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玥愕然,然后就看着太子甩袖走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太子这是摆明了不给她脸。
恐怕不到半天,宫里都会知道太子妃不得太子喜欢。
到了明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崔明玥强忍住眼泪,独自去陈妃处。
陈妃见儿子没有陪太子妃一起来,就知道儿子对太子妃不满,她也就淡淡地招待了崔明玥。
崔明玥回到东宫,没忍住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明明昨天一切都很好啊。
偏偏皇家人都不喜欢明说,就让人猜。
崔明玥什么都不知道,嫁妆也是家里给她备的,她哪里猜得到。
这对夫妻之间隐形的裂痕已经存在了。
过了一个多月,恰是中秋,崔明玥要给娘家送礼,她记得库里有上好的官燕。
她想拿出来添进礼单里。
崔家自然不缺燕窝,但她拿着贡品官燕送回去,家里就知道她还是得了太子的宠爱的。
有时候面子只能自己去撑。
这时核对礼单的管事过来回禀她,官燕没了。
崔明玥惊讶道,“怎么可能,我都没用过。”
燕窝一般都是女子补身体用的,太子也吃,但吃的不多,他还年轻,补品很少吃。
崔明玥把管库的叫来,管库的太监赶忙道,“是殿下拿走了,我这里有账记着,清清楚楚,奴婢不敢贪墨半点!”
崔明玥拿账一看,几时入库多少官燕,什么时候太子拿走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上面还有太子的小印。
管库太监道,“是太子身边的孙公公来拿的,还有殿下的章。”
崔明玥放下账本,“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核对礼单的管事问崔明玥还要添什么。
崔明玥心烦意乱,“你看着添个几样就好了,别丢了太子的面子。”
这么多官燕,太子拿去做什么,自己吃不大可能,那就是送人,他送给了谁?
崔明玥不敢去问太子,她和太子成亲时间不长,太子待她不冷不热的,崔明玥正在努力和太子搞好关系,自然不能冲过去问太子,“你把官燕拿去做什么?”
其实直接问也没关系,但崔明月和太子都是那种喜欢让别人猜猜猜的性格,于是她就让陪嫁丫头去套孙公公的话。
这也不是不能说的事,孙公公拿了好处,就道,“殿下送给了纪大人,纪首辅。”
那天也是恰好,纪鸿和同僚闲谈,说想找些好燕窝,外卖的看着都不怎么样,问谁有路子。
太子也是恰好过来,听到了,记在心里,回去就让孙公公把库里的官燕拿出来赐给纪鸿。
太子想和纪鸿搞好关系,这样纪鸿略微提点他一些,他在父皇面前也能好过很多。
即便太子念着纪珍珍的美貌,他毕竟还不是皇帝,不敢肆无忌惮,如今想的只是讨好皇帝。
崔明玥一听,顿时眼睛都定了,她马上判断,太子是把官燕送给了纪珍珍。
崔明玥不自觉捏紧了拳头,她的丫头惊叫了一声,“娘娘!快松手!”
崔明玥低头一看,她那养的寸长的指甲齐根断了,断口还出了血。
丫头赶紧上前帮她处理,崔明玥面无表情地看着丫头忙碌,心里一片冰冷和愤怒。
但崔明玥在太子面前一点异样都没露出来,依旧小意温柔,太子见她这么柔顺,心也一点点软了下来。
年前,崔明玥的母亲来见女儿,她叮嘱女儿的是让她赶紧怀孕生子。
崔明玥心不在焉,“我知道了,娘,纪大人的千金,许了人家没?”
崔母撇嘴,“没呢,苏氏眼光高,韩家都看不上,不知道想挑什么样的人家,她那女儿和她一样,狐狸精一般!”
崔明玥垂眸,当然看不上旁人了,谁家能有皇家高贵。
现如今,太子是不可能把纪珍珍娶回来的,但若是太子更进一步,到时候把纪珍珍接进宫就简单了。
若纪珍珍进了宫,绝对是她崔明玥的大敌。
但崔明玥也无法做什么,她只是太子妃,又不是皇后,不能给纪家赐婚。
崔明玥挥退宫人,低声对崔母道,“娘,太子心里记挂着纪珍珍。”
崔母的眼神锐利起来,“可是太子和她有什么首尾?这不要脸的妖精!”
崔明玥不耐,“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暂时是没什么首尾,不过太子心里有她。”
顿了顿,崔明玥把声音放的更低,“如今是不可能的,纪家也要脸,怎么都不能让自家女儿当侧妃。可如果……如果太子更进了一步,那么,纪家女入宫还有什么障碍?”
“我怕他家故意不给纪珍珍定亲,就想着一步登天。”
纪珍珍如果听到了崔明玥的臆测,怕是会无语到极点,这就是你没错,但你的存在妨碍了我,所以我得灭掉你。
崔母半张着嘴,她也见过纪珍珍,当时就担心纪家女貌美,迷住了太子。
如今听女儿一说,她觉得这是极有可能的。
一旦猜测成立,崔明玥极有可能替纪家女作嫁衣裳。
这怎么能忍!
崔母微微眯起眼睛,“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和你父亲说的,绝不会让纪家得逞!”
别说未来不确定的利益争夺,就是现在,崔家和纪家也是敌人。
纪鸿一步步蚕食了崔家多少利益,也该让他出点血了!
崔母回去一说,崔父告诉父亲,父亲把他带去找崔太尉。
崔太尉告老在家,每日只下下棋,逗逗鸟,好像万事不管。
待一听小辈们的说辞,他眼睛半阖,“这有什么难的,抬抬手的事,你们别管了,让明玥丫头好好当她的太子妃,任何人都不会妨碍她。”
崔家父子告退,让崔母找机会见崔明玥,安她的心。
纪珍珍见苏氏为了她的婚事整天焦躁,忍不住劝了两句,被苏氏喷的抱头鼠窜。
到了初夏,晋国来了使臣。
晋国使臣就是来拿钱粮的,告诉樾国,该交保护费了。
这些基本都筹备好了,就是要和晋国使臣讨价还价一番,少给点也好啊。
这天户部又在和晋国使臣拉扯,对方笑了笑,“少点也不是不行,听说你们纪大人的千金美若天仙,把她添上,其他就能少些。”
樾国官员,“……”
皇帝把纪鸿叫了过去,纪鸿离开皇宫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觉得头都晕了。
纪珍珍从外面回家,一回家就发觉今天家里气氛不对劲,下人们都畏畏缩缩,走路轻手轻脚,看到她的眼神都不对劲,躲躲闪闪的。
纪珍珍以为纪鸿带了女人回来。
待来到苏氏院子,纪鸿也在,一脸铁青地站着,苏氏在哭,哭的形象都没了,嘴里只道,“你可对得起我……对得起珍珍……你杀了我吧……”
纪珍珍瞪大了眼睛,“爹,你真的把外头女人领回家了?”
苏氏和纪鸿,“……”
苏氏都忘了哭,愣愣地看着女儿,“……什么外头女人?”
待误会解除,纪珍珍也知道了原委,苏氏继续哭,纪珍珍沉默。
纪鸿眼眶也是红的,“珍珍……爹对不起你……”
他给女儿想好的诸多未来,如今都烟消云散了。
纪珍珍在想,这他妈的剧情惯性高铁都拉不走啊,崔明玥不合亲了,就轮到她了?
反正就得有人去和亲是吗?
但崔明玥能和老头子生孩子,她纪珍珍怕是办不到,从来只有她睡小鲜肉的好不好!
纪珍珍很冷静,“这是改不了的是吗?”
纪鸿不敢看女儿。
其实纪珍珍的性质不是和亲,就是樾国给晋国送的美人。
纪鸿哪怕是樾国首辅,但樾国是小国弱国,弱国无外交。
纪珍珍一看纪鸿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在这一瞬间就明确了自己要干什么,她要权势,她要旁人再也无法安排她的真正的权势!
纪珍珍冷静道,“既如此,那女儿只能为国献身了。”
当她答应以美人的身份前去其他国家,她对樾国的道义和情义也都一笔勾销。
待日后,樾国也是她的敌人!
纪珍珍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纪珍珍还安慰苏氏,“娘,别难过,就当我远嫁了,远嫁的女儿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娘家,一样的。”
苏氏哭的忍不住,“这怎么能一样,当初,当初你要是成了太子妃就好了!”
纪珍珍冷笑,“没用的,一个连自己的国民都无法保护的皇族,我就是当了太子妃,也不会有好结果。”
苏氏张着泪目看女儿,为女儿话语里对皇家的恨意吃惊,“珍珍,你,你不能……”
到底也说不出不能什么。
这件事纪家无法不答应。
纪珍珍问纪鸿,“我能带多少人和东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