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夫人内心就像那个希望东食西宿的女郎,好处全都要,坏的都不要,可惜办不到。
还不如慕容菡果决。
慕容桑嫁去魏家,嫁妆和慕容菡是一样的,聘礼带走一半,人只有丫头小菊一个,什么陪房婆子一概没有,因为她的嫁妆里没有田地房产。
慕容夫人能让她拿走这么多财物已经不错了。
慕容桑也很满意,毕竟田地房产她也塞不进空间。
嫁妆聘礼合在一起是六百两,其中聘礼四百,嫁妆两百,也算可以了。
这些年她的话本收入不俗,细算算也有三千两,加上她发的横财,这辈子她一个人,不,就算再添几个人也是够花的了。
如果这辈子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那能保的只有自己一人,但现在慕容桑觉得自己保个三五个人不成问题,两个姨娘,师傅冯道婆,最多加个丫头小菊。
至于慕容家,她就是想保,便宜父母也不会信她。
而且,慕容菡既然知道为自己谋划换嫁,难道对造成娘家因何被牵连流放的事不闻不问?
慕容桑觉得慕容菡并不糊涂,她一定会提醒,不过慕容家听不听就不知道了。
至于魏家,慕容桑才不管。
慕容桑走完一应流程被送去洞房,她习武之后耳朵灵,听到不少闲言碎语,主要是说她身份低微,嫁妆寒碜。
陪嫁只得一个丫头,箱笼看似不少,却没一块田一个铺子。
慕容桑根本没往心里去,怎么,魏家求娶前不知道慕容家是什么家底,现在来挑刺,脑子进水了。
你们家是准备娶媳妇呢,还是想霸占媳妇嫁妆?
洞房还没入呢,难看的吃相和嘴脸就出来了?
慕容桑决定明天没人为难她则罢,如果有人为难她,她就不客气。
反正她也没准备在魏家来恭谦孝顺这一套,看得惯最好,看不惯,你们咬我啊!
魏满庭是庶子,他的婚礼和大哥他们不能比,没那么热闹,倒是一干狐朋狗友拼命灌他酒,他也来者不拒。
还是魏世子的人看不过去拦了一下才罢休。
然后他跌跌撞撞来到洞房。
洞房里也有几个女眷在,看到浑身酒臭气的魏满庭,都是眼里闪过厌恶不屑,勉强等他挑了盖头,然后说几句吉利话就纷纷离开了。
慕容桑清清淡淡看着魏满庭,相貌不错,只被看着像酒色掏空了身体,脸色有些油腻,眼神有些浑浊。
她也很直接拿着帕子捂住了鼻子,太臭了。
魏满庭一屁股坐在桌边,只觉口干舌燥,“倒水。”
半晌都没人理会,他四处张望,“人都死哪儿去了!”
慕容桑道,“水壶水杯都在桌上,你手断了。”
魏满庭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慕容桑冷冷道,“不光手断了,耳朵也聋了。”
魏满庭,“……”
他吸了几口气,自己倒了水喝了一碗,然后阴侧侧道,“听说慕容家也是书香门第,怎么教出一个乡野村妇来。”
慕容桑看着他,“就你这模样,配得上书香世家教出来的知书达理的小姐吗?”
魏满庭,“你——”
慕容桑,“今天是你我成亲之日,你一身酒臭,未加梳洗换衣就过来,我也不说什么,开口就是死啊死的,你不嫌晦气,我嫌晦气!”
魏满庭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慕容桑揍一顿,但他再狂悖,也不敢在今天做这种事。
两人正剑拔弩张,这时候一个丫头冒冒失失而来,也不给慕容桑行礼,直接对魏满庭道,“五少爷,香姨娘心口疼,想请你去看看。”
魏满庭顿时收敛怒容,阴狠得意地看着慕容桑,意思是你道歉我就留下,要不然新婚夜给你没脸。
慕容桑当然不惯着他,冷哼一声,“想滚就滚,让我也见识一下伯爵府的教养。”
魏满庭的怒火和着酒精熊熊燃烧,然后他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上辈子也有这一出,但慕容菡第一时间给魏满庭倒了水,还绞了帕子给他敷脸,言语温顺,香姨娘派丫头过来争宠,魏满庭没搭理她。
香姨娘也没想过新婚夜把新郎拉走,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但这一世慕容桑差点欢送魏满庭,魏满庭又被激怒,转身走了。
小菊忐忑不安进来,带着哭腔,“小姐……”
慕容桑道,“没事,天塌下来我顶着呢,正好早点休息,你去要水,我要洗漱。”
原本这里也有几个丫头服侍,但都躲懒不见了。
魏满庭这幅样子,他这里的下人也一样不得用,且眼睛长在额头上。
慕容桑一概不理,安然入睡。
魏满庭当然也没回来,他被慕容桑刺的浑身难受,自然不肯低头,他等着慕容桑求饶呢。
若慕容桑真的要在魏家过一辈子,她可能还会迂回一些,但明显她过不了一辈子,也就几年工夫,她迂回个屁。
慕容菡会提醒慕容家避祸,肯定不会提醒魏家避祸。
且慕容家地位低,牵涉不深,能够抽身离开,魏家就说不定了,可能此刻已经水淹到了胸,根本抽不了身。
仔细算算,慕容菡好像是成婚第五年生了孩子,孩子两岁时魏家被端掉,那也就说还有七年时间,那时候慕容桑才二十二呢。
大好青春浪费在魏府,浪费在魏满庭身上?想得美呢。
第二天起来,也只有小菊苦着脸服侍,这里的丫头一个不见。
魏满庭洞房花烛都不在,这个夫人进门就失宠,没必要给好脸。
慕容桑带着小菊去世子夫人院子里认人。
她倒是坦然自若,不见丝毫尴尬。
她尴尬什么,昨天失礼丢脸的是魏满庭,又不是她。
世子夫人屋子了已经挤满了女眷,本来没这么多人的,这不吃到了新鲜的瓜,就赶紧赶来吃后续的瓜么。
世子夫人也有些头疼,她是非常不喜魏满庭,连带也不喜这个儿媳妇,但魏满庭如此悖逆,也是没想到。
果然,见只有慕容桑一个人进来,有人就没忍住,“新郎官呢?”
慕容桑先给世子夫人行礼,然后道,“可能在什么香姨娘那儿吧,昨日他并未留在洞房。”
集体沉默,连婆婆世子夫人都有些尴尬,刚想呵斥魏满庭荒唐,有人就笑道,“新媳妇连男人都留不住?”
慕容桑问世子婆婆,“婆婆,这位是?”
世子夫人勉强介绍了一句,“是你小婶子。”
慕容桑就笑了,“小婶子好,你这话我不敢苟同,五公子长脚的,他爱去哪里我这新进门的媳妇哪里管得了,想来小婶子厉害,能把小叔栓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一下子又是满屋沉默,这次的沉默和刚从还不一样。
那个女人满脸通红,恼羞成怒,“慕容家就教出你这种不敬长辈,出言不逊之女!”
慕容桑慢条斯理,“长辈慈,晚辈敬,长辈自己都不像个长辈,大帽子倒是一顶又一顶,我婆婆都没说我呢,我一进门,小婶子见面礼都没给呢,就在阴阳怪气嘲讽我,想来这就是你娘家的家教,我领教了。”
那女人这下子坐不住了,“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怪不得留不住庭哥儿!”
慕容桑道,“原来夫君不留下,是小婶子撺掇了,你这手可伸得太长了,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羞辱我?”
那女人手都抖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世子夫人没忍住,“行了,娇娘你闭嘴,给我坐下!”
又对慕容桑和颜悦色道,“好孩子,昨儿委屈你了,等庭儿过来定让他向你道歉。”
慕容桑笑道,“婆婆言重了,媳妇不看重这个,夫君爱来不来是他的事。”
有人吱儿笑了,“新媳妇好大的心胸,这种委屈都能忍下。”
慕容桑看向婆婆,“这位又是哪个,婆婆,我这刚进门,礼没拿到一件,挑刺的接一连二蹦出来,这高门大户的礼节我也是开了眼了。”
“夫君昨儿不留下,是他不懂礼,他是伯府教养的,我这刚来六个时辰还没到的新媳妇,不懂怎么管束,以后倒是要好好请教一下诸位长辈了。”
众人被刺的都有些不安,世子夫人见越来越不像样,赶紧让慕容桑见人行礼,又道,“你公爹不在,等回来了再见。”
大家也只能按捺住,这新媳妇看样子一点都不好惹。
以后倒是有热闹瞧了。
慕容桑收了一波礼物,坦然坐下,对世子夫人道,“婆婆,我院子里是不是没下人?”
世子夫人愕然,“何来这句话?”
慕容桑道,“昨儿到今儿,只见几个粗使的在,其他丫头一个不见,若没有,我就让牙人领几个来,我只带了一个丫头,怕以后人手不够。”
世子夫人也罕见有了怒气,吩咐身边的婆子去叫人。
慕容桑惊讶道,“原来有人的,看样子是不想服侍我这个新人,那媳妇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