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泰尔手放在胸膛上。
心跳每一次搏动都推动手掌腾起又落下。
他侧过头,用力下压,脸部皮肤摩擦过枕头丝滑的布料,头陷进枕头里。
梦妮亲过的地方发热,烫得红晕从他的脖颈爬上耳根。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梦妮执念的人是他呢?
对于他来说,这个逻辑并不难以推理。
梦妮从小最亲近的人是他。
即使给别人写过情书,也只是少女情窦初开而已,算不得真。
她身边一直以来的只有他。
而她刚刚亲吻他时,爱意与欲望的火焰将他浑身都点燃了,干柴烈火也不足以形容。
阿斯泰尔闷着半张脸,喉结上下滑动。他闭了闭眼,手伸进被子里。
几乎一夜没睡。
窗外亮起的微弱天光透进窗帘洒进室内,他起身冲了个澡,换了身睡衣,头脑里依旧兴奋地思绪纷乱,他一手抵住额头,金发如瀑倾泻披散。
他干脆开灯,换好衣服坐到沙发上,批改起文件。
太阳慢慢爬起来,楼下渐渐有了低低的人声。
总管端着早餐,一进屋就看见桌上好几份整理好的报告。他愣了一下,“王上,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他将餐食摆放好,就听阿斯泰尔忽然开口问:“梦妮还没醒吗?”
总管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探头望向对面楼层,“王上,现在太早了,小姐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王上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小姐吗?”他回身,出主意,“要不派人去叫醒小姐?”
“不用,她昨夜……累了,”阿斯泰尔抿了下唇,翻开南城岛屿政策改革方案,“去把新任的岛主叫来。”
“好,”总管转身欲走,又停下,“王上,您嘴角好像破了点皮,需不需要给您拿点药膏过来?”
阿斯泰尔抬眼看了他一眼。
知道自己多嘴了,总管顶着笑脸:“我这就去叫岛主过来。”
梦妮一觉睡得很满。
毕竟昨夜她耗费了很多脑力去安排以后如何面对阿斯泰尔。
她从前对他狠不下心来。
但今后她要告诉他、告诉所有人,她想要得到他,无论是什么后果。
她起来后第一件事是找卡斯帕。
“小姐,卡斯帕大人正和王上议事。”贝丝带着消息进屋。梦妮放下手里的瓷勺,沉思片刻,“阿斯泰尔找他做什么?”
贝丝为小姐递上纸巾擦手,知道小姐并不是在问她,她未做回答。
“正好,也免得我再去找一趟哥哥。”梦妮扣好腕袖,起身出门。
“王上……”
“哥哥!”
总管还没得及禀报,梦妮便径直闯入阿斯泰尔办公区域。她声音亮亮的、脆脆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在聊什么?”
梦妮没去管身旁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她的总管。她略过坐在侧方沙发上的卡斯帕,冲着阿斯塔尔眉眼笑得像弯弯的月牙。
总管看了眼王上的神色,垂首退下。
阿斯泰尔视线不受控地先扫过她的唇,随即收回。他合上文件,调整了下语气才抬眼,“谈了下关于南城岛屿修正政策的落实问题。”
闻言,卡斯帕眼底滑过一抹流光。
看来他没跟错人。
阿斯泰尔对梦妮是不一样的。
虽然王上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尾音里见到梦妮后那一抹雀跃的上扬是无法隐藏的。
尤其是梦妮来了之后,整个人都温和不少。
看来只要梦妮不倒下,他南城就可以保证繁华与发展。
卡斯帕勾了勾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不同
阿斯泰尔冷淡的态度让梦妮感到不满。
即使他没有主动骗她,可她的怨气又能找谁发泄呢?毕竟除了他,没人能牵动她的情绪。
梦妮视线下移,落到他的唇上。
他嘴角有一处唇肉破了皮,水润润,像剥了壳的果肉。
梦妮舌尖抵了抵嘴中那颗尖锐虎牙。
她扬头,掀起眼皮,露出两颗黑曜石般光亮的眼珠,慢条斯理地问:“哥哥,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毫不遮掩自己的攻击性,仿佛一头地盘被侵略的猛兽,阿斯泰尔握笔的手一顿,然后从容地接过话题,“很好,你安排的很周道。”
梦妮心中冷笑。
昨晚他装睡装得再像,逐渐升高的体温却不会骗人。即便他真的是睡着了,她吻得那么用力,最低也能迷糊地察觉到。
正是他没有反抗她,任由她作乱,她才心软放过他。
现在他却将昨晚的事含糊敷衍过去,看来是真得只是想把她当妹妹了。
“是吗?”梦妮眨了眨眼,遮住眼底的不悦,她歪头:“那我怎么看着哥哥的嘴唇像是破了皮——是昨夜被什么东西咬了吗?”
“咬”字她咬的极重。
反正人在她的领地,大不了她就将他锁在南城,能锁多久锁多久。
阿斯泰尔抬指碰了碰嘴角,平静道:“可能是昨夜没留意,被什么刮了一下。”
梦妮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他放下了笔。
他抬眼直直撞回她的视线,梦妮心一阵悸动,话堵在喉咙里,又听他温柔反问:“倒是你,怎么一大早过来就这这么盯着我,眼睛还这么尖。”
梦妮一时忘记呼吸。
阿斯泰尔绝对不可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以为她把他逼到墙角,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其实他只是退到了墙角,给她前进后退的余地。
问题被他四两拨千斤地重新套回身上。
梦妮此时如兔蹬的心跳说不清是被气到,还是被阿斯泰尔蛊惑到。他好像在倒逼她承认,昨晚她溜进了哥哥的房间,并偷吻了他。
那她要怎么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他嘴角是被她啃的吗?然后呢,她想让他怎么做?他会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吗?
她不知道。
那她该怎么办?像正常伴侣求婚那样先说爱吗?
她对阿斯泰尔是在意的,但是说爱——她既没有像他那般事事引导她、帮助她、包容她,更没有为他换血。
即便最开始她用禁果换重塑时空一次,也只是恨他抛弃她,为了占有他。
她比不上阿斯泰尔。
她不清楚怎么样才能打动他。
房间内的火药味都快呛得卡斯帕眯眼。
他看戏看够了,打破陷入沉默的氛围:“王上,南城岛屿各项新政既然已经敲定,那我就先退下了。”
卡斯帕依次向二人行礼。
他的出声给了梦妮一个台阶。
她紧跟着道:“哥哥,我恰好有话要和卡斯帕大人单独聊聊,一会儿再回来。”
卡斯帕跟了梦妮一路,她都无话,只得在梦妮的会客厅站了一会儿后,主动催促,“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要去看望我的妻子了。”
“等等。”
卡斯帕扬眉,面上还是一副耐心的神情,“小姐有什么话要吩咐?”
他问完,梦妮又再次沉默下去,似有石头挂在她嘴的两边,让她难以开口。
卡斯帕额角一跳。
他不用想都能猜到,能让梦妮这么扭捏的事,一定与王上有关。
“小姐如果要问我感情方面的事,不防问我的妻子。”
卡斯帕拐弯抹角地拒绝,“毕竟我和小姐是一类人,我的话没什么建议性。”
梦妮瞧着笑肉不笑的卡斯帕,讥讽道:“我看也是,要不是贝雅心地善良不忍心拒绝,恐怕你会一直独身一人。”
卡斯帕被戳中痛楚,笑容微滞,“我的妻子的确善良,但小姐原本想说什么呢?”
“自然是想问你,有没有人能一夜从王宫飞到南城来?”即使这个问题很突兀,梦妮依旧脸不红心不跳,“毕竟你可是精英堂的学员。”
“是,”卡斯帕轻笑一声,先回答她的问题,“能一夜飞行如此远的,您最好问问王上。”
他摇头:“我了解到的精英堂学员,没有人有这样的速度。”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卡斯帕耸肩,“比如王上,就没有测过飞行时速。”
梦妮问:“哥哥他没测量过任何数据吗?”
“有也没有。”卡斯帕卖了个关子。
他瞧梦妮针尖对麦芒的气势小了些,故作认真地解释起来,“王上在进学府的时候,射出的一支箭穿透了一列靶子,算作无效数据。”
“我问的是有关飞行的记录。”梦妮被戏耍了一翻,耐心耗尽,没什么语气道。
卡斯帕嘴角弧度不变:“小姐何必再要证据,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吗?”
梦妮连续碰两鼻子灰,心中的火焰越燃越旺。
她冷哼一声,轻蔑地睨他一眼,往花园走去,“你今日不必去找贝雅了,她会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