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不信,就慕容桑的脾气,能这么容易接受?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啊。
“还不信呢,五少奶奶都搬出去了!”
“就是,收拾了好多行李。”
“五少爷亲自送走的。”
“我的天,五少爷是不想忍了吗?”
“五少奶奶娘家不显,也没人撑腰。”
众人议论纷纷,但伯府主子们四平八稳,什么反应都没有。
倒是慕容桑的二嫂子平素和慕容桑关系不错,见了婆婆说了一声。
伯夫人漫不经心道,“五房自己的事,我怎么管,何况她也没来和我说。”
二嫂子只能闭嘴。
说到底慕容桑不过一个庶子媳妇,出身也不高,伯府主子们也是轻视的多。
魏满庭把慕容桑安置在城外一个小庄子上,这个庄子有四百多亩地。
慕容桑嫉妒的眼红。
想要买田地庄子,不只是有钱,还有有权势,要不然好的地哪里轮得到你去买,还没流入市场就被人瓜分了。
若有权势人家想扩充庄子,你家几亩地横亘在中间,那人家略施手腕就能把你家的地夺走,家破人亡都在一瞬间。
慕容桑问魏满庭,“这里的地,在谁名下?”
魏满庭道,“目前在我这里,我想着,要么先转给你?”
慕容桑道,“也好,将来若那样,这里也是魏家众人栖身所在,我不会霸占不放。”
魏满庭笑笑,没说什么。
慕容桑也没自己撒丫子就跑,反正休书已经拿到,她和魏家不相干了,魏家出事连累不到她,急什么呢。
这个庄子上的配置可比她那个庄子完备多了,家丁护院厨娘婆子连管事都是齐全的。
丫头都是新的,伯府的丫头没带出来。
魏满庭为什么笃定慕容桑不会有二心?就是因为他知道慕容桑无路可走,她回不了慕容家,一个女人也不能抛头露面。
她虽然住这个庄子上,实际上拿事的是管事,算魏满庭的心腹。
慕容桑只希望魏满庭没看错人,要不然就算她将来把妇孺女眷安置在这里,那些温室里的娇花也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慕容桑微微叹息,女人,在这个世道确实太难了。
冯道婆听到慕容桑离开伯府住到一个庄子上,立马跑来问慕容桑发生了什么。
慕容桑也没隐瞒她,一五一十说了。
冯道婆眉头能夹死苍蝇,“这么说来,魏家要倒?”
慕容桑道,“现在说不定,不过是未雨绸缪,魏家肯定还有别的后手,但这些后手里都没魏满庭的份,他只是庶子,他这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后手吧。”
冯道婆叹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行。”
慕容桑笑道,“师傅,你放心好了,你看看这里,我过得不比在府里的时候差。对了,你来了也好,我的嫁妆你帮我搬走吧,我不想放这里。”
虽然没几车,但这是慕容桑的东西,还有这些年她攒下的东西,她可不会留下给魏家人。
冯道婆点点头,“既然出来了,我要考校一下你,看看有没有把工夫拉下。”
慕容桑笑了,“那是当然!”
别看她在魏家后宅舒舒服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工夫可是半点没放下,每天雷打不动都会训练,为了练力量,白天她的腿上和手臂上还有腰间,都裹着沙袋,袋子里装的是银块或金块。
院子里秋千挂绳都有,待入睡了,她卧房里不要人上夜,她把矮凳放地上当木桩练习。
和人动手的经验她没有,基本工绝对扎实。
冯道婆一试就试出来了,不由得微笑点头,“不错,没落下,就是对敌经验不丰富。”
慕容桑道,“这我也没办法啊。”
哪个后宅贵妇和人动手动脚打架的。
冯道婆也知道,她微微叹息,“师傅这一脉没断在我手里就行,我也不挑什么了。”
她年轻时冲动,犯下大错,导致无法回家侍奉双亲,奉养恩师,心里一直存着遗憾。
江湖名声有什么稀奇,不能给她带来温暖的家,温饱的日子。
慕容桑要把嫁妆拿走,管事一开始不同意,慕容桑冷笑,“你凭什么不同意,这是我的嫁妆,不是魏家的财物,魏满庭想干什么,霸占我的嫁妆?”
管事还想拦着,“那等五少爷来了再说。”
慕容桑一巴掌过去,把管事扇在地上,吐出三颗牙。
慕容桑冷冰冰道,“给你脸了,你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再敢拦我,我废了你!”
冯道婆眼皮子撩了一下,把慕容桑的嫁妆拿走了。
等到魏满庭过来,慕容桑道,“魏满庭,我答应将来援助一下,没答应把你的孩子照顾长大,你自己挑人长点眼睛,就他那样的,你若出事,你的身家会被他吞吃干净,半点都不会留给你的孩子。”
魏满庭,“……”
那个管事消失了,来了个新管事,面对慕容桑的时候非常恭敬。
临近过年,魏满庭也没时间过来,但让人送了一车又一车的东西过来。
慕容桑正在盘算这里将来能安置多少人。
庄子其实不小,但伯府的人住惯了大房子大院子,估计看不上这里。
慕容桑忽然笑了,她操心这些做什么,她只要把魏满庭的孩子弄出来就行了,至于其他女眷,看缘分了,弄不出也不能怪她。
大年初二,皇帝驾崩了。
住在城外的慕容桑根本不知道,京城的钟声也传不到这里。
等慕容桑知道的时候城门已经封锁了好几日,元宵都没开。
到了四月初,城门才开,魏满庭的小厮给慕容桑送来五千两银票,告诉慕容桑,六皇子和皇后都没了。
短短几句话里全是腥风血雨,但不在局里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慕容桑问,“伯府如何?”
小厮抹泪,“都被关在府里头,不得出来,五少爷把我安置在外头,等城门开了让我来找少夫人。”
慕容桑道,“新皇是谁?”
“四皇子。”
慕容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等下还要你挑几个人去城里再探。”
既然答应了魏满庭,慕容桑也会做到。
到了五月底,魏家定了罪,伯爷等几个有爵位官职的男丁死罪,其余男的流放,女眷发卖,允五岁以下孩童赎买。
慕容桑把魏满庭的几个孩子买了下来,孩子们的母亲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种高门女眷,上头开了口,年轻漂亮的一早就被人提走了,略有姿色的也不会上市,上市的全都是年老姿容一般的,也都是下人居多。
慕容桑也没门路,只能拣旁人买剩下的买。
她也不可能一一寻访魏家女眷都被卖去了哪里。
她又买下了以前服侍过她的丫头小桃一家,从她口里得知伯夫人没了,大嫂也没了,二嫂病重没人要。
慕容桑把魏满庭二嫂买了下来,她有三个孩子,小女儿刚五岁,两个大的是男孩,救不得,慕容桑使了银子,把小姑娘救了下来。
然后还让人准备钱物照应魏满庭流放。
救下的人都安置在魏满庭的小庄子上。
慕容桑自觉已经仁至义尽。
她让小厮去探监,告知魏满庭她做的事。
监狱里的魏满庭早就没了世家子弟的风流相貌,胡子拉碴,头发蓬乱,指甲里都是脏污。
他听完小厮的话,暗哑道,“少奶奶怎么样?”
小厮抹泪,“少奶奶很好……少爷,少奶奶似乎不愿留下,她言语里说等一切安定了她会离开……”
魏满庭苦笑了一下,“魏家败落了,慕容家眼看飞黄腾达,她如何肯留下……罢了,她能救下这么些人已经不错了,我也不能贪心强求。”
魏满庭现在很后悔,后悔这么多年都没挨到慕容桑的边,没让慕容桑给他生下一男半女,这样的话如今慕容桑就不会走的这般决绝。
魏满庭拒绝去想他其实强求不了慕容桑。
这些年慕容桑看似很好说话,只要不犯她,她也不犯人,但其实没人能犯得了她。
魏满庭试过很多方法,慕容桑都没兜揽过他,后来他也生气了,想着既嫁给了他,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慕容桑跑不了。
等以后她看着旁人孩子一个个下地,自己膝下空虚,就会来求他了。
却没想到魏家居然一败涂地。
伯爷已经没了,伯夫人受不了折磨自我了断,女眷中也有几个是自尽的,剩下的也都不知去了何处。
一开始答应慕容桑离谱的提议,魏满庭还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着等六皇子上台,伯府更高一层楼,到时候他要看慕容桑向他低头才会同意接纳她。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魏满庭靠在脏兮兮的墙上,眼神涣散。
同牢房的兄弟爬过来,“老五,外头怎么样,家里其他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