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北西地区穷成这样，哪有正规军来这试炼的，要去不也去南河地区吗?”
南河地区是华国最富庶的地区，位于这里的首都州泽更是整个青洲的中心。
不过，在州泽这种政治中心，黑市反倒发展得更加繁荣，隐隐有了与御协平起平坐的架势。
许多学院出身的御兽师，就会往鱼龙混杂的黑市跑，把危险当做历练。
“而且，”
这人又道，“开学季刚过，没见过哪里有类似的新生。”
这人最终下定结论道：“……大概是兔场从哪里挖来的新人吧。”
主要是面具选得好。
李希婵用的是主持人同款兔头面具，不仅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下半张脸更是看不出人样，兔子的三瓣嘴和人眼怪异地结合在一起，保准她亲妈来都认不出她。
即使场下观众抓心挠肺，也死活猜不出她的真实身份。
乌影输了比赛，也不纠缠，干脆利落地抱起缺月骷髅，就要往后台走。
李希婵犹豫着叫住了她：“以后……还能找你学技能吗?”
乌影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当然可以。”
李希婵由衷地松了口气。
倒不是她缺技能到这个地步。
只是，乌影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她很少接触，如果可以，还是尽量不要结仇的好。
她露出一个微笑，颊边的兔须也随着她肌肉上扬的弧度抖动了一下。
李希婵转过身，面具下，一双漆黑的眼瞳直直看向摄像头：“还有吗?”
说来也奇怪。
虽然李希婵自认为性格内敛，为人寡淡，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气质。
但她每次一脸平静地挑衅别人时，却能让人血压直线飙升。
在场的都是常年在兔场耳濡目染的对战狂热爱好者，哪受得了这种激将?
“我来!”
当即，就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跳了上来。
他身量高大，肌肉遒劲，阔面三角眼，瞳仁极小，又是断眉。
光看长相，一股凶戾之气便扑面而来。
他的宠兽是一只精英级的金臂猿。
格斗、金双属性，防御能力极强，被誉为“天生的格斗家”。
这男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李希婵。
见她并不高，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胳膊又细，看着并不像有什么伟力的模样，便不屑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我不想欺负小孩。事先说明，我打擂台是默认双线的。”
“等会把你面具打掉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等等、双线对战?
李希婵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宠兽对战的同时，我还要和你打拳?”
男人哼笑道：“少见多怪。兔场又不禁止双线对战。”
“乌影愿意和你磨时间，那是她没本事。”
“我从不干这种没效率的事情。”
李希婵好奇道：“我和你打……那我该怎样指挥作战呢?”
男人不耐烦道：“关我p事?还打不打，不打就滚下去!”
李希婵之前接触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御兽对战。
在那些比赛中，御兽师的位置相当于乐队中的“指挥”，独立于战场，只需及时发号施令即可。
然而黑市却没那么多讲究。
宠兽对战的同时，御兽师在旁大打出手也是常态。
李希婵对这种模式还挺好奇的。
她手指略微收紧，感受了一下手臂的力量。
大部分时候，血池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她吃再多东西、分解再多的能量，也会在顷刻间被血池抽走，化作它的养分。
当然，碍于她并不健壮的碳基人类身体，血池总会给她留一些足够维持她身体活动的营养。
但这也导致，李希婵总是停留在一个虚弱而纤瘦的状态。
但自从她在埋骨之地被动地“吞”掉了那只蛊虫之后，她已经许久没体验过那种虚弱感了。
如今充斥在她每一个指尖的，只有力量——
充盈的、丰沛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力量。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她“看”到肌肉男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被无限慢放。
时间被拉长，他的攻击变成一出滑稽的默剧，在她眼前上演。
看他浑身上下这个肌肉量，李希婵就知道他和他那只金臂猿一样，走的是“以力压人”的路子。
这种力量型大多脑子不好，动作也不敏捷。
李希婵本可以仗着敏捷轻松快他一步，享受那种猫捉老鼠一般戏弄猎物的快感。
但对上黑铁那双戾气横生的倒三角眼，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眼见黑铁砂钵大的拳头已经逼至眼前，她却不避不闪，反而直愣愣地出拳，竟然是想以蛮力与黑铁对冲!
然而，和黑铁高大的身体对比，她看起来实在是不像是能有胜算的样子。
见此，黑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对冲力自他右拳传来，黑铁只觉骨节发疼，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
李希婵竟然能抗住这一拳，确实让他震惊了一下。
但这力道对他来说，仍然不痛不痒。
他不退反进，对着李希婵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个狞笑：
“你倒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的左拳便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直冲李希婵面门而来!
这一拳要是打中，不说“红的紫的白的一并迸溅开来”，起码也要轰掉半张面皮，打落八颗牙齿。
李希婵虽然身处低位，却对着他咧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真的吗?”
她眸光微动，右手化掌为拳，又是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二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如此惊人的对比，却并非呈碾压状态，反倒一时陷入僵持之中。
怎么会这样?
此情此景，心态先失控的却并不是大众以为弱势的李希婵，反倒是先前胜券在握的黑铁!
他的浑身肌肉紧绷，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面颊胀红，显然是已经发力到极致了。然而与他对轰的李希婵却岿然不动，甚至面不改色……
黑铁只感觉李希婵像个黑洞，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着他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他大吼一声，神经弦被绷至最紧的时刻，李希婵却前进半步，滔天的重压巨力在此刻全都被忠实地反馈给了他自己!
咔嚓。
轻微两声过后，黑铁脸色大变，手臂肉眼可见地迅速发红肿胀，随即不堪重负般，跪倒在地。
扑通一声。
黑铁的两只手臂已经软踏踏地耷拉在他身侧，他像只可怜的蠕虫，在地上蠕动着哀嚎：“啊啊啊啊啊!”
“吱吱吱吱!”
与此同时，他那只金臂猿也被困住双臂，被迫维持着屁股翘起、脸颊贴地的狼狈姿态挣扎。
卡拉轻松解决完对手，身影蹁跹地飞回李希婵肩头：“棉～棉～”
它主动邀功：怎么样～我做的好吧～
李希婵用指尖蹭了一下它的脸蛋，动作亲昵：“做得好。”
第二场，仍然是李希婵胜!
这下，全场的欢呼声再也止不住，不少人沸沸扬扬地喊出了她的代号：
“李子!李子!”
“超级新人!必胜!!!”
而李希婵只是微微喘着粗气，垂眸看向了倒在地上，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她的黑铁。
原来，这种感觉这么的——
爽。
……
等到第十场比赛落下尾声，整个房间终于不再有敢挑战她的人时，她在兔场的排名已经一跃而上。
力压乌影，脚踩黑铁，成了当之无愧的榜上新星。
高呼着她代号的狂热粉丝甚至冲上来要她给了签名。
李希婵顶着整场不曾摘下的面具，又是悄悄地从侧门溜走了。
虽然有能量补充这个环节，但一刻不停地打了十场比赛，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卡拉来说，都挺消耗精力的。
她的衣服和面具都沾了血，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铁锈的腥味和汗臭味，让李希婵有点难以忍受。
对战时拳拳到肉，鲜血和皮肉迸溅开的暴力美学是多么的痛快、令人沉迷啊。
可一旦脱离了那个氛围，她就立刻冷静下来，甚至觉得刚刚热血上头跟人拳拳对轰的自己有点难以理解。
真是奇怪。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冰冷的水，扑到了脸上。
哗啦。
凉水没能洗干净她的脸，反倒结结实实地扑到了塑料面具上，被清水冲淡的血水顺着下她的巴，滴落在水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