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叉着腰，吱吱呜呜地生起气来：“吱吱!”
所以我才说她死很久了嘛!
久到这些东西都完全看不见了!
李希婵如遭雷劈。
什么都没有……哪怕是在地底下埋了几百年，已经风干的白骨都会有“死气”这种东西好不好!
因为老师说过，人的灵魂，其实就是精神力，虽然无形，却是一种特殊的介质。
每个人的精神力都不同，只要存在过，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也是为什么御兽师死后，ta契约过的宠兽很难再接受别的御兽师的原因。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具身体里，一定还寄居着另一个生物，或者是，曾经寄居过。
也许是一只能够隐身的幽灵系异兽——很多幽灵系异兽都有这种癖好，寄住在别的生物的尸体里似乎能带给它们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类似的幽灵系生物，李希婵随口就能说出一大堆：
热衷于盗窃尸体脸皮的脸鬼、把尸体当机甲开的寄居幽灵、能使尸体“死而复生”的怖忧灯……等等等等。
但现在的问题是，呼咻并不知道这只幽灵系生物的存在。
也就是说，要么对方远远强于呼咻，可以轻而易举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要么对方曾经存在过，但是现在已经舍弃了这具身体……这样就更加棘手了，被强行占据身体的章母说不定灵魂已经彻底消散了。
不管哪种情况，李希婵都不觉得这是目前的自己能处理的场景。
她叹了口气。
虽然事实难以让人接受，但是……也只能如实相告了。
“李小姐，我母亲的情况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希婵抬起头，刚想说话，就忽然顿住。
章逊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他体型偏胖，脸上的横肉堆叠，平日笑眯眯的，倒还能显出几分属于长辈的和善，但一旦冷下脸来，神色就蓦然变得阴狠起来。
“她……”
李希婵脑中警铃大作，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嘴巴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情况……有点复杂。我们出去说吧。”
“就在这里说吧。”
章逊不为所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希婵，“有什么话是这里不能说的?还是说，其实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哪怕只是简单的刺激，都会使他立刻情绪崩溃。
李希婵有种，但凡她敢说不知道，下一秒就会被乱刀砍死的错觉。
“吱吱。”
呼咻这时忽然贴到李希婵耳边，颇为担忧地说了一句话。
意思是：你脸上的霉气变深了，要小心哦。
李希婵听到这话，更加警惕，下意识在心里思考了一下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面前这位前任体育老师。
论等级。
他是中阶御兽师，她也是。
论宠兽。
昨天那只引力磁只是精英级，意味着章逊还有一只精英级的宠兽没有出来露过面。
论经验。
他有二十多年的任教经验，李希婵再过四年才满二十岁。
总结：真打起来，不一定能打得过。
李希婵瞬间萎了。
好吧。
既然要避免武力相向，她现在只能斟酌用词，努力不激怒对方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情况真的有些复杂，我怕说出来，您也许有些不能接受。”
章逊的神色略有缓和，他深呼吸一口气，“你说吧，不管是怎样的情况，我都能接受。”
“章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伯母为什么一直醒不来，身体状况却还能维持得这么好呢?哪怕花重金请护工每日按摩，肌肉也不可能不萎缩，何况您……”
她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章逊立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你说得对，我没法给母亲提供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光是住院费和治疗费就掏空了我的全部积蓄，我不知道自己这一生究竟有什么用……”
眼见他越说越痛苦，隐隐有失控的趋向，李希婵不由得打断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深呼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想必您心里也知道，这种情况肯定异常。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伯母的身体是被幽灵系生物占据了……这种可能呢?”
其实话说到这里，和挑明事实基本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章逊的神色随着她的话逐渐崩溃，仿佛一颗吹到极致，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我——”
他嘴唇无助地翕张着，想说什么，却觉得什么都无力，“你是说，她死了?怎么可能?明明她就躺在那里……”
“你……胡说!”
【作者有话说】
卡点……失败惹……
第164章 救人一命
说着，章逊忽然猛然抬头，一双浑浊的眼珠狰狞地凸起，猛然朝着李希婵扑来!
“!”
她早有准备，闪身一躲，中年人脚下踉跄，闪避不及，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
冰凉的水泥墙异常坚硬。
几乎是顷刻间，雪白的墙壁上就迸溅出一大片血迹，想必是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又被撞开，但他竟像是全然没有痛觉似的，很快就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嘴里喃喃着什么“怎么可能”“去死吧”之类的话，视线在病房内巡梭了一圈，很快又锁定了李希婵。
“是你……是你!”
李希婵脊背紧贴着墙壁，手上结印的动作飞快，终于赶在章逊扑过来之前，召唤出了武力值最高的刺火螳螂——
“捆住!”
哗啦!
尖利的刀尖几乎就停在李希婵眼前。
沉重的铁锁从后方袭来，牢牢锁住他的肩胛，让他持刀伤人的动作仿佛被暂停般凝滞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呼……”
李希婵的额头缓缓滑下一滴冷汗。
男人狰狞的脸几乎紧贴着她的鼻尖，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
那股，一直被掩盖在浓重的血腥气下的，只有凑得很近才能闻到的……某种东西腐烂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章逊的攻击范围中脱离。
好险好险。
李希婵想过他会忽然发狂，也想过他可能一言不合召唤宠兽伤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悄悄藏了把刀……只差一点，那把刀就戳进她脑门了。
不过也幸好。
这个状态的章逊似乎智商降低了不少，不仅没有召唤宠兽，还异常倔强地和钢啷的铁锁对抗了起来，像条被拴上铁链还要咬人的疯狗。
他那副双目发青、面色惨白，没有痛觉的疯狂样子，总是让李希婵莫名想起一种生物……
“丧尸?”
她皱起眉，为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荒谬，“不过，仔细看看，确实有点像……”
章逊忽然性情大变，李希婵当然不觉得这是他忽然精神崩溃破防的结果。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章逊真的接受不了结果，要跟她同归于尽，也不可能是这种1v1肉搏吧?
在这个神奇的御兽世界，所有的异常都能用一种可能解释——
有超凡生物作祟。
结合到他母亲的情况。
“八九不离十了。”
李希婵左手成拳敲在右手掌心，“一定是幽灵系的超凡生物!”
但问题是，究竟是哪种幽灵系生物呢?
“会给人带来厄运、能寄居在人类尸体上、会让人性情大变……”
范围有点宽泛，大部分幽灵系生物基本上都能做到，李希婵的眉头越皱越深，“尸体不腐，却有腐烂的味道……?”
等等。
腐烂的味道?
李希婵忽然眼前一亮，脑中浮现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心念一动，大胆走到被钢啷控制住的章逊面前，伸出手，缓缓揭开了他额头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果不其然。
他的伤势根本就没有愈合!
短短一天时间，昨天见面时还新鲜的伤口此时已经有腐烂的迹象了，皮肉萎缩，变成一种深黑色，甚至伤口上已经长出了不少青灰的霉菌。
李希婵还在观察的时候。
忽然。
一只半透明的触手光明正大地从她眼前掠过，轻轻搭在了章逊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