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在人群后面打量这位王子殿下,年龄莫约二十五岁左右,苍白的皮肤,深亚麻色的头发,五官深邃,神情高傲冷淡。
看了一眼,林森就低下了头,这位贵客对现在的她来讲,是爬梯子都够不到的,所以不必花费心思去想办法结交。
戴维王子也只出现了一小会儿,之后就不见了。
等到舞会开始,林森出来了,她一个寡妇,又不能跳舞,只能待在里面当壁花,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花园里月季开的热烈,林森在一堵月季花墙边的长椅上坐下,欣赏美景。
桑托家把月季种成一堵堵参差的花墙,很有意趣。
然后林森的事故体质发作,她听到墙后来了人。
一开始她没在意,直到那两个人开始争执,争执的内容……林森的神情变得奇怪起来。
墙后面居然是戴维王子和一个林森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而且这两人关系匪浅,戴维王子质问那个男人是不是变心了,那个男人说他不能让戴维有不好的名声传出来。
戴维激动道,“所以你就要结婚?!我为了你,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名门淑女,你居然背叛我!”
那个男人道,“不,我没有结婚,你误会了,我母亲希望我结婚,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儿子……”
林森,“……”
啊啊啊,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不是,你们就不能去隐蔽点的地方说话吗?
林森一动不敢动,只等着那对野鸳鸯赶紧走,她也好溜。
两人废话说了一大堆,终于戴维王子先走了,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林森松了口气,刚想离开,就看到月季花墙边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英俊,但一脸阴鸷,他口气很差,“你都听到了!”
林森叹气,回瞪男人,“请你搞搞清楚,我比你们先来,还有,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说这种话,找个房间或是书房很难吗?”
男人愣住了,“……”
顿了顿,他说道,“既然你听到了……”
林森打断他的话,“这位先生,你知道我曾祖母活了多久?”
男人皱眉,“我怎么知道?”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你是个寡妇。
林森继续胡扯,“她活了九十多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
林森微笑,“那是因为她老人家从不多管闲事。”
男人,“……”
这回他倒是正视林森了,“是吗,那倒是个好习惯,不知道你是否得到了老人家这个好习惯。”
林森道,“那肯定的,我也想长寿。”
男人对林森微微弯腰,“里昂丹尼尔,家父是丹尼尔公爵。”
林森站起来回礼,“您好丹尼尔先生,我是文森特夫人,现经营着林森食品商铺和食品工厂。”
里昂有了一丝微笑,“我知道这个食品商铺,据说东西还不错。”
林森道,“那是,我们很注重食品安全。”
里昂曲起手臂,“夫人,能不能请您走走?”
林森微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走向湖边。
里昂目视前方,“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林森面上惊讶,心里只有无奈,“我没任何理由看不起你们,爱人是同性还是异性,那都是自己的选择。丹尼尔先生,我不会拿这件事来威胁您或是那位殿下,因为这样做很卑鄙,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们成为敌人。”
“商人以和为贵,与其树敌,不如交好,多个朋友多条路么,您说对不对?如果您不信,我也可以发誓,还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里昂笑了,“您很有趣,夫人。”
林森道,“我只是不希望您误会我。其实您这种算什么,您和那位最起码是互相爱慕的,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兰斯公爵?”
里昂点点头,“可惜他和他大儿子被□□谋杀了。”
林森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我是女人,不关心这些,我只知道,兰斯公爵有个情人,叫黛米理查德,是个贵族小姐呢。”
“兰斯公爵和他的大儿子逼迫理查德小姐当他们父子的情人,这种才是卑鄙下流无耻!”
“互相爱慕的感情,在我看来都是美好的。”
里昂,“……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林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里昂相信她不会胡说八道,简直心累。
她是真没想利用这件事谋好处。
她和里昂说的都是真话。
这次意外搞得林森都不想去参加宴会了。
里昂和戴维难道没有受过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的教育吗?
简单说就是保密。
其实现在对该的处罚也不算很严,法律上还有绞刑,但只对平民实施,也很少动用到这个刑法。
对贵族来讲就是丢脸,然后宗教是禁止的。
不过现在贵族还是很要脸的,所以里昂才这么紧张。
一晃过去了一个多月,他没听到任何风声,也没见林森来找他,就知道文森特夫人遵守了诺言。
里昂松了口气。
林森安安静静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忙碌中看到孩子的笑脸,她也会心一笑。
她现在不在家办公,租了办公室,她就在办公室工作。
这天下班回家,莉迪亚道,“内森先生今天来访,没见到您,他留了信。”
林森疑惑,“内森先生,谁啊?”
她现在见的人多了,好些合作的乡绅,供应商等等,好像没有姓内森的。
莉迪亚现在很有女管家的风范,她道,“是兰斯公爵夫人的侄儿。”
林森想起来了,“他来干嘛?”
案件不是结束了吗,他找到新线索了?
莉迪亚道,“没说,就留了信,您现在看吗?”
林森点点头,莉迪亚把信拿来,林森打开一看,没说什么事,只说想和林森见一面,请林森安排时间。
林森本来是不想见他的,但心里有鬼,卡尔内森那时候极力反对结案,不过他只是警督,警司要求结案,他也没办法。
担心卡尔找到新线索,林森只能安排时间和他见面。
见到卡尔内森的时候林森没多大心思和他周旋,直接问他有什么事。
卡尔看着林森,“夫人,您好似对我很戒备,为什么?”
林森面无表情,“因为我知道兰斯公爵的死你对我有过怀疑,我也是想不明白,我一个妇道人家,帕克也是公爵的人,你却来怀疑我,我当然会对你戒备。”
卡尔没想到林森这么直白,他苦笑了一下,“我们当警察的,在案件没明晰前,会怀疑一切,毕竟到现在为止,杀死公爵的凶手都没找到。”
林森皱眉,“不是结案了吗?”
卡尔不知道怎么向林森解释警察怎么办案的,只能含糊道,“这件事很复杂……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案件,就像您说的,已经结案了。”
卡尔其实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兰斯公爵。
以前他对这位姑父很尊敬,得知他的死亡后很难过也很愤怒,发誓要找到凶手。
但随着他的调查,兰斯公爵的另一面出现在卡尔面前,这让他很幻灭。
那时候他也信了□□寻仇的说法,兰斯公爵真的做了很多恶事。
他在纠结痛苦时,上司要求结案,他内心是松了口气的,但是职业道德又折磨着他。
后来卡尔的母亲告诉他,“你之所以痛苦纠结,那是因为你太正直,地位又太低,手里没有权势,不管公爵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现在是受害者,但你就算想查案,你却办不到。”
“并不是凶手狡猾,而是阻力太大,是那些大人物不愿你查下去,他们不愿的原因是你在调查兰斯公爵,而不是去调查罪犯。”
卡尔辩解,“我只有知道公爵有什么仇家,我才能按这个方向去查。”
母亲道,“哪个贵族政客没有仇家,凶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其他大人物感到有威胁。”
兰斯公爵利益链上有一串人,烂泥坑不是好搅的。
卡尔当然明白母亲说的对,但他因此更痛苦。
他当然也调查过林森,不过实在没找出问题,如果帕克文森特还活着,那他的嫌疑很大。
可是帕克死了,他的遗孀就是个普通女人,也不算普通,文森特夫人还是很能干的。
她开的食品商店和工厂听说很赚钱。
文森特夫人是个心软的女人,最起码卡尔这么认为,她租乡下的土地,租金给的不低,而且还会尽力解决租户空余劳动力。
(林森,“一家人都在我的地里,店里,工厂里上班,他们还会出卖背叛我吗?”)
她还资助了不少贫困学子。
(林森,“呵呵。”)
卡尔对林森的印象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