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世家和高官看不上的中低层官员才是朝廷运转的主要动力,他们人微言轻,以往没人能看到他们。
原本纪珍珍还想收拢吏部的官员,后来一看,根本不用收买,吏部尚书不管事,都是他手下人在干活,他只把自己想要提拔的人交给手下就行。
那他的手下也会学,于是卖官买官成风。
纪珍珍想要在底层安插官员轻而易举,买就行了,价格还不贵。
纪珍珍勤勤恳恳地编织自己的网,慢慢渗透。
但是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下,汉国吞并了周边的两个小国,现在正对耀国虎视眈眈。
晋国朝堂都在议论这件事,大家议论的中心就是要不要谴责汉国。
纪珍珍也知道了汉国的动静,她心想,“开始了。”
分的太久了,终于有人要合了。
她问,“汉国以什么理由动兵?”
皇帝的内侍曹顺道,“他们说周郑两国轻视汉国,起因就是去年和今年给的供奉相差太多。”
纪珍珍冷笑,“欲加之罪。那些大人们怎么说?”
曹顺嘴角也带出了一丝冷笑,“只说要谴责汉国,说他们无礼,也有人说和我们无关。”
纪珍珍叹气,“就没一个人想到汉国会打过来吗?”
曹顺道,“汉国离我们太远,隔着好几个国家呢,大人们都认为这不会发生。”
纪珍珍已经不想说话了,她让曹顺下去,“有新消息再来回我。”
曹顺站起来说是,然后下去了。
曹顺倒向纪珍珍,是纪珍珍都没想到的,他可是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啊。
说来还是皇帝自己造孽,曹顺是因为家里贫穷才当了太监,他是和弟弟一起进的宫,没办法,家里孩子多,饭都吃不饱。
他们兄弟俩若不进宫,便是被卖去那些脏地方,进了宫,好歹有一碗饭吃。
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后来一起被分配给了十一皇子。
等十一皇子开府,兄弟俩也跟了过去。
不巧曹顺的弟弟被七皇子看上了,七皇子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十一皇子非常慷慨,把这个小太监送给了哥哥。
七皇子倒也不算是个很残暴的人,只是等男孩子长大,筋骨变硬,不那么柔软了,他也就不喜了。
没了主人的宠爱,一个内宠的下场非常凄惨。
七皇子内宠太多了,一个小太监消失了算什么,他根本一无所觉。
曹顺给弟弟收敛,发现弟弟骨瘦如柴,他是饿死的。
在一个每天有好几桶泔水的皇子府里,他的弟弟饿死了!
曹顺抱着弟弟哭的浑身颤抖,他的心底蔓延出了恨意。
他拼命往上爬,不折手段,终于成了十一皇子的贴身大太监。
但他悲哀的发现,他还是无法报仇,他的仇人触不可及。
后来七皇子倒台,曹顺去给弟弟上坟,默默庆祝。
曹顺的心里还恨着自己的主子,是十一皇子把他弟弟送给了七皇子,但悲哀的是,曹顺的一切都是依靠了主子才有的。
然后曹顺发现服侍了两任皇帝的贵妃好像不是个花瓶,她居然还会批阅奏折。
曹顺冷眼看着纪珍珍,发现她出手干净利落,拍太后的手段简直是精准阻击。
她能当皇后都是她自己谋划来的。
但曹顺倒向纪珍珍的原因之一是因为纪珍珍把自己人当人看,她不把他们当工具用。
另一个原因就是曹顺有个侄女也在皇宫里,是纪珍珍长生殿里的宫女。
这不奇怪,有人在宫里站稳了脚跟,自然也会扒拉亲戚。
大太监出来选小太监,也会去家乡挑。
从侄女嘴里,他知道纪珍珍是个温柔的主人,她从来不会无故拿宫人出气。
就这一点,曹顺就很少见到,如今的贵人根本不把下人当人看。
连被人称赞温文尔雅的皇帝,曹顺也被他斥骂过,挨过板子。
他也见过有小太监茶水上的不合心意,十一皇子连茶盏都砸下去,那个人就此在他面前消失。
但皇后从未这样做过,便是有人犯了错,只要按她定的规则处罚了,这处罚也就是罚罚月钱,多做点活而已,接下去就没事了。
曹顺主动接触了纪珍珍,纪珍珍当然接受,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汉国发动战争,但好些国家根本不为所动,晋国也只是议论一番就算了。
纪珍珍心内一片焦灼,但她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喊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试着和皇帝说,“汉国是不是想一统天下?”
皇帝笑了,“不可能,皇后不用担心,过我们的日子就是了。”
纪珍珍跟着笑,心里白眼翻上了天。
其实皇帝的想法也不算错,另一条线里,汉国是想一统天下,一开始势如破竹,打下了好几个国家,然后就不行了。
汉国周边国家开始联合抵抗,汉国本身也有问题,又消化不了到手的国家。
其他国家也开始了动乱。
各国百姓本就被盘剥的活不下去了,又连年征战,天灾也来掺一脚,于是大家都开始逃离战火之地和家乡,但此时哪里都不安全,天下大乱。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
纪珍珍急也没用,她只能吩咐纪礼开始囤货,粮食,棉花,布匹,盐糖等物都囤起来。
纪珍珍还让纪礼做干粮储存,她的干粮配方很丰富,有面粉淀粉花生等物,高糖高油脂,还混了肉松进去,压成结结实实的小砖块。
纪礼拿着刚做出来的干粮砖,咋舌,“这一块怕不得吃一个月。”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做干粮要用铁墩子压的。
纪礼的脑子很活络,他想卖这种干粮。
纪珍珍道,“这谁要?”
绸儿笑道,“要的人可多了,商人和行路者都要的。家境殷实的人家也要。”
如今几乎人人都要屯粮,这种不用加工只用泡水就能吃的好东西谁不愿囤一些?
纪珍珍道,“可以卖,但自家得囤好。”
绸儿笑着点头。
纪珍珍看着绸儿离开,一晃眼,这四个丫头跟她来晋国也这么多年了,按如今的习俗,这四个丫头也该配人了,要不然年纪就大了。
包括纪礼他们也是,都到了婚嫁的年龄。
他们的婚嫁都在纪珍珍手里,纪珍珍很是头疼,她怕自己配出怨偶出来。
纪珍珍和他们说,让他们自己找人,然后她给结婚资金。
荔枝和苹果跪下说不愿嫁人,纪珍珍让她们起来,“现在不愿,不代表以后不愿,反正我也不会逼你们嫁人。”
小满和绸儿互相看看,都说目前没想法。
纪珍珍道,“那有了告诉我,千万别不好意思,我找不到合适的。”
本来宫人婚嫁就不是主子管的,是大管事们管的,主子若是不放,一辈子都会耽搁。
纪礼他们四个也说暂时没想法,纪珍珍就撂下了。
她对晋国朝堂没有办法,哪怕她努力缝补,缝补的速度赶不上其他人破坏的速度。
她只能把注意力转到自己的产业上去。
她在晋国也拥有了庞大的产业,田亩达到了上万,手下佃农上千。
但说实话,纪珍珍手里的佃农生活的也一般,纪珍珍也在盘剥他们。
纪珍珍要改变这种现象,她想把农场公司化,效仿的是上辈子建国初期的国营农场经营模式。
这种方式也有弊端,就是难以调动积极性和自主性,但在目前来讲,这个模式会带给纪珍珍更大的收益,也能增加佃农收入。
说起来就是佃农变成工人,每天工作拿薪水,不用交税。
纪珍珍让纪礼划出一个地方做试点,每月给的工资是一半银钱一半粮食。
一开始佃农们忐忑不安,极为不习惯,但拿到第一个月钱粮的时候他们就爆发了热情。
这可比让他们自己种地好多了,种地还要看老天爷,可能一不小心就没有收获,现如今,每月都有钱粮,这好事哪里来?
不过是听上头吩咐干活,这和以前也没差别。
第132章 孽臣之女二十五
纪珍珍只给大体方针, 纪礼补充细节,他还给佃农们设了比较机制,就是相同的田亩, 种相同的作物,你们这里和别人那里,到了收获季看成果, 若你们比他们差, 那就降工资。
纪珍珍一听就想反对, 这就是逼着大家卷啊。
纪礼说没这种激励方式, 佃农会偷懒。
纪珍珍考虑了一下,还是加了一些条件, 比如天灾不算,收获相差在一定范围内不算等等。
暂时就这样吧。
她还让建了肥料作坊, 农业生产离不开肥料, 现代农业就是肥料促成的。
不过纪珍珍搞不出化肥,只能生产有机肥, 人畜粪便堆肥发酵腐熟。
这时候, 有个人来找纪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