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大房庶子, 一个就是朱毓。
大房那个庶子比朱毓大了七岁。
小金氏大喜, 让放赏钱,朱二爷中了几年举, 小金氏就憋了这些年, 现在她能扬眉吐气了!
小夏氏心下冰冷,却只能强颜欢笑,她有把柄在老夫人手里,若在犯错,老夫人要休她,朱三爷也保不住。
这一次朱家一共出了五个举人, 六房两个,主支两个,还一个是其他房的,其中朱毓年龄最小。
何意也高兴,朱毓中了举,以后就算不当官,也是地方乡绅,一辈子稳稳的。
他又有朱家当靠山,将来家产也不会薄,何家靠着他,也能稳稳的。
朱毓回家比报喜的晚了半天,一到门口就被人簇拥了。
主家会把这些中了举的子弟叫到一起,询问他们的志向,若有意的,那就准备去京城参加明年的会试。
若觉得自己止步于举人,那就准备某职位,若想稳固一下的,就继续上学。
有朱家在,教谕助教等佐官这些是可以做的,关系硬一点,县令都可以。
这就是地方世家扎下的根,一代代盘根错节,把自己牢牢定在这里,谁也无法撼动。
就算什么都不干,举人功名也能免赋税徭役,还能免罪,只要不是谋反,一般罪名举人是不用坐牢的。
朱家这么多地,都是靠着家里的子弟免了赋税徭役,又庇护了商家,一代代的积累了这么大的财富。
朱家六房今年也是很不错了,主支都很满意。
何意等到了晚上,朱毓才被何泰送回来,他脸蛋红扑扑的。
何意上前接过,“喝酒了?”
何泰还没回答,朱毓道,“堂爷爷敬酒,不能不喝,喝的不多。”
何泰帮着把朱毓扶到内室,然后才离开。
何意让小丫头上前,给他换衣,再去要热水醒酒汤和饭食,等下朱毓要洗澡。
醒酒汤来的很快,朱毓不是醉的不能动,他就是有点晕乎,醒酒汤来了就自己端起来喝掉。
方小米过来回,“洗澡水备好了。”
何意道,“我让厨房上馄饨,你是吃了洗还是洗了吃?”
那种场合,朱毓多半没吃饱。
朱毓道,“洗了吃。”
何意道,“那你先去洗吧,东西都备下了。”
朱毓就去洗澡。
很快他就洗好出来,馄饨已经来了,鸡汤三鲜馅馄饨,一大碗,热气腾腾。
朱毓坐下就吃,他是真饿了,馄饨很大,他两口一个。
何意问他,“院子里赏钱怎么给?”
六房中了两个,老夫人已经下令发了赏,但朱毓院子里的肯定要再表示一下。
朱毓没有什么食不言的忌讳,他道,“你看着给。”
何意就知道这个答案,但她得问一下,不能自己做主。
既然朱毓发了话,何意就道,“那就一人一个月钱的量。”
朱毓没意见。
何意问他,“会试参加吗?”
朱毓点点头,“堂爷爷让我参加,我也想去京城,看看有没有工书。”
何意道,“那丫头带谁去?”
何泰和小厮是必须的,伺候的丫头肯定也要。
朱毓道,“你呀,还能谁,你想留下躲懒?”
何意道,“胡说,我也想看看京城开开眼界呢!”
朱毓白了何意一眼。
何意若无其事道,“你吃吧,我去外间吃去。”
老娘在厨房,何意这里不缺吃食。
朱毓道,“作什么妖呢,一起吃!”
何意就捧着碗坐到了朱毓身边,她碗里没多少,本也就当个小食吃的。
其他人都在外头快些塞嘴里吃完,朱毓院子里吃喝上肯定滋润。
何意边吃边道,“如今没人敢说你傻了吧?”
朱毓道,“堂爷爷说我当不了官,只能坐馆。”
那就是当老师的意思。
何意道,“当官也要天赋,当不了就当不了,莫强求。”
朱毓道,“我也是这般想呢。”
顿了一下,“如今我算有话语权了吗?”
何意道,“应该算了,明年你不想过生,就直接说。”
朱毓点了点头。
等吃完,何意叫小丫头来收拾,然后道,“你已经中举,以后便有外书房,且内书房的规矩也要定下,你得想好了。”
便是跟着外头走的人,也得添,不再只有何泰和小厮了。
朱家是根据子弟的出息程度加福利的,你出息,那就能得到更多,否则只能守着父母给的,其他的别想。
老夫人也跟着这个方法走。
以前朱毓小,何意身兼数职也无妨,如今他已经中举,朱家就要把他当大人看待,一应待遇规矩就不能囫囵了。
朱毓也不是不知道,他想了半天,“外书房你不用管,内书房和内院,还得你来,小丫头也得你教,旁人我不喜欢。”
何意无语,“你不也是在躲懒,倒是不怕我把你的东西搬空了!”
朱毓浑不在意,“你的银子都在我书房里头,我才不担心呢。”
何意,“……”
何意趁机道,“既这么离不开我,我就厚着脸皮求个恩典?”
朱毓看着何意道,“你说。”
何意双手交握于胸前,眼睛闪闪发光,“大少爷,我能不能做你一辈子的下人?”
朱毓,“……啊?”
他糊涂了。
何意道,“就是到了年纪别把我配人,当不了丫头,我还能当管事婆子,我一定会把差事当的好好的!”
朱毓,“……谁要把你配人!”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心里腾出一股怒气,他教导何意这些年,难道教出来了,她就跟了旁人去?不能接受!
何意叹气,“丫头大了都要配人,你院子里之前春叶春枝她们不都是到了年纪配人的,我今年多大来着……哦,也有十五了,估计已经上了配人的名单。”
朱毓冷着脸,“我不允许,没人敢给你配人!”
何意道,“留得一时,留不住一世,你得有安排我的地方才行。”
见朱毓要开口,何意立马道,“我不当你的通房和妾!”
朱毓疑惑,“为什么?”
何意道,“就不愿意,当下人我就当个纯粹的下人,那种什么半个主子的妾和通房算什么?不尴不尬的,通房更惨,半个主子也不是,活还变多了!”
“待日后你娶了妻,妾和通房就是少夫人的眼中钉,除之而后快,我还想活呢!”
朱毓,“……胡说八道!你消停些,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何意顿时就沮丧了,“哦。”
生而为奴,不得自由,这是没办法的。
但何意不知道,她这番话让朱毓进行了思考。
朱毓是理工脑袋,他思考的经过就是先收集数据,朱家这么人,这么多房,没成亲但大一些的男孩都有通房,成亲的基本都有妾和通房,只要收集一下这些妾室和通房的待遇和结果就可以了。
何意忙着打点行李的时候,朱毓在‘调研’,然后他发现朱家的妾室和通房折损率很高。
通房能当妾的也不多,很多到了年纪一样被配了人。
而妾也分良贱。
但不管良贱,朱家的妾有难产的,有没了宠活成影子的,也有被夫主送人的,还有被主母发卖的,这个少。
病死的也不少,但朱家的妾人数并不少,因为不管何种原因没了,总能补上。
然后朱毓还发现三房一个堂哥还宠妾灭妻,最后的结果是,他的爱妾被他母亲给打了一顿,然后又没好好治病,这个妾最后也没了。
堂哥伤心了几日,又纳了新妾进门。
妾和通房的结果……基本就没好结果。
便是自家老夫人那个老姨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她无子。
朱毓在那里被自己的调研结果弄得有点郁闷,何意忙到飞起。
大户人家出行,可不是一个背包就行的,朱毓不见得马桶都自带,但铺盖还是要的。
且朱毓中了举人,本家奖了他五百亩地,不过那五百亩地不是让朱毓管,而是给他交割收益。
这些对接的事自然是何泰负责打理。
何家兄妹一里一外,把朱毓把持的死死的,这当然是其他人的看法。
何意对着单子点算行李,本家只给新举子们半个月收拾,然后就要出发了。
这天,朱毓突然对何意道,“我不会让你当通房和妾的。”
何意抬头,茫然,“……啊……哦……谢谢?”
然后何意感兴趣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朱毓就把自己的调研结果告诉了何意,“……竟没多少有好结果,妾也是奴才,却比办差的奴才更好打发。”
何意笑了笑,“以色侍人,便有其他色能替代,花无百日红嘛,可一个能办差,差事还能办好的管事下人,可是很难得的,因为后者很难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