为止做过的所有事情——
契约宠兽只顾自己心情,从来没问过原住民的意见。
制定了很多严苛的训练计划,并且强迫钢啷它们执行。
宠兽之间的关系不好,不仅不好,甚至有点相互敌视。
……
等等。
这样一想,当初老师们说过的御兽师十大基础美德,基本已经被她践踏得不剩多少了啊?
李希婵不由得想笑。
这么想着,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啵咿?”
灯塔水母吐出一个小小的水泡,更加疑惑了。
“这么一想,确实是有点……”
李希婵笑够了,才撑着下巴,慢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因为我好像真的不是御兽师诶。”
“因为我是‘母亲’啊。”
她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御兽师是指挥官,要尽可能地做到冷静、细心、谨慎,将一支陌生的小队通过自己的指挥联结在一起。可是我不需要。”
“如果把每一个御兽小队都比作家庭,别的御兽师要努力做些什么才能成为姐姐、父亲、哥哥之类的角色的话……那我从一开始就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