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夜非常心疼,“珍珍,你不用这样自苦。”
纪珍珍有时候是真受不了男人的自以为是,她道,“你认为让我在你后宫里当贵妃就是对我好?摄政王殿下,你可太天真了。”
楚长夜,“……”
纪珍珍道,“我在你的后宫里哪怕是贵妃,也矮皇后一头,这两年外头不知道把我传成是什么样的狐媚子,就算皇后大度,不和我计较,我也得给皇后晨昏定省,你很想我跪在你的发妻面前,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卑微吗?”
楚长夜,“……”
纪珍珍,“你心疼我,不让我给皇后行礼,那就是在削弱皇后的威严,她就不能很好的管理后宫,她只会把我视为眼中钉,你的军营里也不能有两种声音,怎么你的后宫里就能这样做呢?”
“不过你若是非得折辱我,那我也没办法,到时候不光是皇后,还有皇子,公主,他们都能羞辱我,你的其他后妃也能踩我两脚,因为她们都是正经跟了你的,只有我,先后服侍了两任皇帝,还勾引了你,一个这样不知道羞耻的女人,怎么会得到旁人的尊重?”
楚长夜,“……”
最后他低声道,“你别说了,我答应你。”
纪珍珍露出笑靥,“那就说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三年多了,楚长夜对纪珍珍的痴迷并未变少。
一开始是因为纪珍珍的皮囊,到了现在,纪珍珍在楚长夜看来是醇酒,有着百般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他从未见过如她这般的女子,在人前,她端庄持重,处理政务也娴熟,从不会让他为难。
在他面前,她又是另一种姿态,她似乎毫无身份的负担,嬉笑怒骂,风情万种。
过了几个月,肃未两国果然联合起来向晋国宣战。
楚长夜亲自带兵,他要用这一次的胜利来铺就自己成皇之路。
不巧的是几个平时看着乖顺的将军也开始搞割据了。
晋国开始陷入战争的漩涡里。
楚长夜送消息回来,非常时期,一切听从太后调度。
纪珍珍立马接手一切。
纪珍珍不会在这个关头给楚长夜使绊子,但晋国国库也确实不丰,她的布置短期内也见不到成效,世家势力太大。
大军在外每一日都会消耗大量粮草。
纪珍珍从世家手里征,他们自然不愿,纪珍珍直接亮刀,“此晋国危难之时,尔等食君之禄却不能忠君之事,是为叛贼!”
纪珍珍现在手里有楚长夜给她留的兵,她拉出一个典型宰了,余下的只能乖乖拿粮草。
楚天骁一年前成了亲,如今也出战了,楚红绫今年成的亲,她夫家也被征了粮,心里不忿,让楚红绫回去找乔氏,让乔氏去压纪珍珍。
楚红绫对乔氏冷笑道,“当我傻子,她为的也是爹和哥哥,难道我此刻在这里给爹拖后腿吗,娘,我在家住几日,暂时不回去了。”
乔氏点点头,“好。”
她捏着手里的珠串,“如今她能帮到你爹,将来我也会好好待她。”
纪珍珍又不是为了让乔氏好好待她才这么积极的。
无论如何她和楚长夜目前在一条船上,船沉了谁都不得好。
陈俊铭也很佩服纪珍珍,论果决,他不如纪珍珍。
现在他又来找纪珍珍,“娘娘,下一批粮草该怎么办?”
纪珍珍道,“你莫不是以为他们手里空了吧?”
陈俊铭苦笑,“可不好拿啊。”
纪珍珍冷笑,“想拿还不容易,你等着看好了。”
纪珍珍开始第二次征粮食,这回大家不愿意了,拿出了拼死反抗的态度来。
连早朝都罢了。
这时候纪珍珍公布了几大世家的累累罪行,凡是想得到的罪名他们全都有。
纪珍珍人证物证俱全,又是在京城热闹的街市同时公布的,一边公布,一边派兵围剿。
陈俊铭都被纪珍珍的狠辣震慑到了。
纪珍珍同时动用舆论,派出不少毛头小子散传单,让百姓们知道,如果晋国国门被别国踏破,大家都会成为鱼肉。
而那些平时大鱼大肉不知道吃了多少民脂民膏的世家贵族却没有半点爱国心,他们的行为就是卖国贼!
于是世家们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交粮草。
他们把这些账都记着,等楚长夜回来再和纪珍珍算账。
到时候楚长夜不处理纪珍珍,他们就绝不拥立楚长夜。
陈俊铭好几次欲言又止,他几乎已经看到了纪珍珍的下场。
被楚长夜处死。
纪珍珍明明帮了楚长夜,为什么还要处死她?
因为如今治理国家依靠的是世家贵族,没有他们,皇帝的命令都传达不下去,最底层的百姓不是人,只是工具。
这是大家公认的法则,楚长夜也是这样的思维。
他砍掉一些世家,不是想改变这套规则,而是为了立威风和中饱私囊。
只要这套规则在,世家会自动产生,自我发展壮大。
被楚长夜砍掉的高门早就有新贵填补上去了。
那么等楚长夜回来,就会发现这些他依赖的基石都在逼迫他对付纪珍珍。
他会事后找茬杀掉几个闹得最厉害的给纪珍珍报仇,但他无法对抗这些人。
陈俊铭知道,所以才替纪珍珍担心,但他最后还是没开口,毕竟只有纪珍珍这样做才能筹措到各路大军需要的粮草。
纪珍珍一边大肆砍头,一边把收拢的田地进行国营方式耕种。
只要战乱不在晋国内部,她就能保证粮草的供应。
霍静雯这回负责国内战争,她所向披靡,国内的动乱大半年就结束了。
霍静雯如今手里也有十多万人马。
纪珍珍把陈俊铭找来,让他拟信给楚长夜,就是告诉他让他放心,自己一定会做好保障工作,绝不让将士们饿着冻着。
陈俊铭低头奋笔疾书,心里不住感叹,太后娘娘对将军一往情深,可惜将军注定要辜负太后这份深情。
唉,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他并不知道纪珍珍的蜘蛛网越结越密。
前线将领们第一次觉得打仗这么酣畅淋漓,因为完全不担心粮草供应,太后总是按时送来。
今年连棉衣都有。
只有楚长夜心情不好,他当然知道纪珍珍是怎么给他筹措粮草的。
她把国内的世家贵族得罪光了!众人恨她入骨。
楚天骁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进来找父亲,他笑道,“爹,这干粮你吃过吗?可香了,听说的太后娘娘特意研制的,那群小子们吃得伸脖子都不放。”
楚长夜眼里闪过温柔,“她一向聪慧……天骁,等战事快要结束,你提早回去,把她……把太后护送出京,对外就说她暴毙,你一定要好生安置她,可以吗?”
楚天骁吃惊道,“为什么?”
楚长夜道,“她为了给我们筹措粮草得罪了太多人,等我们回去,那些人会逼迫我杀了她……”
楚天骁大怒,杀气腾腾,“谁敢,我砍了他脑袋!”
楚长夜道,“ 你能砍一百个脑袋,你还能把朝堂上的大人们都砍了吗,你岳父也在里面,你也砍了他去!还有你妹子的婆家,你姑姑家,你都砍了!”
楚天骁,“……”
楚长夜疲惫道,“能不能做到,你做不到,我安排别人。”
楚天骁心跳加快,一口应下,“我能,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安顿好她的!”
楚长夜点点头,让儿子下去。
楚天骁离开父亲的帐篷,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他是不是也能……。
到时候她除了他就没有依靠了。
楚天骁当然知道自己这是乘人之危,但如果不这样,他永远也得不到纪珍珍。
父子相残什么的楚天骁根本没想过,他觊觎纪珍珍,但他不是傻子,父亲这么强,他怎么可能从父亲手里把纪珍珍夺走?
把楚长夜拉下自己上,楚天骁不敢,毕竟是弑父,他又不是丧尽天良,父亲也没对不起他的地方,为了女人杀父,他还是人吗?若是泄露,他会成为众矢之的,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最重要的是,楚天骁不觉得自己会成功,他斗不过父亲的。
楚天骁安慰自己,一定会对纪珍珍好,而且他总比父亲年轻吧,跟了他,两人也是年岁相当的佳偶。
他置下黄金屋,把她秘密收藏,谁都不会知道的!
楚天骁大踏步前进,已然下定了决心。
第143章 孽臣之女三十六
未国虽然是小国, 不知怎的出了个善于打仗的将领,和晋国军队打的不分上下。
战事胶着。
趁这机会,纪珍珍让霍静雯以剿匪的名义把地方大世家都给她撸了。
这些世家在京城多半也有人脉, 有漏网之鱼进京哭诉,纪珍珍摊摊手,“霍将军又不听我的, 等摄政王回来再说吧, 你们的冤屈总有声张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