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如今,方便面调料可以说是珍馐都不过分。
萧乐水一开始想要盐糖,后来想想这些东西古代也有,就是费些功夫才能得到品质好的。
但方便面调料古代是得不到的,里面除了盐糖外还有不少香辛料和功能性添加剂。
现代人不喜欢,古人不一定不喜欢。
问题在于萧乐水怎么样才能拿出来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贸然拿出来就怕被人夺走,然后她又什么依仗都没,最后调料被夺是小事,人被暗算了才叫倒霉。
好在一包只有一斤,被人夺了也无伤大雅。
但最好还是不要被夺!
经过这些天收集到的消息,萧乐水知道这个车队一共四户人家组成,皆联络有亲,其中张家权势最弱一些,属于附庸。
她是怎么判断的呢?
因为张家只嫁女,却娶不到其他几家的女儿,时下大户人家的婚嫁一般都是高嫁低娶,门第低一些的人家是娶不到高门大户的女孩子的。
张家人路上承担的琐事也多,主人们不过一句话,下人们就要一个劲干活。
萧乐水不知道听到张家下人多少抱怨了。
她考虑再三,决定从张家下手。
张家势弱,就不敢闹大,闹大了他们家也不一定能保得住调料,那么就会和萧乐水好好交易。
这天晚上车队安营扎寨,萧乐水又开始帮忙做提水捡拾柴火烧水等等粗活。待见周围没有旁人,只有张家一个婆子。
她低声道,“黄妈妈,听说穆家夫人小姐胃口不大好?”
黄婆子道,“是啊,穆小姐金尊玉贵般的小姐,以前出门都得好几个下人服侍,哪里吃过这般苦头,连着好几日没好好吃东西了。”
“哪像我们这般粗人,吃啥都行。”
萧乐水道,“黄妈妈,我爷爷以前也在大户人家服侍,待的是厨房,那家菜肴很是出名,其秘诀就是一味私房调料,只是时局不靖,便是富贵人家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的也多。”
黄婆子点头,感慨道,“那倒是,我们若不是跟着个有能耐的主家,也不知道什么下场呢。”
萧乐水继续道,“主家没了,我爷爷也回了家,带回来一包那个秘制调料,再后来我们家也没了……只剩下我一个孤鬼儿,小门小户逃难出来,什么东西都没了,我也成了个乞儿。”
顿了顿,“只还带着爷爷拿回家的那包调料,因不占地方,一只贴身藏着,也想靠这个混口饭吃。”
“先听到夫人小姐胃口不好,我已经一无所有,就想献上去,求口饭吃,若妈妈帮着搭跟线,上头看中了略有赏赐,必然给妈妈分润。”
黄婆子笑了,“什么调料这般稀罕,你可是找错人了,我们家主子胃口还好,你找穆家人去。”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儿,拿出来的调料谁敢吃,她可不想挨骂。
萧乐水也笑了,“我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穆家也不会搭理我,我就是想着,张夫人若得了这调料,怕是能和穆家夫人亲近些,人家夫人对夫人才有话说。”
黄婆子倒是一愣,“什么调料,你先拿给我看看,别吃坏了肚子,那别说好处,皮肉先痒痒了。”
萧乐水的方便面调料一包里面粉油都有,用干净的油纸包的严严实实。
她早就撕了两小块油纸下来,把那调料分别包了两小包,粉一包油一包,一包也就五十克左右。
现在先把小包装粉料拿出来,当着黄婆子的面舀了一碗热水,放了些粉末下去,熟悉的方便面味道就飘了出来。
不要说黄婆子了,就是萧乐水自己都在疯狂分泌口水,太香了,哪怕没油料,这味道也很诱人!
上辈子方便面被视为垃圾食品,但不可否认在如今,这调料的味道是无与伦比的。
黄婆子一个劲吸鼻子外加吞咽口水。
萧乐水先喝了半碗料汤,然后递给黄婆子,“妈妈尝尝。”
黄婆子迫不及待接过,一口喝完,瞪圆了眼睛,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道,“娘咧,这什么神仙味道!”
萧乐水抿嘴笑,“妈妈现在愿意搭这根线吗?”
黄婆子把碗底都舔干净了,为难道,“不瞒你说,我见不到夫人。”
她一个粗使婆子,哪里能见夫人。
萧乐水把一小包调料粉递过去,“您找个有脸面的妈妈,请她喝一碗,想来就能搭上线,夫人的赏赐我给你两成,不管中转几个人,我只给这些。”
黄婆子接过纸包,“成,说定了!”
黄婆子走了,过了一个小时不到,黄婆子领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来了。
这个婆子看到萧乐水就皱起了眉头,“你有没有搞错,这种乞儿怎么会有那种金贵东西?”
萧乐水淡定道,“黄妈妈当然没搞错,东西就是我的,我知我现在形象不佳,但这也不是我乐意的,妈妈不如给个机会?”
新婆子见萧乐水谈吐不卑不亢,倒是收敛了看不起,只道,“你这样子见不得夫人,东西给我,我去见夫人。”
萧乐水笑了,“妈妈这是欺我年幼不懂事?东西我只交给夫人,你们若抢夺,我便是毁了也不会交给你们,这种东西混上一点灰土泥巴,便也不能入口,随手撒了,捡也捡不起来。”
黄婆子明显着急起来。
新婆子冷了脸,上下打量萧乐水,冷哼道,“倒是机灵,只你这模样是见不得夫人的。”
萧乐水淡定道,“那就劳烦妈妈给我一件干净衣裳,我收拾一下,好歹能入夫人的眼。”
新婆子本不想答应,但回味一下那个汤的味道,只能应下。
萧乐水先是讨了一把剪刀,把满头干枯稀疏黄发贴头皮全剪了,然后打了热水洗脸洗手,洗澡就别想了,能把头脸收拾干净就不错了。
没有肥皂,用的草木灰,洗掉了几盆水,总算略微能见人,再把那脏衣服换掉,一个清秀小子的模样出来了,就只还是瘦,皮肤也不好。
不过现如今这种人遍地皆是,也无甚特别。
新婆子见到了收拾好的萧乐水,微微一怔,神情缓和很多,现在倒是个人样,也能带去见夫人。
张夫人在自家搭的帐篷里,帐篷不大,也就让女眷们有个落脚处。
因为也是逃难,都是一个劲赶路,有多远走多远,就不能找沿路村镇投宿,在野外过夜的时候居多。
张夫人也有些憔悴,要不是陪嫁嬷嬷再三强调,她可没耐心见一个小乞丐。
见面过程也没什么意外,萧乐水也没多介绍,直截了当泡了两碗汤,自己喝一碗,另一碗让张夫人品尝。
张夫人拿着调羹,本想少少喝一点,但香味无孔不入,她居然喝光了一碗汤。
萧乐水道,“这调料用来煮扁食汤饼是绝佳的,或是炒肉做汤,都可以。”
张夫人擦擦嘴,“怎么来的?”
萧乐水又胡诌了一番,还道,“听我爷爷说,里头加了很贵的香料,有胡椒粉,具体怎么做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倒也是,现如今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的私房菜谱,都是不外传的。
张夫人有些迫不及待,“你有多少?”
萧乐水把那包料拿出来,“只这么点,爷爷一向宝贝,我也不敢浪费。”
张夫人看了看,包的严严实实,香味扑鼻,量虽少,却也够用了。
她看到了暗红色的油料,“这是什么?”
萧乐水笑得有些腼腆,“这是特熬的油料,里头有牛油猪油等油料,混着粉料一起用,味道更好。”
其实油包里最多的是棕榈油,但这就不用说了。
张夫人闻了闻,香气浓郁,油的味道很明显。
她看了看萧乐水,“我要了,你想换什么?”
萧乐水很客气,“夫人看着给,这东西金贵,一般人也不配吃,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想拿出来,本来想若到了繁华平安的所在,拿去酒楼,换些过日子的物什就行。”
张夫人倒也没小气,更没整一些虚头,“一百两银子。”
萧乐水一口应下,“还有一事劳烦夫人,我想随车队一起走。”
这是小事,张夫人也是一口应下。
一包料卖了一百两,萧乐水也不知道是贵了还是便宜了,但她没得选,总算有了钱,能改变一下了。
她给了黄婆子二十两,给了借她衣服的陪嫁婆子十两,黄婆子喜出望外,乐得眉开眼笑。
张夫人的陪嫁嬷嬷倒是多看了萧乐水几眼,这孩子伶俐。
既拿了人家的银子,陪嫁嬷嬷也没小气,借的衣裳就送萧乐水,还多给了一套,“别嫌破旧。”
萧乐水道,“这是妈妈的好意,我若嫌弃,老天也不容我。谢妈妈!”
陪嫁嬷嬷笑了笑,也很满意,黄婆子还要给她分润,就传了一声话,得手这么多,也是运气。
第二天车队经过一个小镇,停留半天补给一下,萧乐水也赶紧去买了自己要的东西,衣服被褥还有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