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事情往往不会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怕什么来什么。
来到清泉行宫的这半月,沈令渺每日都很悠闲,这里逛逛,那里逛逛,好不惬意。
这日,她和小泠泠约了去垂钓,还有惠桢,见了人,她一把揽住赵惠桢的脖子。
“老实交代,这些天你在忙什么呢?每次叫人去喊你,采薇都说你没空。”
赵惠桢神情有些不自然,别别扭扭的,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一瞧就有鬼!
赵惠桢被好闺闺和小泠泠双双盯着,后背都冒出了一层薄汗,她扯了扯唇角干笑,把好友的胳膊拿下来。
承认了她确实有事,不等好友逼问,立即道:“我心里乱得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现在别问我,问我也不说!”
赵惠桢尤其是不敢看好友的眼睛,面上装得十分淡定,心里却十分心虚。
哎呀,这都什么事啊!都怪沈怀砚!!
弄得她都不好意思面对好友了!
想到臭砚哥儿!赵惠桢心里又气又恼,觉得对方是昏了头的同时,心里不免泛起了一丝甜蜜。
但她她以前都把砚哥儿当弟弟看待的可是现在砚哥儿变得她都不认识了,以前温柔听话,现在壳子瞧着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骨子里却变得强势霸道,尤其是对她。
哪有,哪有人这样表白心意的!
赵惠桢心里这段时间茶饭不思,七上八下,一时想到沈怀砚生气,一时嘴角泛着不自知的甜蜜笑容,一时又烦恼不已。
兄长和大嫂之间不知是不是出了问题,大嫂一个人独自回了京,母妃问大嫂,大嫂也只说是自己累了,不想耽误兄长的行程,便回来了。
赵惠桢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她虽然和沈昭昭两人无话不谈,是至交好友,但对这位沈家二娘子不知为何,就是交不了心。
沈家二娘子做了她大嫂后,两人的关系也只是比之前好了些,谈不上多亲密。
赵惠桢心里纠结,两家本就是姻亲,她和砚哥儿怎么可能嘛
“好吧,暂时放过你,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但是只有一点有任何困难都要告诉我,姐们替你撑腰!”
赵惠桢抱着好友的胳膊,“知道啦!”
沈令泠坐在一旁,手里握着竹竿,倒是若有所思。
虽说砚哥儿自从做官后,心思从来都不会表露在面上,也越发有了城府,但凭着之前的蛛丝马迹,还有砚哥儿对惠桢姐姐态度的转变,让沈令泠从中琢磨出了几分意味。
长姐和慧桢姐姐自小相交,她和砚哥儿也从小唤清河县主为慧桢姐姐,跟着一起玩。
可自从他们长大后,砚哥儿就不再叫惠桢姐姐,变成一板一眼的清河县主。
原先她和长姐都以为,砚哥儿克己守礼,变成了无趣的书呆子,现在看来
沈令泠眼里溢出了笑意,笑看着一旁黏在长姐身上的惠桢姐姐,她很期待惠桢姐姐会给她和长姐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夫人去哪了?”
裴珩今日没什么事,官家请了岳父大人过去喝茶叙话,他和齐远在旁作陪。
岳父大人亲自给官家演示了一下自己的独门绝技调香,他也有幸分得一盒岳父大人亲自调制的香丸。
风荷回话:“贵妃娘娘请了夫人求垂钓。”
裴珩挥手让她下去,抬脚进了殿里。
拿着手里的香盒进了内殿,岳父大人今日调制的是芙蕖清露香,香气清幽淡雅,带着一丝芙蕖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裴珩动手取下了床围里挂着的香囊,将里面的香丸倒出来,忽然动作停住了,捻起了一颗小圆丸放到了鼻尖,他没闻错,确实是药香的味道。
裴珩蹙了蹙眉,是消暑药丸还是别的什么,他不得而知。
过了会儿,他将倒出来的东西重新装回去,挂了起来。
沈令渺回来时,发现裴珩已经回来了,正在殿里看书。
她提着桶给裴珩看,炫耀道:“我今日钓上来了三条鱼,今晚咱们吃水煮鱼怎么样?”
裴珩无所谓,放下了手里的书,微笑道:“随你喜欢。”
他指着案桌上的香盒,对妻子道:“官家今日请了岳父调香,这是岳父给我的芙蕖清露香丸。”
他顿了下,不动声色地观察妻子的反应,笑着道:“阿昭去吩咐厨房今晚做鱼罢,我去将芙蕖香丸换上。”
沈令渺心里一惊,把鱼桶放下,似乎不经意似的过来,拿起了桌上的香盒,打开一看,放到鼻尖轻嗅。
她道:“还挺好闻的,夫君,你坐着吧,我去换!”
说罢,沈令渺抱着香盒转身就走向内殿。
裴珩没有动,望着妻子欢脱的背影出神,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药丸。
真相如何,明日寻个太医一探就知,只希望是他想多了。
沈令渺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晚上如愿吃上了水煮鱼,辣得翊哥儿额头冒汗,裴珩也不为多让,只有她一个人吃的欢快!
一切如常。
第二日,裴珩抽空去寻了太医,温太医此次也来了,裴珩想到温太医的孙女和妻子的关系莫逆,便去寻了一位素不相识的太医。
把手里的药丸给了对方,问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太医捏着香丸碾碎了,放到鼻尖仔细闻了闻,眉头微皱,捻着一点放到嘴里,看着武安侯欲言又止。
裴珩:“请李太医但说无妨。”
李太医道:“这方子精妙,配置之人定是医术高明之辈,里面含有麝香和零陵香,还有其他药材辅助,有避孕之效。”
裴珩抿紧了双唇,过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塞艰难:“可会对身子有害?”
李太医犹豫了几瞬,虽不知武安侯是从哪得来的药丸,但做太医的嘛,医术好不好还是其次,看人眼色的功夫才是一等一的本事。
李太医道:“配制这药丸的人,用量极其精妙,恰到好处,对佩戴之人的害处微乎其微。”
裴珩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冷笑,拱手谢过李太医,“劳烦李太医了,请李太医将此事保密,裴某今日未曾来过。”
李太医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钱包,立马表示:“老夫今日从未见过武安侯。”
“翊哥儿,高点!再高点!”
翊哥儿手里举着一根长竹竿,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树上的红石榴。
“咚”
沈令渺举着裙摆,瞅准了方向,石榴掉进了裙摆里,嘿,又接住了一个!
旁边的筐子里几乎要装满了,母子俩配合默契,满载而归。
在路口恰好碰上了裴珩,沈令渺提起裙摆跑向男人,扬着笑:“夫君,你猜我和翊哥儿去干嘛了?”
裴珩站在原地,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妻子,笑容明媚,以往他见到妻子脸上灿烂的笑容,心情不由跟着妻子愉悦。
可现在,裴珩看着妻子脸上明媚的笑容,刺极了眼。
他想起了上月,二弟妹也传出了好消息,府中女眷只除了阿昭,都迎来了喜讯,裴家去年添了四个孩子,如今又要添一个了。
只有妻子的肚子毫无动静,他担心妻子多想,还特地安慰妻子不要着急,等缘分到了,自然会来。
现在,他只想问,沈昭娘,你到底有没有心?!
“夫君,我们一会榨石榴汁喝!”
对上妻子笑盈盈的芙蓉面,裴珩敛去了心底的神色,他会寻妻子要个合理的解释。
沈令渺命人拿来了石臼和杵棒,和翊哥儿亲自动手榨石榴汁,她没察觉到危险将临,但感觉到了裴珩今天似乎有些沉默。
裴珩沉默地用完了晚膳,命人将翊哥儿带走,随即命丫鬟们都下去。
沈令渺的粗神经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看着男人,疑惑地问:“夫君,你今日怎么了?”
“我怎么了?”
裴珩朝着女人逼近,冷笑,“我还想问问,我的妻怎么了?”
沈令渺被男人逼着后退,大脑高速思索自己最近干了啥,好像没有得罪裴珩啊,挤出了一丝笑:“夫君,你有话好好说。”
“我问你,你床上的香囊里除了香丸,里面还装了什么?”
沈令渺脸色顿时一白,整个人愣住了。
裴珩见妻子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再问你,你可是自愿嫁给我裴珩为妻的?”
沈令渺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她敏锐地感觉到裴珩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好像是PTSD发作一般,就算是得知了香囊的真相,也不该是这般痛彻失控,不应该是恼羞成怒吗?
就是这一下沉默,令裴珩彻底误会了,男人收起了所有情绪,转身就走。
“夫君!”
沈令渺从背后抱住男人,不让他走,急道:“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当初应该是二妹妹嫁你,这件事你应该清楚,我,当初我只是一位被退婚的庶女,婚姻之事由不得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