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最肥美的两只蛋鸡被人偷了,但还剩下两只蛋鸡。
虽然不比丢的两只肥,但也能卖些价。
孟宏志打算把这两只鸡偷出去,带到黑市上卖掉,然后连同手头的钱全部买煤油。
没错,就是偷。
因为对原生家庭的不满,这回发财的机会,孟宏志就没打算跟家里通信。
通啥信呢?
就他爹娘那藏不住事的样儿,万一走漏风声,害他发不了财咋办?
至于拿了家里的钱......
他虽然拿了他娘的私房,但他娘没本事,存了钱也发挥不出作用,还不如给他。
而且,这个家欠他的,不该给他点补偿吗?
他拿钱天经地义。
再说了,就算他不主动拿,家里的东西日后不还是他的么?
所以他偷鸡出去卖,实则是在处置自己的东西。
孟宏志做事还是挺谨慎的,选了个好日子,伪造出家里进贼的假象,当天就用篓子装着两只鸡进城去了。
等张兰英一回家,看见鸡圈空了,天立马又塌了!
再一进屋,发现家里老鼠洞都叫人掏了个底穿,一时间悲伤到天都彻底塌没了!
张兰英只觉得自己命好苦,甚至苦到她开始后悔嫁到孟家,嫁给孟收获了。
她往院子的地上一瘫,拍着腿哭道:“额错咧,额真的错咧!额从一开始就不该嫁过来,不该嫁给孟收获这个窝囊废,如果额不嫁过来,额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伤心的地方!额的鸡不会丢,额的钱也不会叫贼娃子偷走.....”
哭完又冲出院子,仰天大喊:“老天爷呀,你下一场大锄头吧,你把我挖死吧!到底哪个贼娃子丧良心绝后的光逮着我们一家偷啊!”
她家在队里本来还算小康,被连偷两次,彻底回归了底层贫农的怀抱。
张兰英没喊几句,就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听说张兰英家里被偷,人也被牛车拉到医疗站了。
陈芳折难得没有幸灾乐祸,而是将孟星灿拎到跟前严肃问话:“老二,你老实交代,这事跟你有关系没?”
真不是她怀疑自家孩子,主要是队里向来民风淳朴,除了老二就没听过有贼去偷别人家的鸡。
孟星灿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回真不是我干的,甚至鸡丢了这事我还是听你刚才跟我说的。”
孟星灿觉得自己命好苦啊!
两辈子加起来就干了那一次偷鸡摸狗的事,还是为了给温冬阳找场子,结果在他娘眼里这辈子都摘不掉当贼的帽子了。
陈芳折倒也相信他,闻言就摸着自己的下巴琢磨这事:“不是你,那会是谁干的呢?”
难道真有贼娃子从外边跑进村里啦?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叮嘱几个小的近期守好家,免得也遭毒手。
她家甚至都没富起来呢,可禁不起人偷,被偷一次直接就得回到解放前了!
确定不是孟星灿干的坏事,陈芳折也没再说啥,让大家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回屋上炕。
孟星灿倒是有消息要跟温冬阳说:“我今天去了一趟黑市,想买书来着,结果看见孟宏志了......啊,我知道他家鸡是咋丢的了,是孟宏志自己偷的!”
他当时正在黑市里转悠,抬眼就看见孟宏志了。后者背着个篓子,里面还装了两只鸡。一开始孟星灿以为他是来买鸡的,好奇地跟踪了一会儿,发现他竟然把鸡给卖了。
当时孟星灿还纳闷他的鸡是从哪来的,等回家后听说他家丢鸡的事,联系起来一想,可不就是他从自己家偷的么?
温冬阳也觉得奇了:“他娘反应这么大,他偷鸡去卖的事肯定没跟家里说。不过他偷鸡干嘛呢?”
这个孟星灿也知道:“他卖完鸡,换了很多煤油。”
孟星灿虽然也没去过几次黑市,但他社会经验丰富,又有孔水牛帮衬,每次进黑市前,都要借顶帽子压低了戴,还竖高领子遮住大半张脸。
但孟宏志那小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黑市,也不做啥遮掩,敞亮地就走进来了。要有相熟的人看见,一下就能认出他来。
而且,他防范意识也不强。
孟星灿发现孟宏志后,就一直跟在他后面,想看看他都干了啥。
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跟着,后面发现孟宏志压根没注意他的意思,干脆就大着胆子溜到近处看了看,这一看就发现孟宏志在捣腾煤油了。
这会儿,说到孟宏志的事,他也能说出许多细节:“他卖了两只鸡,挣了四块八,他的鸡没我上次偷他的那两只肥,价格就没那么高。”
“孟宏志手里还有些钱,不知从哪来的,看着得有十几块吧,他一分不留全要买煤油,估计能买好几十斤。我听他跟那卖油的人说,这次先拿几斤回去,改日再分批找他拿剩下的煤油。”
“他买完就走了,我没继续跟着,不过我跟水牛叔的牛车比较快,比他先回到队里,我又在路边蹲守了一会儿,发现他回来的时候手上的油罐子不见了,不知是给别人了还是啥......”
温冬阳听完,若有所思:“十几块,在这年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说他是第一次去黑市,那之前应该没靠投机倒把赚过钱。对了,我听娘说他家还丢钱了,说不定也是被他偷走的。”
孟星灿觉得很有可能:“我也听娘说了几句,说是他家连老鼠洞都让人掏干净了,外贼对他家情况咋能这么清楚?要是家贼就说得通了。”
温冬阳又道:“就是不知道他倾家荡产买煤油干什么?难道是从哪得了确切消息,知道这事有利可图?”
要不是笃定能从煤油中谋利,以他的条件,能舍下这么大的血本去买油吗?
孟星灿觉得有理,但也有些好奇:“他成天在生产队里待着,哪来的消息渠道?我跟水牛叔经常上公社都没得到消息呢!”
温冬阳也有些想不通。
她之前还问过系统,知道孟宏志身上是没有金手指和异能的。但看眼下这情况,孟宏志这人肯定有些问题。
她脑中隐隐有思绪闪过,一时还想不明晰,只能暂且搁置。
不过,也不是啥大事。
温冬阳叮嘱孟星灿:“日后你多留意一下孟宏志的动向。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卖苹果的钱也可以买成煤油存着,观望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有系统和空间,不愁吃的,前段时间工作又忙,两人就一直没咋上心过赚钱的事。
除了鸡蛋,她俩目前还没在黑市里卖过东西。
不过,听说了孟宏志卖煤油的事,温冬阳突然改变主意了,她觉得,这年头手里完全没钱也不行。
以后或许可以让孟星灿找机会,在黑市出手一些系统里的商品?
煤油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的系统都还没升级,东西仍是那些东西。
空间里的苹果现在一茬就能卖出一百多块,每次买东西都买不完。现在他俩完全不愁吃用,买了啥东西,借口走黑市的渠道,一点一点往家拿就行。
这段时间,孟星灿已经在空间囤积了可观的物资。后面几茬苹果的收入全用来买煤油,也完全不会妨碍生活。
这会儿听到温冬阳要囤煤油,孟星灿毫无异议,很快答应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五月。
孟宏志隔三差五跑一趟黑市捣腾煤油。孟星灿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些天下来,孟宏志差不多弄了小三十斤煤油,放到寻常人家已经是不小的数目。
但跟他自己存的数量相比,就完全不够看了。
孟星灿的空间仓库里放着五百斤煤油。
这还是他跟温冬阳收敛后的结果。一开始,他俩的计划是卖几茬苹果,钱全部拿来买煤油。
后来发现煤油价格便宜,一茬苹果就能买下五百多斤煤油,这就有点多了。
就算有黑市的渠道,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煤油变现,也要绞尽脑汁才能做到。
所以暂时存这些就够。
这会儿村里没通电,煤油是生活必需品,后面还不一定卖呢,他们自己也能留着用。
家里的用油量最近提升了,因为晚上大伙要聚众学习。
孟星灿终于淘来了一些旧书,不过种类不算多,只有一部新华字典,和几本小学课本。
孟星灿自己前世读到了初中,小学课本对他来说不够看,所以兴致缺缺。
反倒是那本新华字典,让他颇为爱不释手。
字典上有太多他不认识的字了,还能学到不少新的词语和成语。以后再跟人挑拨离间,他就能咬文嚼字一下了。
前世,孟星灿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继续上学。这会儿得了字典,在温冬阳的鼓励和帮助下,他就开始秉煤油灯苦读。
温冬阳跟阳坡他们也在秉煤油灯。
不过,温冬阳的身份是老师,阳坡和南湾连带着孟月行都是她的学生。
温冬阳上辈子虽然离毕业还有一步之遥,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研究生,假期也做过兼职给小朋友当家教,这会儿教阳坡他们完全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