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反问,“谁不喜欢银子?”
朱毓闭嘴了。
他的生活也是银子撑起来的。
严格来讲,奴婢无私产,何意这些银子,只要朱毓愿意能一股脑全拿走,何意还没地方喊冤去。
不过除非这个奴才主子不要了,否者也不会这样做
朱毓现在在准备乡试。
在朱家,秀才是不稀罕的,只有成了举人,才能从本家得到资源支持。
朱毓对科举其实不感兴趣,但他把何意的话听进去了,想要话语权,他就得自己去拿,要不然他只能一年年过着自己不想过的生辰。
哪怕在朱家秀才不稀奇,但朱毓也是当了秀才之后才有了自己的库房,之前他就是一个孩子,能有什么私产?
何意掌着的只有钱箱,还有一些摆设之物。
朱毓成了秀才,才给他拨了房子当库房,各处的贺礼也能入库造册了。
此时,朱毓在朱家就不在是六房朱三爷的大儿子这么个称呼,他是秀才公了。
何意当了朱毓三年多的丫头,已经学会了不少技能,这些技能于生存没多大用,在何意看来只能是生活情趣。
她都学会下棋了,这是个大小姐的技能,琴棋书画,她就一个琴不会,其他都会,当然也就仅限于会。
只有书略微冒尖了一点,因为一直在练。
她还能给朱毓当下手,现在她已经知道,朱毓其实喜欢的是工学,现在也叫墨家机关术。
朱毓有不少书就是和此类相关,但后世这些书应该都失传了,朱毓就很宝贝这些书,到手后第一时间誊抄,然后才对着抄本认真研读。
能给朱毓打下手的只有何意。
何意毕竟受过高等教育,画图计算什么的都会,还能提出不少建设性意见,朱毓简直如获至宝。
其他人或许会怀疑何意一个小丫头为什么会懂这些,朱毓不会,他只觉得何意简直太棒了,天选助理。
反倒是何意问过朱毓,朱毓道“人有愚笨聪慧,我不去质疑愚笨之人,却对聪慧之人报以怀疑,这不就是妒贤嫉能吗?”
何意,“……大少爷说的很是,我就是那聪慧的人!”
朱毓,“……你脸皮也很厚。”
何意道,“对,跟您学的。”
朱毓,“……”把脸一板,“你下去吧,没大没小。”
何意笑嘻嘻下去,没忽略朱毓翘起的嘴角。
这么些年,不枉她照顾的好,朱毓终于有了属于少年的活泼,何意很是欣慰。
待何意下去,朱毓没忍住,无声笑了。
不枉他这么些年费心教导,这个大丫头非常合他心意。
朱毓可是默默考察了何意很久,后来发现何意确实和别人不一样,这才用心栽培。
首先就是何意从不贪污,凡是她经手的东西,丁是丁卯是卯,没有一点差错,这很不容易。
老夫人其实治家很严谨,绝没有红楼里的贾家,主子得一份奴才得半份的事发生。
二夫人是管家不是治家。
但下人们一点油水捞不到也不可能,一般都是打在损耗里,百分之十到二十的损耗就是下人们的油水。
朱毓这里,他用的颜料原材料,香料等物也是有损耗的,但何意从来不在里面抽。
这就让朱毓刮目相看了,然后是何意的眼界。
有句话叫女孩子要富养,其实这个富养不是没底线的宠爱和倾尽所有给女儿花用。
这就是让女孩子有常识,有知识,有学识,开阔眼界,懂得自我思考,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朱毓这里有什么新奇玩意何意都不会一惊一乍,有了值钱东西她也不会眼珠子粘在上面拔不出来。
她当了大丫头之后从未无故欺压小丫头们,做事公平,这都是很不容易的。
这代表了一个人的品格,体现了何意的人格,有了这点,朱毓才会愿意栽培何意。
若何意和以前的春丫头类似,朱毓也不会放在心上,到了年纪放出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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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丫头二十一
小夏氏院子里,小夏氏皱着眉,眉心已经隐约有了竖纹,自从朱毓成了秀才,她儿子朱隽落榜后夏氏就没开心过。
朱毓这傻子怎么能中秀才?
小夏氏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比不过朱毓,何况朱毓马上又要去参加乡试。
其实朱毓参加乡试也不一定能中,小夏氏就是受不了自己儿子比不过朱毓。
这让她觉得自己比不过朱毓的母亲,她的嫡姐,这是小夏氏心里一直的痛,她太过在意自己庶出的身份。
只有自己儿子比朱毓厉害,才能证明她比嫡姐优秀,她才能甘心。
如果朱毓中了举,小夏氏怕是吃不下睡不着了。
不行,不能让朱毓参加乡试!
不过小夏氏也知道,如果这种事被发现,她就完了,所以得精心谋划!
她一一排除了下药,让人爬床这些计谋,最后一条毒计成型了。
何意照顾过朱毓考童生和秀才,考举人也就是时间长些,她把铺盖卷和吃食准备好就行。
还有叮嘱大哥何泰,一路把朱毓照顾好。
何泰自然满口应下。
朱毓是提前出发的,一般参加考试的人都会提前,可在乡试第二天,朱毓回来了。
何意也急的不行,但朱毓先去见了老夫人,何意只能等,她等不及,叫小厮通知何泰,去小门那里问缘由。
何泰也唉声叹气,“谁能想到呢!”
事情也不复杂,朱毓提前赶到州府后就在客栈里等开考。
哪怕朱毓性格古怪,不合时宜,他也有一些同学,然后一个叫管贤的人在开考前一天邀请朱毓去参加一个文会,朱毓本不想去,管贤硬把他拉去了。
路上遇到一对祖孙,老婆婆崴了脚无法行走,管贤撺掇朱毓把人送回去,也是行善积德。
何泰就得了个把祖孙送回去的任务,他还叮嘱了朱毓的小厮,一定要服侍好朱毓,这才离开。
哪知道这对祖孙的家很远,何泰把人送回家天都晚了,他也赶不回府州了。
而管贤在文会上给朱毓灌了酒,朱毓平时滴酒不沾,这一喝下去就完了。
管贤把人送回客栈,又把小厮给糊弄了,第二天朱毓就迟到了。
还是何泰回来发现朱毓还睡着,这才大惊失色。
何意冷着脸,“那个姓管的呢?”
何泰冷笑道,“也没参加乡试,把大少爷送回去后听说他自个儿都醉醺醺的,然后失脚跌进了湖里,没了!”
何意,“……”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巧合还是算计。
朱毓今年也不过十四,就算错过这次乡试,三年后他还能考,为了阻他三年,费一条人命,这有些不可思议。
性价比太低了。
若是干脆毁了朱毓,那么出条人命还算有性价比。
反正何意是有些糊涂了。
和大哥分开,何意回去等着,好半天朱毓才回来。
何意问他怎么回事,朱毓道,“就这么回事,被人拉了去灌酒,喝醉了没起来,误了时间。”
朱毓也很郁闷,他不喜欢被打断计划。
何意道,“会不会有人故意的?”
朱毓沉默,好半天,“可管贤死了,就为阻我这一场?”
他年纪还小,不要说耽误一场,就是两场也无所谓,如今多的是三四十的童生和秀才,朱毓机会还多着呢。
何意也想不明白。
其实就是这两人的道德底线比较高,想不明白这世上就是有人又毒又蠢。
老夫人就不会这么疑惑,她甚至马上锁定了嫌疑人,立时派人去查了。
同时,何泰和小厮都受了罚,可不是罚钱,而是挨了打。
何意送了外伤药给秀芬,秀芬正在咒骂死了的管贤,骂的很脏。
何意道,“行了娘,别骂了,人都死了。”
秀芬拍着大腿,“我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何意道,“大哥媳妇有眉目了吗?”
秀芬被强转了话题,也就不骂了,特别不满意,“你爹老说不急,那么大个人了还不急!我看他啥时候能抱上孙子!”
何意道,“大哥也才十六,确实不急。”
她靠近秀芬压低了声音,“男的就算到二十也不急。”
见秀芬瞪起眼睛,何意马上道,“若三年后大少爷有了功名,你说大哥能娶到什么样的老婆?”
如今何泰也就配一般的丫头,顶天小管事的闺女,人家还得挑一挑。
可若是朱毓成了举人,那水涨船高,何泰的婚配对象自然也会高一点。
秀芬顿时就平和了眉眼,“大少爷能中?”
何意道,“我可不敢保证,我就这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