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缺憾是大门依旧是透风的大栅栏。
但伊禾不让元和初把门做成全封闭的,那样空气不流通。
初就想出来一个新办法,她找了几张裁成竖条的碎皮毛,整整齐齐的挂在门背后。
皮毛没有完全部遮挡住大门,而是留了好几条透气的小缝。
这样山洞里就不会被寒风吹进来了。
只是也让山洞里的光照变弱了许多,白天的时候,屋里都黑漆漆的。
两姐妹都表示很不喜欢这种黑漆漆的环境,于是就又跟伊禾学着做灯。
当然不是电灯,而是最原始的油灯。
油脂是现成的,猎物身上的肥肉下锅多煎炸一会,清亮的油脂就出来了。
等凝固以后,既能吃,又能用,还可以保存很久。
伊禾就教两姐妹在小碗里装上动物油脂,再在碗里放一根细麻绳,一盏简易的油灯就做好了。
有了油灯,家里不再黑漆漆的了。
元和初高兴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有新问题了。
就这么在家里窝冬太无聊了。
元想出去玩,去捕猎,去捡柴,去打水,去煮盐,去烧陶,去找云鲸,随便做什么都好,都比在家里闲得尾巴都直了要好。
可是现在一出山洞就是凌冽的寒风,刮得人脸都疼。
要是遇到下雪,那更难受。
第一次看到雪的时候,元还跑去雪地里撒欢,留了一地的印子。
但很快,她就抱着冰凉的尾巴蔫蔫的回来了。
尾巴都快冻成老冰棍了!
——为了方便活动,娲人姐妹都只穿了上衣,尾巴依旧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
虽然她们缝制的上衣是足够长的长袍,可以遮住尾巴不被风吹到,但尾巴总要在地上滑行的嘛。
尾巴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地面什么温度,尾巴都能感受得到。
秋天还好,可到了冬天,不保暖的鳞片尾巴在雪地里走几圈,立刻就能明白冰棍是如何炼成的。
可给尾巴穿衣服也不行,元试过,只觉得本就因为厚重袍子变得不方便的动作更加迟缓了。
元很不喜欢那种行动不便的感觉,很快就又脱了专门为尾巴制作的下装。
后来从雪地里回来的元坐在灶台边烤了半天的火才让尾巴暖和起来,并且发誓再也不要喜欢下雪了。
初也有些不适应,就眼巴巴的跑去问伊禾,窝冬还能做些什么?
伊禾想着,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趁冬天教孩子认字数数吧。
不然每天听着初清点家当时念叨的“柴好大一堆,肉好大一堆”伊禾都想笑。
于是造物主的脱盲小课堂正式开始。
两个文盲小狗蛇也从此踏上了漫漫学习路,从一二三四五,一路学到aoe。
学习的过程有点艰难,尤其是元,每次都听得两眼直冒蚊香圈,课后一问今天学了什么,孩子嘴一张就是阿巴阿巴。
伊禾很是无奈。
元并不笨,她只是耐不下性子去学这些费心的东西。
这方面初就要好很多,她很快就学会了数数,没几天就可以从一数到一百。
但超过一百就不太行了,孩子还在继续学。
至于加减乘除,那更是以后的事情。
拼音和写字初也学得很快,一些简单的字,她都可以用树枝在地上写出来了。
伊禾教给初的第一个字,就是初自己的名字。
她手把手,一笔一划的教初在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又写下了元的名字。
初把这两个字记住后,又问伊禾的名字怎么写。
伊禾经不住孩子的狗狗眼攻击,又教她写“伊禾”,写“母神”。
这两个词四个字,初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牢。
学会写字数数后,初就有了新的乐趣。
她每天都会把家里的存粮和皮毛柴火数一遍,还很严谨的在储藏室墙上写了一串表格。
每从储藏室里取走一块肉,一张皮子,她都会拿着树枝,把之前写的数字抹掉,重新写一个减去后的数字。
孩子还学会了用简单的字词写日记。
山洞的地面没有地板,用树枝用力一划就能留下清晰的痕迹,成了初的天然写画板。
初还学会了用树枝沾着果干熬出来的各色浆汁,在山洞左侧的石壁上写写画画。
在不能像地面一样反复抹去痕迹的石壁上,初小心翼翼的画了一个她能画出来的最圆的圈。
圈里上半截写着她自己和元的名字,中间是伊禾的名字。
下半截则是一副很有童趣的线条简笔画。
一个有着两条腿的人形光团,左右两边各牵着一个人首蛇身的小人。
平心而论,这是一副技艺很粗糙的画,但初却喜欢得不得了,每天都要去看一眼。
伊禾也看得心软软,将这幅画永久定格在了石壁上。
从此只要石壁还在,这幅画就会跟石壁一起,永恒存在。
而这,将在很遥远的未来,成为娲人历史上的文明开端。
第36章 第一年春
整个冬天就在元的磨皮造痒和初的认真学习中渐渐过去。
伊禾真带着两姐妹,在山洞里宅了一个冬天,几乎都没怎么出门。
除了元实在憋坏了的时候会出去跑两圈然后又回来烤尾巴抱怨冷之外,这个冬天实在没有别的有趣事儿了。
初却很耐得住性子,跟伊禾学认字,用存粮捣鼓新菜式,每天数家里还剩多少物资,忙忙碌碌,总有事做。
初还在山洞口附近的地上画了很多杠杠,用来记录日期。
每过去一天,她就去门口添一杠,然后每天数有多少条杠杠,就代表着过去了多少天。
就这么数着数着,门口杠杠一天天变多,山洞里的物资一天天减少,外面的雪也渐渐化了。
漫长而又无聊的冬天,终于快要过完了。
发现门口的雪化开那天,元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咋咋呼呼的拉着伊禾和初去看。
“母神!初!快看!雪变成水了!它怎么还会变呢?”
伊禾笑着告诉两姐妹,天气暖和了,雪就会化了。
“春天快要到了。”
元一听就高兴起来了,但很快又掀开皮毛帘子,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然后疑惑道:
“可是母神,外面还是很冷啊,好像比昨天还冷呢。”
伊禾看着她一脸“我想出去玩”的郁卒表情就想笑:“是这样的,化雪比下雪更冷。”
她安慰元:“等雪都化了,外面就会暖和起来了。”
元长舒一口气,又有了新盼头,每天都去看门口的雪化了没有。
门外堆积的雪层果然一天天变薄,变少,最后全部化成水,在山洞附近的低洼处汇聚成了一条雪水小溪。
温度终于也上来了。
元立刻冲出门去,在外面撒欢了半天。
半天后,她才提着一只肥嘟嘟的候鸟,和一兜有些微酸的花芽回来。
“母神!初!快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她献宝似的把自己今天出去溜达一圈的战利品展示给伊禾和初看。
初很给姐姐面子,拿着那只肥胖的鸟就去煮了一锅热腾腾的汤,汤里还加了新鲜的花芽。
这一顿鲜肉和鲜菜做的肉汤,给了元无限的动力。
当天下午,她就又窜出去找更大的猎物了。
伊禾也知道这个冬天把孩子憋坏了,倒也没拦着她,又问初要不要出去逛逛?
初想了想,拉着伊禾的胳膊,说想跟她一起出去。
伊禾笑着揉了揉孩子的脑瓜,果真带着她一起出门了。
刚出门没多久,元的声音就从远到近,和她的人一样冲到了伊禾和初面前。
伊禾就左右各跟着一条摇尾巴尖儿的小狗蛇,在初春的午后,溜达。
头一次经历春天的两姐妹,一路都在惊叹。
“地上又长出了好多的草,树上也发芽了。”
“还有花!母神!看这个花!”
伊禾刚想开口夸一下孩子摘的花挺漂亮,下一秒元就把一朵嫩黄的大花塞进了嘴里。
伊禾:也,也行吧。
好看和好吃随便占一样都行。
但元的品鉴结果是这个花朵的味道一般,只有花蕊底下那一小段有点甜。
说着还麻溜的又摘了两朵花,刺啦一下扯掉厚实的花瓣,殷勤的把最甜的花蕊部分递给伊禾和初。
初尝了尝,对姐姐的品味表示了认可。
伊禾笑着摇摇头,也在孩子期待的眼神中尝了尝藏在花蕊里的一小滴蜜。
柔和微凉的春风从三人身上吹过,带着一股花香味。
两姐妹都对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感到十分稀奇,在外面撒欢到天黑才回家。
回来的时候,又带回了好几只或肥或瘦的猎物,几枚圆圆的鸟蛋,以及一些柴火,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