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您把祭祀之书交给我,再让我带一些祭司巫女回去交差总可以了吧?”
这也是浮提前跟牠交待过的。
如果实在不能把渊骗回去,那就先把祭祀之书骗回去。
还有那些有蓝瞳家属的祭司和巫女,也可以先骗回去。
剩下的都可以之后再筹谋。
“大祭司,求您了,不要为难我一个送信的好吗?您总不能让我白来一趟吧?”
蓝瞳抱怨道:“要是这事没办成,我回去是要受罚的。”
渊想起蓝曾经加强过惩罚力度的某些法律,和浮从小到大表现出的某种秉性,不由得幽幽一叹。
“好吧,那你先带着祭祀之书和一部分祭司回去吧。”
渊把祭祀之书取出来,交给那个蓝瞳,又要在祭司里选一部分跟着牠先回王都看看什么情况。
那个蓝瞳却拦住了牠。
“大祭司,我来,您先去忙吧,我来选要跟我回去的祭司。”
渊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些祭司都是她带出来的,不管谁回去都可以。
她同意了蓝瞳的提议。
那蓝瞳便指定了十来个祭司和巫女。
此时的渊,还完全没有发现这十来个被点到的祭司巫女之间有着某个共同点。
包括被点到的祭司巫女本人,暂时也没发现这一点。
她正忙着,也没有心思想太多,很快便又转头带着大家治水去了。
那个蓝瞳目的达到,也带着祭祀之书和那十来个祭司巫女返回王都。
她们离开后好几天,渊才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漏了点什么。
“啊,还有拆下来的空白子页,忘了给牠了。”渊看着那一小叠空白页,拍了拍脑袋。
“真是忙忘了......算了,应该也不重要。”
祭祀之书最重要的是上面记载的知识,这一叠空白子页什么都没记,带回去应该也没什么用。
所以渊很快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她接着坐镇治水一线,亲自带领大家开凿水渠,一点一点将泛滥的洪水引入海里。
时间一天天过去,渊也早就不记得先前的小插曲了,只是惦记着王都那边的消息。
大约一个半月后,渊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消息。
但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先前被蓝瞳带回去的某个巫女浑身是伤的找到了渊。
渊去看她的时候,她就像诈尸一样坐了起来,一把握住了渊的手。
“大祭司,快跑!!”
伤重的巫女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了渊一个噩耗。
“浮......牠成了新王,牠想要杀你!你快跑!”
说罢,便气绝身亡。
渊又惊又怒又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她一起回去那些人呢?!”
“没有,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渊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时有巫医惊呼一声,从身亡的巫女身上摸出一块血迹斑斑的绢布。
“大祭司,这上面有字!好像是珍留下的字迹!”
渊立刻接过那张绢布,仔细辨认着上面被血沾染了的字迹。
许多字都已经被血污遮住看不太清了,但根据上下文连蒙带猜的,也能看个大概。
渊看完那些一看就是在逃命途中写下的潦草字迹后,眼前一黑。
“大祭司!您怎么了?!这上面写什么了?”看着渊漆黑的脸色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旁边的祭司连忙问道。
渊胸口急速起伏着,大口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稳住情绪。
她将沾血的绢布递给大家看。
这一看,在场的人们也齐刷刷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浮接任了王位,还杀了王宫里的大臣们,现在正在筹谋把我们也骗回去杀?!”
“什么叫牠在回王都的必经之路上准备了埋伏,只要我们往回走就必死无疑?!”
大家都十分震惊,完全不敢相信这绢布上写的事情。
这太匪夷所思了,娲人历史上从没发生过这样恶劣的事情。
对自己的同胞痛下杀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娲人们的想象,她们做梦也想不出这么残暴的事情来。
可死不瞑目的珍正血淋淋的躺在那。
她身上那些伤,一看就不可能是病的或者自己磕绊的。
巫医们一眼就能看出她身上的伤势都是外力所致。
跟她带回来的绢布上写的被浮派的蓝瞳伏击倒是对上了。
“可浮为什么要这样做?”众人既震惊又不解。
渊攥着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后才沙哑地说道:“......也许,跟那场祭祀有关。”
第88章 牠怎么敢
渊终于想起来了。
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等蓝召集了蓝瞳们的母亲商讨出方案后,那些蓝瞳们的最终处理结果就要出来了。
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但蓝瞳们的生活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自在了。
就算牠们的母亲保住了牠们的性命,也没法再保障牠们的自由,等待牠们的,多半是和浮之前一样的软禁命令。
渊肯定道:“浮肯定已经看过了当初被王下令封存的那一页祭祀之书。”
所以牠知道自己未来多半不会好过,才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在那场祭祀结束后,渊就考虑过这种可能,但她还是低估了蓝瞳的天生恶魂。
那时她以为浮就算要闹,顶多也只是像以前一样打伤一些人,再被蓝压着给牠打伤的人道歉。
可没想到蓝去世后,牠就像是失去了管束的野兽,竟残暴至此!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牠难道就没有一丝半点对生命的敬畏吗?!
在珍伤痕累累的尸身面前,渊终于彻底看清了浮的本性。
但太晚了。
蓝已经死了,浮成了新王,南国的至高权力落在了一个对生命毫无敬畏的蓝瞳手里。
难怪珍的临终遗言是让她快跑。
因为那个漠视生命的蓝瞳一定会杀了她,牠需要灭口。
渊的猜测让她感到不寒而栗,可听完她的猜测,在场的祭司和巫女都沉默了。
她们都不傻,听得出来这猜测多半是对的。
“可是牠怎么敢......牠就不怕惹怒母神吗?”有祭祀喃喃自语。
“就是因为怕,所以才更要赶紧下手。”渊沉声道。
只要顺着刚刚的思路往下想,并且尽可能的把浮往恶劣的方向猜,就能猜到牠大概在想什么。
在得知了蓝瞳的残缺,又亲眼见识过了母神的降临后,浮不可能不怕。
牠一定会怕母神直接命令蓝处决掉所有蓝瞳,所以牠才要抢先下手。
至于牠怕不怕自己的恶行被母神发现从而降下惩罚,大概也是怕的,但以牠那极端恶劣的性格,越害怕,就越要虚张声势。
或许还有一些侥幸心。
母神此前曾有百年不曾回应娲人,浮约摸也在赌,赌母神下一次降临不会那么快,赌牠能赶在母神发现一切之前灭口。
再回想起从前跟浮相处的点点滴滴,渊闭了闭眼。
她怎么没早看清呢。
到底是什么蒙蔽了她的双眼,会天真的妄想一个被母神亲自指明残缺的蓝瞳会有悔过之心?
牠们跟她们,根本就不一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能再回王都吗?”有祭司眼里划过茫然。
“当然要回!不仅要回,还要揭露浮的阴谋,把蓝瞳的真相公布出去!”有脾气暴躁的祭司说道。
也有祭司不赞同她的意见:“浮已经准备了埋伏,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回去。”
而后所有人都看向渊。
渊思索片刻:“现在回去的确很危险,但我们也不可能一直不回去。”
她做了决定:“暂时先不管王都的事情,把水渠都开凿好之后,再考虑怎么回王都。”
跟她们即将面临的危机比起来,那还是治水更重要一点。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二十座城的娲人的生计的大事。
渊拍板:“先治水,把洪水治理好了,再想办法回王都去。”
“现在浮刚接任王位,手上能用的人应该也不多,多半没有能力立刻来追杀我们。”
“我们留在西边的时候暂时是安全的,不然牠早就派人过来暗杀我们了,而不是在我们回去的路上设埋伏。”
祭司们点点头,而后又想起了什么,问渊:“大祭司,要不您悄悄写一封信回去,让漠帮忙打听一些消息?”
漠就是渊的蓝瞳崽子,牠这次也留在了王都。
“如果漠肯帮忙的话,也许......”
“牠不会帮我们的。”渊打断了那位祭司的话:“如果牠真想帮我们,珍就不会死。”
“而且,牠也是蓝瞳。”渊垂眸:“我早该发现了,不止是浮,蓝瞳崽子都是养不好的。”
从前被母爱蒙蔽,又有长子泽帮忙照料漠,渊一直就觉得她的崽子比浮乖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