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的祝宇珊先是愣了一下,才逐渐认出她来:“希婵呀……”
她侧身,示意李希婵进门,“你院长可等你好久了,进来吧。”
“好。”
“吱。”
李希婵和趴在她头顶的呼咻同时吱声。
哪来的蝉叫?
祝宇珊视线微微上移,终于看到她脑袋上还趴着一只长相奇特的小鬼。
这小鬼长着一张怂不拉几的脸,头上还顶着粉色的光环,一脸期待地盯着她看。
明明是极为亮眼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看到。
“呀……”
祝宇珊惊讶了一下,“这是你的契约兽吗?”
巡察办室内暖气很足,李希婵脱下羽绒服,一只银白色的蝴蝶恰巧从她怀里飞出,祝宇珊的注意力又被卡拉吸引去了:
“不得不说,你的审美还真是好,你这些宠兽都能直接参加选美大赛了。”
“棉棉~”
卡拉摇曳着翅膀,以极慢的速度凑到祝宇珊眼前,很是得意地炫了一下翅膀上绚丽的紫色花纹。
意思是:你的眼光也很不错嘛~
李希婵也不想拂了它的兴头,跟着笑道:“它在谢谢你夸奖呢~这家伙很臭美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向室内走去。
被忽视的呼咻:?
它一脸怀疑人生地盯着祝宇珊的背影。
自从正式在御协上过户口,李希婵便不再像之前那样把它藏在御兽空间里,开始把它带在身边了。
毕竟“负面情绪”这种进化方式,已经天然地决定了鬼灵蝉这个族群必须频繁接触人类。
毕竟,比人类情感丰富的物种数量没人类多。
数量比人类多的物种又没有人类这样丰富的情感。
呼咻一直在认真执行李希婵的指令——
学习如何让人类生气。
它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毕竟它的族人已经被这种进化方式逼到山穷水尽,险些灭族了。
但实际接触人类这个物种后,它才发现——
原来让人类产生负面情绪这么简单!
甚至不需要它实际上做些什么,只要在人类说话的时候不出声,然后忽然出声,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就好了。
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基本上所有的人类意识到它的存在之后,先是惊呼一声,随即会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会带来不幸的鬼灵蝉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们就会尖叫一声,像遇到恶鬼一样蹬蹬蹬地跑开。
此时,源源不断的“恐惧”情绪就会像甜美的蛋糕一样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呼咻终于可以饱餐一顿啦!
这几天跟着李希婵到处跑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啦!
它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免费的自助餐厅,即使坐着不动,美食也会自己飞进它的嘴巴里。
然而,第一个打破这个定律的人终于出现了!
那个名叫祝宇珊的女人!
为什么没有被它吓到?
难道是它的模样还不够狰狞吗?
它的叫声还不够可怖吗?
呼咻急得团团转,生怕这项定律从此失效,从此再也吃不到免费蛋糕。
但渐渐的,它的情绪平复下来。
“吱呀!”
呼咻终于恍然大悟。
不是那个人类的问题,是卡拉的问题呀!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被我(这种恶鬼)吓到的人类?
一定是卡拉的魅惑力太高,才让她被迷得连恐惧都顾不上了。
它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坚毅:
这样不行,要更努力才行啊!
“呼呼?”
李希婵察觉到它没跟上来,及时回过头,提醒道,“在想什么呢?走了。”
“吱~”
听到她的声音,呼咻一边大声应着,一边振翅跟了上来。
……
“谢天谢地,你真的没事。”
休息室内,李知秋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是这句话。
几个月不见,她看上去沧桑了许多,整张脸不仅被晒黑了一圈,连头发都油成一绺一绺的,看上去像不眠不休地奔波了几十个日夜。
“李妈……”
李希婵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搂进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下,“行了,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说完,她看了一下表,以一种极快的语速说:“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么?我订了下午三点的机票,现在去拿还来得及。”
“东西?没有了,我都是随身携带的……”
李希婵还有些懵懵的,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能离开青洲。
不是说大封锁么?
“那行。”
李知秋牵住她的手,转身就要离开,“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从头到尾,甚至没有留给李希婵一点煽情的机会,接到人就立刻离开,把雷厉风行的风格贯彻到极致。
直到李知秋在巡察办门口召唤出玄踏鸟,李希婵还有些迟疑:“这样直接走……没关系吗?”
李知秋纳闷道:“什么关系?你还有什么事没解决吗?”
李希婵思考了一下。
还真没了。
新契约的两只小虫子户口上了,新手机买了,顺便补充了物资,连陈惠的TT都加了。
“好吧。”
她说,“确实没有了,只是华国这边允许我们出境吗?”
李知秋好笑地斜了她一眼:“还替你院长担心这个?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去支援岷山那边,还不是为了那个出境名额?”
“真要图方便,玄踏鸟直接载着你飞回楚洲,不是更方便快捷么?”
说完,李知秋翻身骑上鸟背,冲着李希婵伸出手,“上来吧,异兽不知道何时就会发起二次进攻,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李希婵心念一动,果断拉住她的手,身体一轻,已经坐在了玄踏鸟宽厚的背上。
“啾——”
玄踏鸟发出一声响亮的啼鸣,便振翅飞向天际。
青余市的一切都在慢慢地变小,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了。
李希婵才收回目光,怅然地叹了口气。
总感觉在青洲的这十几天就像做梦一样。
一切都透露着一种不真实的幻梦感。
但也让她真正意识到海蓝星的辽阔神秘。
毫不夸张的说,她目前的所见所闻,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震撼。心折。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向往,和膨胀的征服欲。
……
飞机正式起飞比李知秋说得要早一些。
这在正规航空公司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嘛,现如今情况特殊,这架航班上唯二的两个顾客只有她们二人。
既然人到齐了,那自然可以早些起飞。
但承包的代价也有。
缺点是飞机上一个乘务人员都没有。想吃饭了只需按下一个按钮,一份提前做好的便当就会出现在李希婵面前的小桌板上。
饮料同理。
整架飞机上相当于只有她们两人。
李知秋刚上飞机就戴上了眼罩,只来得及撂下一句“有事叫我”,就陷入了沉眠中。
看来是累得惨了。
李希婵头一回坐飞机,一开始还觉得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结果不一会儿就腻了。
正准备玩一下她新买的猎人手环时,却忽然想起已经好几天没动静的钢啷。
不管怎么说,还是担心啊……
李希婵放下手环,闭上眼睛,开始内视。
就算在休养生息,她这几天也没漏下修行,时不时地就会尝试冥想。
但不知是初级的水见式冥想法已经不再适配如今的她、还是她自己心烦意乱无法集中精力的原因。
总之,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连御兽空间的钢啷都不再回应她的呼唤。
李希婵有些挫败。
她一如既往地先是尝试了冥想,果不其然,失败了。
然后开始内视,在脑中一遍遍地呼唤着钢啷的名字。
血池内一片平静。
正在她以为这次又要失败的时候,心脏却忽然一震,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心口荡开。
怎么形容呢……
仿佛钢啷进化至精英级的时候,李希婵曾和它达到过的那种微妙的共鸣状态,她好像迷迷糊糊感应到了钢啷的情绪。
它也在思念着她。
【小钢?乖宝?】
李希婵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对它的呼唤,【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在哪里?】
终于。
钢啷微弱的声音在李希婵脑中响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