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有些不好意思。
霍深笑了,“莫大侠,我替边关百姓感谢您!”
他对慕容桑行了个大礼,慕容桑脸都红了。
待霍深的伤好得七七八八,慕容桑和他返回了边城。
霍深联络了自己的亲信和父亲的旧部,然后他立马把新将领斩杀,把皇帝派来的人一清而空。
他拿出了那些部落首领的头颅,“入侵的蛮夷首领,全都被枭首,首级在此!”
所有人跪地呼喊,“霍将军,霍将军,霍将军!”
目前,霍深需要这些头颅的军功招揽民心军心,但他以后会把这功劳还给慕容桑。
慕容桑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见霍深把军权收拢,稳定了边关,她告辞了。
霍深再三挽留都没留住她。
慕容桑也想过,如果她是个男人,倒是能留下建功立业成就一番辉煌。
但她是女人,跟着霍深就没什么好结果。
现如今男人对女人的理解和酬劳就是把她娶回家,给她正妻之位,让她打理后宅生儿育女。
慕容桑才不会愿意过这种日子。
霍深又是有妻儿的人,将来若是他成功,慕容桑连皇后都捞不到,最多是皇贵妃,她稀罕啊!
加上她武力强大,霍深现在会依仗她,以后可能会防备她,最后再把她关起来消耗掉,慕容桑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反而是现在,霍深感激她,在争霸时也不会对百姓下狠手,慕容桑是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里斯剑。
男人对立功的男人会酬以功名利禄,对立功的女人只想把她娶回家,这代价可太低了。
慕容桑不是十七八,二十左右满脑子粉红泡泡的穿越女,她看的太透了,当然不会留在霍深身边。
那拒绝入后宫好了,霍深也不会用强啊。
不是这么说的,而是如今的环境不适合女性出仕,若霍深的手下得知慕容桑的性别,他们只有一个反应,这是主上的女人。
只要他们一致这么认为,就会造势让慕容桑成为霍深的女人。
他们还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
那可真是太恶心了。
慕容桑也没这么想要挤在男人堆里出人头地。
她带着六月离开了边城。
一路上看到的依旧是一片荒凉萧瑟,废弃的村子比比皆是,冻饿而死的尸骨也无人收敛。
慕容桑出来的时候还能经常遇着匪徒,现在回去,好几天都不见人烟。
冬日寒冷,老百姓连御寒衣服都没有,劫掠也需要吃饱了才行。
屠城的事虽然没了,壮丁依旧在抓,赋税也一直在征。
这种情况下百姓已经没了出路。
六月偷偷看着慕容桑,从边关进来,主人的心情就不好了,六月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不敢多说话。
离京城越近,人烟也越多,但人们脸上大多都是愁苦的模样。
战争,永远是老百姓的噩梦,之前的日子也苦,但还算能活下去,现如今,谁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战火没有蔓延整个国家,但战事一起,赋税徭役是全国范围内征收的,谁也逃不了。
叛军拿下的地区也没区别,叛军也需要粮草人手啊。
慕容桑虽然拳脚厉害,但她也改变不了这个世道。
回到庄园,冯道婆抓着慕容桑上上下下打量,见她完好无损才放心。
慕容桑叫嚷着,“我要洗澡,快让我洗澡,我已经臭了!”
冯道婆微笑,“那还是要等一等的,烧热水也需要时间。对了,你带回来的男的是谁?”
慕容桑道,“我买的下人,叫六月,你看这安排吧。”
慕容桑洗掉了好几盆水,终于觉得清爽,洗完出来热腾腾的饭菜已经上桌。
慕容桑一边吃一边道,“还是家里舒服。”
冯道婆看着自己的徒弟,慈爱道,“你做的事我也知道了,如果你师祖知道,定然欣慰。”
慕容桑有些不好意思,“我能做的不多,外面依旧饿殍遍野。”
冯道婆道,“那是无法的,那些贵人们可不会把老百姓的命看在眼里。”
等慕容桑吃过饭,冯道婆把她离开后庄子里的账本拿出来,还告诉她自己收留了三个孩子。
慕容桑道,“哪家的?”
冯道婆道,“霍家的,说是等他们的父亲来接。”
慕容桑抬头,“霍家,边关霍将军?”
冯道婆点点头。
慕容桑微微一笑,“那倒是有缘,把他们叫来吧,都是少爷小姐,在我这里干活倒是怠慢了。”
若慕容桑和霍深不认得,她也不会太过照顾这三个孩子,收留他们慕容桑也是但了干系的。
但她认得霍深,就不好意思让三个孩子干活了。
冯道婆把人叫来了,慕容桑见到了霍深的三个孩子,一个女孩两个男孩,女孩明显护着两个弟弟。
慕容桑让他们坐下,“我见过你们父亲。”
三个孩子都睁大了眼睛看向慕容桑。
慕容桑笑了笑,“他很好,已经掌控了边军,若知道你们好端端的,他也会安心,你们放心住下,之前我师父不知道如何安顿你们,又怕被人查到,所以才安排你们干些活,现在不用了,你们和我住吧,该学习学习,该练武练武。”
三个孩子知道父亲的消息,明显放松了很多,大姐带着两个弟弟向慕容桑道谢。
慕容桑吩咐给他们三个重新收拾房间。
将来若是霍深能成功,这三个孩子可是天潢贵胄,可不能怠慢。
慕容桑去练功,这时候六月溜了过来,“主人,我一直在找你!”
慕容桑回头,六月愣住了,“你是女的?!”
慕容桑笑着点头,“怎么了,我是女的就不是你的主人了?”
六月红了脸赶紧摇头,“不不不,你就是我的主人,我只是没想到……我在找你。”
慕容桑道,“找我干嘛?”
六月嗫嚅,“……我见不到你。”
慕容桑道,“这个庄子是我的,你以后也住在这里,那个老婆婆是我的师傅,你也要听她的话。”
六月,“……好。”
六月也梳洗干净了,现在看上去他的少年感更强,慕容桑忍不住道,“你到底多大啊?”
六月茫然。
慕容桑笑着摇头,“算了,我师傅让你做什么?”
六月低头,“扫地,劈柴,挑水,搬东西这些……”
慕容桑沉吟,“家里现在也有一些大牲口,你管大牲口吧。”
六月眼睛亮了,“嗯!”
他不是不愿干那些活,但六月明显更喜欢照顾骡马。
回来后慕容桑的生活恢复了原样,外头依旧水深火热,他们这里也会有税吏时不时来打秋风,慕容桑现在不缺钱,这些人很好打发。
开春之后就开始忙了,地里的活多了起来。
慕容桑也会去田间地头转一转。
这天她去牲口棚牵马,她的骑术差不多是六月教的,之前她只会骑骡子,后来也是把马当骡子骑,是六月一点点教她怎么控马的。
然后慕容桑看到六月正在给鸡窝起粪,慕容桑皱起了眉头,她记得自己只让六月管大牲口的。
管鸡棚的人也看到了慕容桑,赶紧过来打招呼,有些尴尬地解释自己太忙了,所以让六月帮帮忙。
慕容桑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对六月道,“我要去骑马,你过来。”
六月看到慕容桑就露出了笑脸,赶紧过来。
翌日,慕容桑就把庄园里的各项活都细分了,重新安排了负责人,“以后若有懒惰逃工的,我这小庙容不下大佛,就请离了我这里,另谋高就。”
现如今哪里还有慕容桑给的条件好,佃户和下人们都低下了头,有知道内情的,狠狠瞪着惹事的人。
那人也悔恨的很,他被调离了鸡棚,以前还能昧下几只鸡蛋,现在没这好事了,幸好主家没让他滚蛋。
重新安排了人事,还提了几个小管事,庄子上散漫的氛围也没了,大家都很认真干活。
冯道婆想向慕容桑道歉,慕容桑道,“师傅,你都是在帮我,你干嘛要道歉?和你又无关。”
“人么,大多数都喜欢偷个懒,躲一些活,银钱却不想少拿,这就需要管理……主人去安排监督,为什么要规矩,那就是没规矩不成方圆,大家都不想干重活累活,能推诿就想推诿。”
“一旦发现躲不了,推诿不掉,除非不想干,那不就得好好干了,这和您无关的,是我一开始没定好规矩。”
慕容桑就算待下人佃户再好,他们的感动也有时效性,过后就会习以为常,然后就会渴盼更多,人性而已。
上辈子她对员工们也算仁至义尽,保险全交,服务行业的休息天没法保证,但她也不会苛刻到不让人休息,节假日也会给加班费和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