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健也不认得霍静雯。
霍静雯不许手下在宫里抢掠,“这都是将军的,你们要是动了,就是从将军手里抢东西,别怪我保不住你们。”
有强有力的约束,兵士们没有敢在皇宫里乱来。
霍静雯还派人守住了各个大门。
她高声劝降,说保证所有人的安危。
后妃们以前都看不起纪珍珍,太后手脚都软了,现如今这些人吓得直哆嗦,只巴望纪珍珍了。
皇帝逃跑,谁都没带,自己轻装上阵。
大皇子又害怕又羞愤,想出去拼命,被母亲黄妃死死按住。
纪珍珍只一句话,让楚长夜过来说话。
曹顺道,“奴婢见过皇后,不如奴婢进去劝降?”
霍静雯允许了。
曹顺穿过拿着刀剑的宫廷护卫们,来到纪珍珍面前。
纪珍珍已经屏退众人,曹顺迅速把所有事都禀报给了纪珍珍,然后道,“楚将军对您势在必得,魂牵梦萦。”
纪珍珍,“嗤,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喜欢一个人就让她家破人亡的,他的喜欢可太血腥了。行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你去回禀,就说我已经把皇宫拱手相让,皇帝已经跑了,不过小安跟着,他会留下记号,这个功劳给你。”
“让楚长夜保证,对宫人秋毫无犯,后妃和皇子们随便他,我的养子得给我留着,他若不答应,我就自焚。”
曹顺点头,他见过和服侍过很多贵人,只皇后娘娘截然不同,他是自愿听命于她的。
曹顺收敛表情,出去汇报,“……皇后娘娘刚烈,是否要通报将军?”
霍静雯道,“好,我守着这里,你去回禀将军。”
曹顺带着几个士兵去找楚长夜。
楚长夜现在忙的不得了,哪怕他想见纪珍珍,现在纪珍珍已经在他囊中,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好几个副将听闻皇后美貌,知道若是将军接手了,他们就没机会见,于是相约来见美人。
他们都被霍静雯拦住了,霍静雯毫不通融,“我奉命看守皇宫和皇宫众人,出了事你们负责?”
有人嬉笑道,“不过看一眼罢了,霍将军也不必如此铁面。”
霍静雯理都不理他。
那些人颇为悻悻,想硬闯吧,除了霍静雯之外,皇宫侍卫们也是全副武装围着宫殿。
宫殿外面全是淋了油的柴火,这要是一不小心蹦出火星子点了,那里头的人全成了焦炭。
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只能扫兴而归。
陈俊铭听闻这个消息倒是微微一笑,原来美人还是有点脑子和骨气的,没有一味只会嘤嘤嘤。
楚长夜听到曹顺的汇报,立马赶往皇宫。
霍静雯执行的非常到位,宫里没有一处被破坏。
楚长夜赶到皇后宫殿,看到了对峙的两边人马,霍静雯的兵只是围着,兵器都没对着对方。
但宫廷侍卫们全副武装,武器全都在手,一致向外。
那些淋了油的柴火散发出油腥气。
单看这架势,皇后是一心求死的,谁见了都得赞一声刚烈。
楚长夜来了,齐健道,“皇后请将军入内,将军敢否?”
楚长夜道,“有何不敢。”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进去的,亲卫也都进去了。
大殿里只有纪珍珍一个人。
她穿着皇后的大礼服,头上珠翠环绕,整个人美的不可方物。
楚长夜一进来眼睛都挪不开了。
他的亲卫们全都在吸气。
他们可不是乡下穷小子,没见过世面,跟着楚长夜南征北战,美人也见多了,也受用过不少。
但那些美人根本和纪珍珍不能比。
纪珍珍整个人都像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大家的脚步都不约而同放轻了,恐惊扰了眼前的神女。
楚长夜走向纪珍珍,纪珍珍端坐不动,默默注视着他。
楚长夜走到纪珍珍面前几米处站定。
纪珍珍开口,“楚将军,好久不见。”
楚长夜暗哑道,“娘娘,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纪珍珍眼神含冰,带着薄怒,楚长夜目光幽深,一寸寸刻画纪珍珍的样子。
纪珍珍心里默数,数到三十,她垂下眼眸,“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多说无益,本宫只有几个要求,祈望将军答应,若得将军怜悯,本宫恭迎将军成为这里的新主人。”
楚长夜道,“你说。”
纪珍珍道,“这里的宫人都是无辜的,请将军放他们一条生路,不管这个宫里将来有谁入住,都要人手服侍,将军留下他们也是便宜自己。”
楚长夜道,“准。”
纪珍珍口气变得柔软了,“谢将军。”
她微微叹气,“还有也不算要求了,后妃和皇子们都在这里,请将军好生安置,陛下不知所踪,本宫也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楚长夜道,“好。”
纪珍珍得他回复,站了起来。
纪珍珍本就高,平时她都是穿平底鞋,如今她特意穿高底鞋,这么站起来,她几乎和楚长夜一样高,不用仰视他。
纪珍珍对着楚长夜俯下身,行礼,“妾,谢过将军仁慈!”
楚长夜一把扶住纪珍珍的胳膊,纪珍珍抬头,一双美目看向他,楚长夜的目光就没从她脸上挪开过。
纪珍珍脸颊上飞起一丝红晕,低头挣开楚长夜的手,“将军莫让狂徒进宫骚扰,那妾就让宫人们各司其职,维持宫廷运转。”
楚长夜道,“好。”
纪珍珍松了口气,半天等不到楚长夜说话,她抬头,和楚长夜又看个对眼。
纪珍珍,“……”
看什么看,你不忙的吗?
她垂眸,“妾就不打扰将军了,将军且去忙吧。”
她后退,楚长夜这才回魂,轻轻道,“娘娘请保重,我必定不让任何人惊扰娘娘。”
霍静雯领命看守皇宫,纪珍珍也让大家各自归位,侍卫们继续值班。
那些淋了油的柴被搬走,皇宫又活了过来。
纪珍珍让妃子们带着各自的孩子回去。
郭妃颤抖道,“皇后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纪珍珍道,“等楚将军腾出手吧,命是无碍的,以后换个地方过日子。你们急也无用,去收拾自己的宫室,将来多带点东西出去,也能好过点。”
大皇子抬头道,“楚长夜是乱臣贼子!我们为何要向他低头。”
黄妃手忙脚乱去拉儿子,被大皇子一把甩开。
纪珍珍冷笑,“大殿下好魄力,那外头还有楚长夜的兵士呢,领头的还是个女将军,大殿下不如去把人家宰了,然后振臂一呼,大家伙都听你号令,把楚长夜赶出京城,不不不,有大殿下出马,楚长夜的人头也是手到擒来呢。”
大皇子,“……”被怼的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回他被母亲黄妃拉住,就没敢发脾气。
纪珍珍和霍静雯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两人眼神交汇,就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曹顺帮着楚长夜把外逃的皇帝抓住了,然后被楚长夜派来服侍纪珍珍。
纪珍珍看了他一眼,曹顺笑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纪珍珍道,“起来吧,陛下还活着吗?”
曹顺道,“我和小安离开时还是活着的,不过现在就不知道了。”
纪珍珍托腮,“哎,我的命真苦,又成寡妇了。”
绸儿曹顺等人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皇宫里恢复正常,宫人们全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人人都感念纪珍珍。
要不是皇后,他们的命谁在意。
这些匪徒一般的兵士闯进来,杀掉几个下人,谁都不会在乎。
楚长夜毕竟是将军,不用做接收抓人等琐事,等安排好一应事务,他也有了空闲。
现在他的手下们非常兴奋,都在给楚长夜拟国号。
陈俊铭默不作声。
楚长夜看向他道,“陈先生?”
陈俊铭道,“我不建议将军称帝。”
大家都瞪着陈俊铭,脾气暴的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陈俊铭不为所动,“我们是为了清君侧才打到了京城,现在将军立马登基,之前咱们举得棋子就是放屁了。既然这样,各地守将也会不听将军的,到时候将军就得四处打仗。”
“我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将士们就算什么都不干,粮草也得消耗吧,各位知道我们还剩多少粮草吗?”
有人道,“都到了京城,还怕没粮草?”
陈俊铭冷笑一声,“户部账册谁看了?常平仓里有多少粮,你们知道吗,京城常平仓空了一大半,剩余的粮也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陈粮,发霉糟朽,耗子都不吃!”
所有人,“……”
有人嘟哝,“那我们辛辛苦苦打下了一座空城?”
陈俊铭没理这些人,继续道,“目前不是将军成大业的好机会,不如立个小皇帝,将军挟天子以令诸侯?就算有人异动,将军让户部筹措粮草他们也不敢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