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州光速溃败,据说城墙都被轰平了,当地世家官员一个不拉全都被抓被杀,从上到下剃了个光头。
火|炮和炸|药走私案开始进行调查审理。
萧乐水被熙宁帝叫去了皇宫,给她看走私案的案卷。
走私案牵连很广,好几个拿到免死金牌的将军都牵涉其中,熙宁帝给萧乐水看的是魏茂的卷宗,他也掺和了,还是以萧乐水的名义掺和的。
萧乐水在皇帝面前萎了,深深叹气。
她知道魏茂会飘,会成事不足,但没料到魏茂居然还锲而不舍拖她下水。
萧乐水看着熙宁帝,哭丧着脸,“陛下,我若说我根本不知道此事,您信吗?”
熙宁帝笑了,“我当然信啊,你又不缺钱。”
萧乐水不光不缺钱,她每年还会捐一大笔钱给大学,她本人生活也不奢靡,她有病了去掺和走私火|炮和炸|药,这东西全是她搞出来的。
熙宁帝又道,“我只是告诉你,你被魏茂给连累了,以后这种大哥不要认了!”
萧乐水叹气,“这不是我不想认就不认的。您还不知道么,外面还有人叫我土匪侯爷呢。”
熙宁帝白了她一眼,“我只是告诉你,这次的事你少管。”
萧乐水赶紧道,“我不管。”
这次军火案熙宁帝有意大办,绵州罪犯押解进京后就轮到京城官员落马了。
魏茂当然也被抓了,他倒是没掺和火|炮 ,可他掺和了炸|药。
然后还有一些旧账,比如该拔除的坞堡没拔,隐匿了土地收受贿赂等等。
魏茂被抓,魏家不停有人上萧府求救。
萧乐水吩咐管家邓林,“一概不接。”
魏茂这祸害自己找死还得牵连她,萧乐水当然不想管。
可是吧,真不管也不行,魏茂一直把萧侯爷是他兄弟这话挂在嘴上,现在兄弟有难,萧乐水要是真的不管,那以后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
但熙宁帝又警告萧乐水别管。
萧乐水有点愁,正好看到下人们给祀堂换贡品,她溜达过去看了一眼。
这子虚乌有的萧家祖宗香火可够旺盛的。
然后萧乐水看到了丹书铁券。
这玩意她一直当烫手山芋看待,没见这回栽倒的官员里有三家都有丹书铁券么。
现在就看熙宁帝对案子怎么定性,如果定谋反,丹书铁券都没用。
魏茂被抓,魏家人急得不行,吴氏听管事说萧府根本不让他进门,恨得不行,“他萧乐水以前还是我男人的小弟,如今翅膀硬了就不管大哥了!”
管事低着头一声不吭。
吴氏也不是因为对魏茂情深才不停找关系奔波,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女儿嫁了是连累不到了,但儿子们不行啊,那是一条藤上的蚂蚱。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起了小话,就是强调萧乐水是土匪出身,叫魏茂大哥,现如今大哥有了事,他萧侯爷却不管不问,只顾自己当侯爷享福。
这种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没多少杀伤力,但市井小民喜欢听。
本就是特意传给萧乐水听的,萧乐水自然也知道了,她笑了笑,吩咐邓林,“把传话的人找出来,控制住,先固定证据。”
邓林立马去办差,有绣衣局暗中帮忙,魏家负责传话的人都被抓住了,吴氏现在焦头烂额,当然也顾不上这些传话的下人。
案子终于落幕,那几个被老将军赐爵,赐丹书铁券的新贵以谋逆处斩,牵连了好几族。
这几个新贵私底下还屯兵,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魏茂好在牵涉不算太深,他就图财,没证据证明他谋反,就只家产充公,夺爵流放,念其功勋,赦免女眷,男丁都要流放。
其实这也是看在萧乐水的面子上才没砍头。
判决下来这天的朝会,大臣们鸦雀无声,萧乐水站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目光。
萧乐水上奏,“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请。”
熙宁帝面无表情,“你说。”
萧乐水跪下启奏,“众人都知道魏茂是我大哥,之前案件不明,臣也不敢多言,如今尘埃落定,魏茂不是谋逆,臣宽慰不已,之前不言语是因为臣知道,国法大于情理,臣不能因私忘公,如今臣也不能无视兄弟情分。”
“臣想以臣之丹书铁券,求赦免魏茂一家流放之罪!”
所有大臣皆哗然。
熙宁帝瞪着萧乐水,“你确定?”
萧乐水磕头,“臣确定!”
然后她抬头,“从此以后臣与魏茂兄弟情份就此断绝!”
朝中也有大臣知道魏家最近的骚操作,倒也不意外萧乐水想要和魏茂断绝关系,但以丹书铁券为代价,不得不说萧侯爷也真豁得出去。
以后再也无人能说萧乐水不念兄弟情分了,谁能做到把自己的第二条命给出去?
熙宁帝半天没言语,一直阴着脸瞪着萧乐水,最后道,“你萧睿之真仁义啊……行,准你所奏!收回先帝赐予你的丹书铁券!退朝!”
熙宁帝站起来甩袖走了,没人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萧乐水爬起来,一脸淡定。
魏茂被从监狱里放了出来,他浑身异味,胡子拉碴,回到家先是好好洗漱,然后狼吞虎咽。
他这一生也算跌宕起伏,可惜没个好收场,女儿嫁了人算躲过一劫,儿子们全都被他连累了。
不过他还不知道被放的前因后果,只隐约知道是萧乐水救了他。
待他吃了饭,他叫来管事,要管事备礼,准备亲自去萧家道谢。
管事吱吱呜呜话都说不全。
这时候门房来报,邓林前来拜访。
魏茂站起来,“快请进!”
邓林带来了之前传话的魏家下人,客气疏离地把前因后果告诉魏茂,“……魏将军,我家侯爷仁至义尽,只以后我们两家再无瓜葛,我们侯爷说了,便是欠得再多,如今也该还清了,泰平寨那处的收益我家侯爷以后也不要了,供给将军以后生活所用,希望将军别在打着我家侯爷的名号为非作歹,再有下一次,我家侯爷也没免死金牌可给您用了!”
说完,邓林留下人和口供,拱手告辞,魏茂面皮紫涨,一句话都说不出。
待邓林离开,他一口气出不来,把手边的东西全砸了。
之前有多庆幸,现在他就有多悔恨。
萧乐水是他的贵人啊,没有萧乐水,他就是个土匪,哪来如今的风光,可完了,全完了,他以后再也沾不到半点萧乐水的光了。
他以后连提都不敢提和萧乐水的过往。
魏茂不去考虑是自己作奸犯科不对,反而埋怨吴氏不会办事,若不是吴氏出这下三滥的招,萧乐水也不会和他断绝兄弟情份啊!
吴氏哪会认,“若不是为了你,我会这般做吗?你个没良心的!”
魏茂瞪着吴氏,“你个贱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康氏知道了夫妻俩吵架,冷笑道,“狗咬狗,活该!”
魏茂离京时相送的只有吕顺,胡新都没来,魏茂还希望见萧乐水一面,但萧乐水当然不会来。
吕顺和魏茂也没什么话可讲的,只是来送一送罢了。
魏茂叹气道,“是我对不住萧先生,三弟……算了,唉……”
吕顺看着魏茂的车队慢慢走远,也是一声叹息,随风还飘来了车队里的哭声。
魏茂还有萧乐水作保免于流放,一直紧跟着魏茂的朱雪松却依旧被流放了。
魏秀一边恨着大哥,一边也不得不依附大哥回去,内心怎一个苦字可说啊。
萧乐水是彻底松了口气,丹书铁券旁人看得重,她是真没放在心上。
邓林看着空空荡荡的祭台,颇为遗憾,这东西都是他亲自擦的,现在没了,想想都伤心。
萧乐水安慰他,“行了,这东西如今算是用在刀刃上了,你既喜欢,我问问陛下,能不能给我留个纪念。”
实际意义已经没了,纪念一下能行吧?
熙宁帝看着简报,上面就有萧乐水想要丹书铁券做纪念,他忍不住笑出声,“他真是这么说的?”
底下的人道,“是邓林亲口说的。”
熙宁帝笑着摇头,“这个萧睿之,我还真以为他义薄云天……也是个猴精!”
现在谁不说萧乐水仁义,就算她和魏茂割席断交,但没人会说她不对,都说魏茂占了大便宜。
熙宁帝知道,萧乐水是真烦了魏茂,如今和他断干净就是他想要的。
而对于丹书铁券,也只有萧乐水看出熙宁帝非常不喜这玩意,然后她借机把这玩意给处理了。
等萧乐水再见熙宁帝,她果然厚着脸皮讨要丹书铁券当纪念品。
熙宁帝白了她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等萧乐水回府,内侍来了,把这块牌子送来了,牌子上多了一行字,已使用,回赐萧睿之,仅当纪念用。
萧乐水笑着接过,待送了内侍离开,把这牌子交给邓林,“供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