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鸿很满意,笑道,“珍珍长大了。”
纪珍珍有些迫不及待,“那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办?”
纪鸿摇摇头,纪珍珍顿时满脸失望。
纪鸿道,“不是爹爹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牵涉甚多,你是个女孩子……也不好抛头露面,爹爹自有打算,你放心。”
纪珍珍一脸萎靡,“说来说去还是不信我。”
纪鸿忍不住笑了,摸了摸纪珍珍的头,“爹爹信你,但这件事还用不到你,这样,我给你支取账上银子的权利,若超过五百两,则要经过我同意。”
纪珍珍愣愣地看着纪鸿,“给我钱,但是我出不去,给钱我也没地方花……不是,爹爹允许我出门?”
纪鸿微笑,“可以出门,但得带人,不能去城外,现在要等一等,等我给你找好护卫。”
纪珍珍露出了笑容,能出门也是一个惊喜啊。
纪鸿又道,“暂时不要和你娘说。”
纪珍珍连连点头。
她现在也明白纪鸿为何不让她去做置办后路这个事了,说来说去就是她年龄小,还是女子,那便有诸多不便。
这件事本来就需要暗地里进行,她出面反倒会引来旁人关注。
纪鸿让她出门,给她支银子的权利,其实也是在观察她,看她是否嘴上一套,行动上一套。
若纪珍珍现在迫不及待出门玩耍,买些金银珠宝和女孩子喜欢的物件回来,纪鸿就知道她不过夸夸其谈而已。
纪珍珍要把纪鸿给的机会化作对自己有利的资本才对。
若纪珍珍是普通人出身,此刻可能第一个想法就是攒钱,有了钱才有一切啊。
但纪珍珍上辈子虽然没赚过钱,她的眼光不一样,对于普通人来讲,钱确实代表一切,不过纪珍珍知道,钱是用来花的,如果不花,那就是一个死物,毫无用处,不能吃也不能喝。
至于怎么花,每个人的花法不一样。
其实纪珍珍这个想法也有些不知人间疾苦,普通人攒钱就是为了应对生活的无常,对普通人来讲,赚钱难,那么当然要省钱
有钱人可以钱生钱,身处的平台都不一样,他们也很难和普通人产生共鸣。
纪珍珍原本也不知道自己有了这笔钱和自由要做什么,她几乎什么都不缺。
就是有想要的,在这个世界里她用银子也买不来。
这时候的她的水果丫头把打听到的事和她讲了,纪珍珍才找到一个自己花钱的方向。
水果丫头荔枝告诉纪珍珍,劝纪鸿收通房的主意是李嬷嬷出的。
纪珍珍道,“你怎么知道的?”
荔枝道,“苹果最近都要去夫人那里给夫人炖汤品,她听到小丫头们背地里议论,她自己说话不利索,就让我和小姐说。夫人最近不怎么搭理李嬷嬷,李嬷嬷有些急呢。”
纪珍珍若有所思,看了荔枝一眼,“你和苹果都有赏,一人五钱,去找你蔷薇姐姐要去。”
荔枝喜滋滋道谢。
纪珍珍这里丫头有两批,一批是蔷薇为首的花丫头,一批就是五个水果丫头。
按理,丫头们都得听纪珍珍的,因为纪珍珍才是她们的主子,
实际上,花丫头们听的是苏氏的,水果丫头们才是听纪珍珍的。
这次如果是花丫头们听到这件事,不一定会和纪珍珍说。
这很有趣,虽然月钱都是纪府统一给,这些丫头们认的主人却不是同一个。
认真分析,就会发现这些丫头们的选择都是最有利于她们自己的。
花丫头们年纪普遍大了,过个两三年就要出嫁,她们的婚姻攥在苏氏手里,纪珍珍做不得主,毕竟两三年后她也才十一二岁,还是个孩子。
所以她们听苏氏的。
水果丫头们年纪小,将来要跟着纪珍珍长大,她们的未来多半着落在纪珍珍手里,所以她们认纪珍珍为主。
经了这件事,纪珍珍发现,自己需要培养一些人出来为她所用。
她对外面的事毫不知情,纪鸿也不会特意和她讲这些,只有她问了,纪鸿才会说一些。
纪珍珍需要人去给她探听外界的消息,但她手里没人。
纪珍珍想起上辈子父母的那些秘书和助理,个个十项全能,堪比蛔虫。
不过这些秘书和助理不是父母费心培养的,首先他们都是高材生,然后经过厮杀才坐到了那个位置上,纪家需要给的只是丰厚的薪水。
而在这里,纪珍珍光出钱是找不到这么有用的人,她得自己培养。
这落后的社会啊。
既做了决定,纪珍珍就开始去做。
然后她才发现这件事还真不容易。
如今大户人家买卖人口都是通过牙人,牙人已经把手里的人分了等,一般是按容貌和技能。
这些人里没有纪珍珍想要的人,他们多半也不认字。
纪珍珍看了好几拨人,一个合适的都没找到。
纪鸿知道后问她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仆从,纪珍珍解释了一下。
纪鸿表情怪异,“……你想要探子?”
纪珍珍道,“不是啊,就是什么都得会,或者能学会,脑子机灵灵活一些的。”
纪鸿,“……那你从人牙手里是找不到这种人的。”
她女儿要的是师爷幕僚之类的人才!
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人牙手里。
不是,买是买不到的。
老百姓生活的浑浑噩噩,不会去管天下事,只顾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现如今很多人都是这样,包括纪府里的下人们,他们也只管自己的活计和一日三餐,月钱多少。
有眼光会考虑国家大事的人在平民中不多,因为普通人活着都挺难的,哪里有精力去思考这些。
纪珍珍见从人牙手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才,只能作罢,反正纪鸿答应让她出门,她就想出门逛逛。
马上端午了,街上很多都是端午用的时令物品,什么雄黄菖蒲艾草之类。
纪珍珍一般只是看看,不买什么。
她的物欲不强,因为从小到大她都不缺任何东西。
第117章 孽臣之女十
这天, 纪珍珍又去逛街,来到一条胡同口,就听里面传来喧哗声, “拿住,别让他跑了!”“打,打, 打!”
纪珍珍让车停下, 自己撩开车帘向外看。
不一会儿, 一群人揪了个老头出来, 待那老头被拉扯地仰起头,纪珍珍才发现这个不是老头, 是个少年,但他却是满头白发。
少白头在现代也不少见, 人们可以染发或是戴假发遮掩, 不在意的话,顶着白发出门也没人会死盯着看。
纪珍珍带出门的车夫很机灵, 或是看热闹是根植在基因里的, 他去打听了原委, 回来告诉纪珍珍,“说是个小贼, 在这里偷了东西, 有好几家都丢了物件,今儿就抓住他了。”
纪珍珍道,“送衙门吗?”
车夫笑道,“不会,多半是打一顿,衙门两头吃, 这小贼又是身无分文的,送去了主家还得贴钱,不合算。”
纪珍珍,“……”
纪府真是个世外桃源,让纪珍珍以为外面一片国泰民安,如今车夫的一句话让她明白,天下乌鸦一般黑。
樾国的吏治看起来也很一般。
那少年一个劲挣扎,不住说自己不是小偷,但无人听他的。
纪珍珍看到了他恨入骨髓般的眼神,有人一个大耳刮子扇到他脸上,“小贼,你看什么看,眼珠子挖了你,让你偷东西!”
那少年歪了下头,嘴角流出血丝,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麻木。
那些人也果然如车夫所说,要把他带去揍一顿,打断他的手和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
作为文明社会来的纪珍珍哪里能看的过去,就算这个少年他偷了东西,也没必要断手断脚处罚吧?
她让车夫把那少年救下来,“那些人家的损失,我来付。”
车夫看了纪珍珍一眼,见她态度坚决,只能去办事。
纪珍珍坐的马车有官员徽纪,那些人看了一下,知道自己惹不起,加上损失也得到了弥补,于是就放了那少年。
车夫把少年带了过来,“好好谢谢我家小姐,要不是我家小姐仁善,你就死定了!”
失物一共也才一两多银子的价格。
这少年一身带补丁的衣裤,经济条件很是一般,就他这样的,断了手脚还想活下去不大可能,所以车夫说他死定了也不算夸大。
纪珍珍也准备接受他的感谢。
谁知道少年冷漠道,“我不是贼,我也不为奴!”
荔枝忍不住了,露出脑袋道,“好一个白眼狼,你是不是贼另说,我们也不是衙门老爷,不会审你,只我家小姐不出手,你现在已经断了手脚,这没错吧?”
“我家小姐也没对你提任何要求,就是好心救了你,怎么倒像是我家小姐倒欠了你的!你这反脸无情倒是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