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哥儿凑到了她身边,亲眼看着她袅袅几笔就勾勒出了四婶婶的神韵,无不惊讶!
黄月婵点完茶,沈令渺的画也大致快画完了,她画的是简笔,只需用寥寥几笔勾勒出人物的神韵动态动作即可,画了好几幅场景,有黄月婵碾茶时的神态动作,有她筛茶时的垂眸浅笑,有她击拂时的专注侧颜,有她最后在茶盏上作茶百戏时的从容自信,眉眼间的那一抹风情跃然纸上。
黄月婵看见画上的自己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望着大嫂,目露惊艳:“大嫂,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听闻此言,沈令渺顿时从笑靥如花变成了皮笑肉不笑,呵呵
黄月婵双手捧着画爱不释手,心生喜爱:“大嫂,你将这幅画送予我罢!”
沈令渺自无不可,点了点下巴,去瞧她做的茶百戏,雪白的泡沫之上,一副鸟兽飞禽山水画跃然其上,但很快就消散了。
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味道奇好,茶香馥郁,回甘绵长,四弟妹是位点茶的高手,茶百戏也做得极好。
黄月婵对这幅画爱得不行,捧着看了许久,都顾不上她做的茶百戏,瞧也不瞧一眼。
抬头看向大嫂,央求道:“大嫂,你再为我作一幅画罢,好不好?”
沈令渺眼睫微垂,唇角微扬,道:“我考虑考虑。”
黄月婵哪里不知她是故意的,连忙坐过去搂着大嫂,撒娇般道:“大嫂~”
女子岿然不动,只道:“胳膊有些酸了。”
黄月婵立马为她捏胳膊捶肩,依偎在旁,无有不应。
翊哥儿捧着茶杯,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得目不转睛,他瞧出来了,四婶婶有求于她,但她好坏哟,要四婶婶做这个做那个,但四婶婶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翊哥儿不解,翊哥儿疑惑,翊哥儿叹服!
佩服沈令渺的不知凡凡,翊哥儿可能还需排队呢,巧了,排在他前面的正是他的齐远叔。
齐远瞪着眼珠子,不可思议地盯着裴珩,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要怀疑裴珩被鬼上身了!
“噫!你你你!你你这里是什么?”
齐远快凑到了裴珩脖子边上,一边扒拉对方衣领,一边大受震惊!
裴珩冷脸推开了对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骑马离开。
见状,齐远立即上马去追,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兴奋,仿佛吃到了大瓜!
不把这个瓜吃全了,不把裴玉郎狠狠嘲笑一番,简直对不起他的眼睛!
裴玉郎的马是西域进贡的千里驹,他座下的虽也是良驹,但到底与千里马没法比,齐远还以为追不上了。
却见裴玉郎进了城后,没有直奔回府,在一处酒楼下了马。
齐远见状,赶紧控马追上,抬头一瞧,原来是沈娘娘酒楼,京中算比较有名的酒楼之一。
他从马上下来,把鞭子扔给了身后的随从,脑中飞快思索,难道裴玉郎在这里约了人?
进了酒楼,却见裴玉郎不上二楼的包厢,在大堂一处空位落了座,颇有些奇怪。
走过去,裴玉郎冷冷地瞧他看过来。
嘿,齐远笑出了声,难得见裴玉郎恼羞成怒了,这是不欢迎他?
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
难得见裴玉郎的乐子瞧,他偏要不如他意,在裴珩对面落了座。
指着他的脖颈,笑道:“别遮了,我都瞧见了!哈哈哈哈哈哈”
以他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一定是被女人咬的!
能在裴珩身上留下痕迹的人不多,而且还是这个位置,更何况还是牙印,齐远能想到的有且只有一位沈家大娘子,裴玉郎的新婚妻子。
“可惜彦臣不在,没能瞧见这一幕。”
齐远的语气颇为遗憾,韩彦臣是二人共同的好友,也是淮南王世子,自幼身体就不大好,再加上与淮南王父子关系素来不睦,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郊外的别院里,修身静养。
裴珩不理他,只等小二准备好了他要的东西,拿上就走。
齐远吃了一惊又一惊,目光落在裴玉郎手上提着的油纸包上,惊道:“嫂子是胭脂虎否?你裴玉郎竟甘愿俯首?”
裴珩充耳不闻,翻身上马,心里隐隐后悔,下次,下次绝不能再让她胡闹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齐远望着远去的裴玉郎,这次没有再追,笑声几乎传出了一里地。
心里对这位沈家大娘子佩服不已,能在裴玉郎身上那样的位置,留下那样的印记,不敢想裴玉郎昨夜的生活过得有多精彩。
还能令裴玉郎心甘情愿地专门为她来酒楼一趟,这可太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严肃古板、不近女色的裴玉郎了。
不行,他得去信给彦臣,这样的乐子独享没意思,与人同乐才有趣嘛!
第53章 猛虎细嗅蔷薇
直至太阳快落山之时,沈令渺才终于从鸣月院脱身,带着翊哥儿打道回府。
瞧着翊哥儿不说话,沈令渺心知是他在四弟妹那受了冷落,她都说了,是女子间的聚会,小屁孩杵在那里,自然没什么可玩的。
为了弥补她对小屁孩的忽视,她提出要和他玩个游戏。
翊哥儿仰头望着她:“什么游戏?”
“老鹰捉小鸡!”
沈令渺牌独一无二的老鹰捉小鸡,她言简意赅地讲解了一下游戏规则,道:“现在你是小鸡,我是老鹰,我要来捉你了!我给你十息的逃跑时间,十息之后,老鹰就要来抓小鸡啦!”
“小鸡被抓到就要被老鹰吃掉!再也逃不了啦!准备好了吗?”
翊哥儿嗯嗯点头,他才不会让老鹰抓到呢!
“十”
翊哥儿听到她数数,立马拔腿就跑,别看他小短腿短,但倒腾起来可快了!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老鹰来抓小鸡啦!小鸡,看你往哪里逃!”
“你抓不到我”
小短腿跑得更快了!!
“谁说我抓不到你?臭小鸡,你别得意!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人间的险恶!”
沈令渺叉腰,望着在前面跑得最快的小鸡,高声唤:“呼晴,初阳,快帮我拦住翊哥儿!别让他跑了!”
一个故意道:“小郎君,我来抓你了!”
一个大声道:“小郎君别跑!”
二人张着手,又是赶又是拦的要去追他,翊哥儿被吓得哇哇叫,还不忘控诉老鹰:“坏老鹰,你耍赖!”
“小鸡呀,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人间的险恶,本老鹰就让你见识见识一下!”
翊哥儿跑得更快了!
呼晴和初阳当然不会真的拦住小郎君,只是故意配合自家夫人,故意装模作样吓唬小郎君一下。
主仆三人在背后追着小鸡跑,翊哥儿被吓得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老鹰甩出了老远,从西府一路跑回了东府。
沈令渺就跟放羊一样,她是那一只牧羊犬,在背后驱赶着小羊,等小羊想停下来偷懒之时,她就装模作样地跑几步,小羊立马往前跑,边驱边赶着,小羊跑得可开心了!
还十分得意地停下来,对着老鹰大放厥词:“哈哈哈哈,坏老鹰,你抓不到我!”
小样儿,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灿烂,不让你见识见识老鹰的厉害,你就不知道老鹰有多厉害!
沈令渺张开了双手,拿出了百米冲刺的劲头,放狠话道:“小鸡崽子,你死到临头了,看你往哪里逃!”
“啊你来追我呀!”
翊哥儿拔腿狂奔,时而回头看老鹰到哪了,咯咯咯的得意笑声传出了老远。
裴珩刚从垂花门过来,就听见了妻子和翊哥儿的声音,循着声音过来。
翊哥儿边跑边回头,冷不丁撞上了一堵墙,一抬头,惊讶出声:“父亲!”
“夫君,快帮我拦住翊哥儿!”
裴珩正要问翊哥儿他们在干什么,就见翊哥儿拔腿要跑,身体大过于意识,一下翊哥儿就到了父亲怀里。
沈令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放慢了脚步,一脸坏笑地看着翊哥儿:“这次看你往哪跑!”
“啊!父亲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翊哥儿在裴珩怀里不断挣扎,又急又慌,还带着一丝委屈,父亲也坏,帮母亲不帮他!
裴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儿子在心里扣了一顶坏的帽子,但现在大概猜到了妻子要抓儿子,不知道翊哥儿做错了什么,就没有放他。
沈令渺已经来到了跟前,举起了两只魔爪伸向翊哥儿,翊哥儿一边在父亲怀里挣扎,一边吓得哇哇叫!
却发现母亲只是挠他痒痒,尖叫声变成了止不住的咯咯笑,翊哥儿一时回头看母亲,一时在父亲身上挣扎,想把小身体躲进父亲怀里,伴随着小孩子最高亢的尖叫声。
露出了这个年岁孩童该有的那种天真烂漫、活泼无忧!
裴珩现在大概看出了妻子的意图,是逗翊哥儿玩的,神情染上了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