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婆婆却对她道,“有不满你就说,自己憋着不说,谁是你肚子里的虫,撺掇男人出头,现在倒成了我苛待你了!”
慕容菡,“……”饶是花了钱,还闹得两边不是人。
所以现在慕容菡就笑道,“相公信得过我,我自然高兴,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就这么大的地方,要不正房腾出来给婆婆,我们住厢房?”
“只不知道婆婆带没带人,这人安排在哪儿,男的还好,门房处可加床,这若是女的,不是丫头的话,可怎么办?”
徐文远很满意慕容菡,也知道一路行来慕容菡已经贴了嫁妆,继续用妻子的嫁妆也让他没脸。
想了想,他道,“我派人去接母亲,会和她说好,变卖一些田亩宅院,以后宽裕了再买回来,这事你别管了。”
慕容菡立马柔顺应下。
这些事和前世在魏家比起来那都不值一提,魏家的日子才是软刀子割肉,她一开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慕容菡想起了慕容桑,心下还是有些愧疚,不知道妹妹如今在魏家该是如何水生火热,这辈子是她对不起妹子,以后她也会把慕容桑捞出来的。
‘水深火热’中的慕容桑正在做春衣,伯爵府富贵,下人都有应季衣裳,主子当然也有。
小菊也暗暗咋舌,主子一季衣裳就有六套,若自己手里有钱,还能多做几套。
慕容桑这里的下人虽然备齐了,但财政她握在自己手里,新来的丫头也不敢争这个,她们以为小菊管着慕容桑的钱箱子呢。
小菊倒是知道自家小姐‘财迷’性子,反正她也管不来钱箱,一二十两的她能看着钥匙,上百两她也害怕,不要她管就正好,她也不吭声。
慕容桑虽然和魏满庭说开了,但魏满庭直言后宅他帮不了多少,那慕容桑还得靠自己。
其实世子夫人知道慕容桑和魏满庭不合,她就满意了。
慕容桑在魏家后宅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肯定没有其他妯娌滋润,但只要不克扣,她的日子就差不了。
但魏满庭为了表示歉意,还私底下补贴她二十两一个月,慕容桑就更满意了。
因为离魏府败落还有好几年,慕容桑暂时也不做什么。
买宅子的事她委托了冯道婆,“不要京城的房子,远一些无妨,主要得安全,兵马不过之处,能住二三十人就行,得有个粮仓。”
冯道婆坐在慕容桑对面,手里捧着热饮,“……要打仗了?”
慕容桑笑道,“暂时不会,以后谁说得准,不过是有备无患,我在这里也不过是妯娌们的笑话,就算有事,魏家也不会护着我,可不得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
冯道婆,“……姑爷呢?”
慕容桑笑了,“师傅又不是不知道,指望男人,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他相好的多了,一颗心分成八瓣都不够用的,我这是置产,又不是干坏事,托别人不放心,师傅就帮帮我。”
冯道婆一口应下。
慕容桑道,“不急的,您慢慢寻摸。”
冯道婆点点头,走的时候慕容桑塞给她一大包东西。
慕容桑不好出门,冯道婆上门是没关系的,后宅成亲的女眷都有自己相熟的婆子。
请婆子上门说话,没人会说什么。
冯道婆溜溜达达从魏府后门离开,她们这种人,自然走不得前门。
慕容桑虽然说自己和丈夫不合,但冯道婆并未担心,这个小徒弟就不是吃亏的主。
看她一身新衣,满头满身珠翠,满脸红光的样子就知道她过的极好,丈夫之流根本不在她心里。
冯道婆虽然半生飘零,如今也是孑然一身无儿无女,但她同样也不会被一些世俗观念束缚。
这世道吃人,若不想被吃,就得自己想得开。
她自己还是想的慢的,若早些想开,她年轻时不必承受那般痛苦。
现如今,有些武技在身的人对律法都比较漠视。
慕容桑的要求对冯道婆来讲也很正常,平民小户都会囤上三五个月的粮食,大户人家囤个几年的粮比比皆是。
她想要置办产业也没错,慕容桑的嫁妆里是没有田地房产的。
冯道婆认识的都是三教九流,只要有钱,他们能办成很多事。
慕容桑在魏家是公认的怨妇加失心疯,魏满庭几乎不去她的院子里,夫妻俩难得见面都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因为这个原因,妯娌姐妹居然很同情她,居高临下的同情。
有句话叫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在慕容桑这里,只要她不在意,其他人无论是怜悯还是看戏她也都不在意。
不过几年光景,这些女眷大半都会变成红粉骷髅,自己和她们计较什么。
其实有时候慕容桑也有点恍惚,如今的伯爵府真的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后宅女眷过的是膏腴般的日子。
厨房里长年熬着鸡汤羊汤,就是用来给菜肴吊鲜的。
对了,伯府不吃猪肉,如今的猪肉是庶民吃的,权贵只吃鸡鸭羊牛还有水产。
耕牛吃了不犯法吗?
自己养的牛,寻个名头伤了病了就能吃啊,权贵还能被这种事拦住?
不过世子夫人对慕容桑也渐渐失去了兴趣,她自己都有三个亲生儿子,且都已经成亲生子,女儿也都嫁了人,她哪来这么多时间一直去关注一个庶子媳妇。
她只要知道魏满庭和慕容桑不合就行了。
然后下人们见上头忽略,就开始拜高踩低,这个月给慕容桑的东西就开始次了。
香粉胭脂都是差的,连伙食都变差了,早春还是很阴冷的,给她的炭都是碎末。
慕容桑按兵不动,让人叫来了负责分发这些东西的管事,待管事来了,慕容桑蓦然变脸,一把揪住管事,“瞎了你的狗眼,把我当破落户打发,你算是什么东西,欺人欺负到我头上,你和我去夫人那里,让夫人评评理,若夫人说我以后只配用这些东西,我给大管事磕头道歉!”
说着揪了人就走,一头吩咐,“把东西都带上,去夫人院子里。”
管事想挣脱来,奈何五少奶奶的手和铁钳一样,他满口告饶道歉都没用,被慕容桑死死拖着走。
管事心下只有两个字,“完了!”
慕容桑带着一大帮子人和东西,浩浩荡荡到了世子夫人处。
世子夫人的媳妇和孙子孙女们都在她这里凑趣,外头就响起了嚎哭声。
看门的婆子都拦不住,只能让丫头快去通传,丫头刚说完五少夫人来了。
慕容桑已经哭开了,一头哭一头还揪着管事不放,管事已经瘫倒在地。
等到世子夫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脸若寒霜。
慕容桑抽抽噎噎道,“若是规定以后我只配用这些东西,吃馊了的饭,那媳妇再委屈也认,可明明婆婆处处待我好,这些人却狗眼看人低,糟蹋了婆婆待我的好意……男人我是指望不上了,现如今这些狗东西都不把我放眼里,我活个什么劲啊……呜呜呜呜……”
世子夫人还得腻歪着安慰慕容桑,对管事非常厌恶,“你就是这么当差的?”
管事趴在地上,满脸的汗,只会说,“奴才该死。”
世子夫人淡淡道,“打二十板子,革了职,下去,别脏了我的地!”
管事想讨饶都没来得及开口。
慕容桑抹了脸,规规矩矩站着,“媳妇也有不好,打扰了母亲,请夫人责罚。”
世子夫人和颜悦色道,“你又无错,我怎会罚你,是这些狗东西的错。”
慕容桑毫发无损从世子夫人这里走了,还拿了一堆赏赐。
世子夫人的丫头道,“五少奶奶倒是拉的下脸,”
被克扣的人多了,不受宠的姨娘们都会被克扣份例,不是世子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也是如此,哪个敢闹?
世子夫人笑道,“她不是说了,男人都指望不上,这点子东西自然看得重,还有人要动她这些东西,她不得炸啊。”
后宅女人,总得有东西握在手里才安心,最好的当然是男人宠爱,子嗣争气,管家权在握,那就没什么不顺心的。
慕容桑什么都没有,男人和她是冤家,她也摸不到管家权,更没孩子,本来就被刺激的有些脑子不正常,更在意手里的三瓜两枣。
那些下人又不长眼,她不炸才怪,不炸她就真的被苛待死了。
回到自己院子里没多久,新上任的管事就带着她新的份例来了,非常恭谨客气,弯着腰说话。
慕容桑笑容满面,“恭喜管事,也谢谢你亲自送东西过来,你若是当差久了,就知道我这人好伺候的很,只要不蹬鼻子上脸就行,偌大一个伯爵府,哪里都能省出我这里的小鱼小虾来,偏要盯着我薅羊毛,我这里又没什么油水,一把薅下去,我就秃了,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秃了?管事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