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对刘校尉毫无认知,就是个陌生人,然后就要和他同床共枕,给他做家务带孩子生孩子,想想都不寒而栗。
朱毓看到何意眼里的恐惧,就道,“别怕,我不会把你送人的。”
好半天,何意才嗯了一声。
自己命运被别人做主决定的感觉怎么样?
何意可以告诉你,非常非常糟糕,恨不得想把这个世界炸掉!
她对刘校尉的印象也是非常糟糕的,虽然她知道按照如今的社会规则,那个男人没有做错什么。
但这才是让何意最愤怒的,刘校尉要娶她,不用通过她本人的同意,在他眼里,何意不是人,不过是个物件,他只要从她主人手里要过来就行了。
于管家亲自去了刘校尉家,言说何意是少爷房里心爱之人,不忍割爱,只能来陪个罪,也只这个丫头不行,其他的都可以,能让刘校尉自己挑。
刘校尉自然不悦,但他也就一个校尉罢了,朱家在京城没什么大靠山大根基,但朱家是书香门第,家里也有人当着官,今科还有人中了,也不是他一个校尉能得罪的。
又见于管事实在恳切,还奉上了礼物,就笑道,“也是我唐突了,那就再说吧。”
心底十分遗憾。
于管事现在躲着朱毓走。
何泰也知道大少爷拒绝了,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也不舍得自家妹子孤身留在京城。
终于到了放榜日,朱家上榜的有三人,主支一个,朱毓一个,还有一个就是范秀才,也算是朱家人。
八个人上京,中了三个,很不错了。
然后是殿试,这个基本没问题了,如夫人,不是,是同进士肯定有的。
众人翘首期盼。
殿试结束,最终榜单出炉,朱家三人,主支那位排名六十八,范秀才百名开外,朱毓果真成了如夫人。
但朱家这回也是大丰收了。
进士只要捞到一个都是赚的。
就算是朱毓,他现在回到朱家,就没人敢小看他。
名次出来,朱家扰攘了一通,朱毓准备回去,他无心当官,有个功名就行了,他要回家过日子去。
何意开始整理行李。
朱毓被堂兄叫去了,这次朱家来了八个人,中了三个,但只有朱毓未娶妻。
同进士也是人才,朱毓年纪又小,当然被人看在眼里,于是就有人给他做媒了。
朱毓的堂哥不能替朱毓应下,但能拉他出来相亲。
一般中了进士的都是已经娶妻生子的老男人,鲜少有还未成亲的年轻人,朱毓还是很抢手的。
范秀才要不是订了婚,他能在京城娶上媳妇。
如今的婚姻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不是禁止少年男女们婚前见面。
在长辈的陪同下还是能见一面的。
然后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朱毓的杀伤力。
朱毓堂哥拉了朱毓去参加宴会,这种宴会就是相亲会,然后会有女眷诗词传出来品鉴。
一般大家都是赞叹为主,只朱毓评价道,“无病|呻|吟,矫揉造作,哗众取宠。”
他堂哥都哽住了,急忙道,“你自己也不擅长诗文,如何去评价别人,还不住嘴。”
朱毓道,“我不擅长不代表我不会看,这种东西若是你写出来,就是这个评语,怎么换个人就不是了?”
堂哥差点窒息。
这下子谁还看的入眼朱毓?
不要说女孩子们被他差点气得羞愤欲死,便是家长们对朱毓也有点敬谢不敏。
此子不会当官,不能当官!
门当户对的打了退堂鼓,一心看上朱家富贵的,朱家也看不入眼。
堂哥是彻底不愿带朱毓出去了,脸都丢光了。
和朱毓讲道理都是没用的,因为他们这些人习惯了话术,讲漂亮话,曲折转弯,你来我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朱毓不会,他就是直通通的,偏他还不是不懂,不懂的人会露蠢,会被人嘲笑,朱毓是揭开伪装直露真实。
偏偏真实是人们不愿看到的。
就以诗词论,闺阁中娇养的女孩子怎么比得过寒窗苦读的举子?
不是说没有写出好诗词的女子,而是朱毓参加的这种宴会,那些诗词没有太过优秀的,只能达到及格线。
对着及格线的诗词吹捧,朱毓做不到,他的言行不止得罪女眷,连一同赴宴的人都得罪了。
其他人不是没有鉴赏能力,他们就是觉得对女子要宽容一些,粉饰一下很正常,女子能做出这种诗不错了。
偏偏被朱毓全扯了下来,他还把自己在京城的姻缘线给一力搅合了。
堂哥再也不愿管他,这个兄弟的婚事还是让他的父母长辈去过问吧。
然后朱毓就收拾东西先回去了。
没考上的人有些也要回去,大家还是一起走,这次只有两艘船了。
又是一个月,然后到家了。
朱毓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同进士又如何,在这里,在朱家,他就是给朱家增光添彩的人。
一回到家,哪怕朱毓不愿意,也有参加不完的宴席。
何意倒是轻松多了,把行李归置好,再把朱毓院子里这两个月的账目看一下,基本就没问题了。
何泰把刘校尉的事告诉了父母,何家夫妻沉默了好久。
还是秀芬先开的口,“不算什么好亲事。”
何来旺道,“反正大少爷也没答应。”
这门亲事如果成功,于何家没任何好处。
秀芬愁眉苦脸,“大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何来旺道,“等他娶了妻,大丫才能有名分。”
妾室要给正室敬茶才能成为妾。
秀芬唉声叹气。
朱毓应酬了半个月才消停,然后不愿出门了,他的社交余额已经严重透支。
朱毓的个人资产也得到了大幅度增加。
主支拨给他不少田亩,这是给朱毓的,不是给他们这一房的。
田地朱毓只有收益,没有管理权。
自从朱毓中举后,小夏氏就病了,她实在无法接受傻子能中举当进士老爷,自己的儿子却落榜。
其实她儿子还小,十年八年后中也不算晚,但小夏氏就是接受不了。
但她现在不敢做什么,她有把柄在老夫人手里,她若是还敢对朱毓动手,那她就真的完了。
嫡姐的儿子比她的儿子优秀,这是小夏氏不愿接受的。
但不接受也没办法,现在朱毓是进士老爷,哪怕他不当官,他在朱家也是被人尊敬的存在。
以后朱毓进祠堂不是低头听训,他有资格给祖宗上香上贡,排在前面。
想想就让人恨的睡不着!
老夫人很高兴,她现在忙着张罗着给朱毓说亲,这么年轻的进士,婚姻市场上的大热门啊。
很快老夫人就品尝到了那个堂哥的蛋疼的感觉。
这里的姑娘倒是不会做什么诗词传播,但女方父母兄弟肯定是要考察一下朱毓的,这是人之常情和惯例。
朱毓本来就不是个讨喜的人,在朱家,大家都让着它,可有意结亲的人家和朱家也不相上下。
他们愿意和朱家联姻,守望相助,但他们也不会出卖女儿。
连他们自己都看不上的人,怎么让女儿嫁?
朱毓气人的本事浑然天成,他能把人噎的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受害者是某家姑娘的小兄弟,和父亲过来考察朱毓,小男孩一身绿色新衣,长的很可爱,很活泼,唧唧呱呱,还问朱毓他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朱毓看了一眼,“你像一只绿青蛙。”
小男孩,“……哇哇哇呜呜呜……我不要当绿青蛙!”
考察结束,女方家不愿。
第二个受害者登场,未来岳父问朱毓以后有什么打算,朱毓道,“在家待着,我不爱当官。官场鱼龙混杂,我分辨不清谁好谁坏。”
未来岳父脸就有点僵,“总要有个营生吧?”
朱毓道,“家里供得起我的花用,我还有田亩产出,每年的佃租就够用了。”
未来岳父强笑道,“那以后成亲生子怎么办?”
朱毓认真道,“我是不想娶妻的,若是有人非要嫁,我也会说清楚,我就这个脾气能耐,也就这点家底,愿意就过这种日子,不愿意绝不强求。”
未来岳父,“……”
我家闺女是嫁不出去了,还非要嫁给你?你是什么状元探花天纵英才吗?
听着就是个当不了官吃老本的书呆子!
人家站起来告辞了,这种女婿,他可要不起。
桐州朱家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婚配圈子也就这么大,朱毓的奇葩言行被宣扬了出去,其他人家也都敬谢不敏。
真有想卖女求荣的,朱家也不会要。
老夫人头疼的很,“他不是好了吗?”
都是进士了,朱毓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脑子,他肯定不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