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胀,别的倒是没有。”
问完话,孟月行又让锦霞伸舌头,看了一下她的舌苔和眼白,还帮她把了把脉。
见她这架势,锦霞莫名紧张起来,吞了口唾沫问:“月行丫头,我这身子......”
孟月行思索片刻,安抚她道:“婶子,倒不是啥大问题,可能有些小毛病需要调养下。我刚摸脉,感觉像是肝气不舒,脾胃也有些不对劲。这两日你好好休息,别吃油腻的,抽空去趟医院,验个血,查一下肝功,看看具体是啥情况。”
然后她又给满仓摸脉。
满仓这边主要是胃的问题,症状也还比较轻。
阳坡把孟月行说的情况都记下了,隔日就带着老两口去了县卫生院。
两人血糖血压倒是还行。锦霞查出了轻度肝炎,满仓则是得了慢性胃炎。
卫生员开了少量药物,让两人配合健康饮食慢慢调养,定期复查。
然后又说:“幸亏你们来得早,有些小毛病就是因为不上心,不注意,拖久了才会变成大问题!”
卫生员见多了病人,知道人上了年纪性子可能会变固执,怕锦霞二人对自己不上心,就又用“肝硬化”、“胃癌”啥的吓唬了她们几句。
锦霞跟满仓听得缩头缩脑,果然将医嘱认真记下了。
温冬阳知道后,还偶尔趁着去锦霞家里的机会,给她们喝水用的水壶中滴灵泉协助调养。
两人本就是轻症,问题发现又早。在阳坡的监督下,饮食控制得很好,又有灵泉暗中发力,就都恢复挺快。
夫妻俩的异常是被温冬阳看出来的,又让孟月行做了初步判断,由阳坡带去医院检查,并监督后续调养工作。
两口子对三个孩子感激极了,找人弄来三张自行车票,一人送了一张,又给每人发了五十元的购车基金。
这年头,一辆好车咋说都得一百出头,想买车的话,得了五十元基金自己还得再攒些钱才能买。
锦霞夫妻俩多年做席小有积蓄,来到饭店后当大厨,工资也不低。但一口气掏这么一大笔钱,仍算大出血。
温冬阳她们本来不要,但锦霞和满仓说健康是大事,执意要给。
磨来磨去磨不过,最后,温冬阳只好收下了自行车票,但她咬死了不要钱,锦霞就把她的五十元基金平分给了孟阳坡和孟月行。
程绍安知道后,就给孟月行和孟阳坡补了一些钱,足够两人买车。
温冬阳也有车了,是用孟星灿的钱。
他进厂后,工资一直交给温冬阳攒着。这会儿听说得了车票,立马就让温冬阳拿攒下的钱买车。
温冬阳一想,有辆车确实方便,她不骑孟星灿也能骑。于是选了个好日子,跟孟星灿一起把自行车买回家了。
有了自行车,温冬阳每天早上就能多睡二十分钟,走进单位时也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这两天,革委会的另一位副主任也入职了,是个女同志,叫文励。比温冬阳稍长几岁,履历很漂亮。
文励早先在其它公社的农业组当过干事,后来被组织推荐成工农兵学员,在西农进修过几年,后面又进了县农业局工作。
这回从县里调来卫东当副主任,是文励主动要求的。
她在接触过乘鸾苹果的文件后,很看好卫东的发展前景,想亲自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就打了下调申请。
文励的农学知识很扎实,温冬阳跟她打了几次交道后,彼此很是说得来。
得知乘鸾苹果是温冬阳提议推广种植的,文励就很欣赏温冬阳,经常找她讨教问题。
这一讨教,就发现温冬阳的农学知识扎实无比,很多方面甚至远超自己。文励如获至宝,找温冬阳的频率就更高了。
温冬阳这边,要适应财贸组的工作,日常也挺忙。
于是,在文励又一次踏入办公室的时候,温冬阳就把拟好的那份五年计划掏出来,说让文励负责其中农业种植的相关内容,总算成功把人支走。
办公室清净以后,温冬阳坐在桌前翻开文件,继续琢磨工作。
虽然转到了财贸组,但她拟定的苹果基地建设计划也要继续推行。苹果种植可以全部交给文励操心。眼下,她需要考虑的是苹果经济相关的种种问题。
比如,水利建设。
灵苹果再好养也是经济作物,需要水肥伺候。假如要在整个公社范围推广种植,那些水利条件跟不上的生产队就会被落下来。
再就是修路。
孟家沟附近的路,沾上了农机厂的光,修得还不错。但多数生产队的路况条件仍是很差,未来若是发展苹果产业,运输问题肯定要考虑到,要致富先修路绝对是有道理的。
要修路修水利,劳动力也得安排,得跟各个生产队做好工作。
再就是搞建设要用的材料、资金,也得跑上跑下四处协调。
来年苹果产量提升,不可能全部销往省食品厂,果品等级得做个分类,每类果子要找不同的销口。
现有的苹果称重都是由生产队自己完成,相关事项很不规范,如果要做正经产业,就得跟收粮食一样,建设一个专门的收果站点......
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也不能心急,饭得一口一口吃才行。温冬阳将思路整理出来,逐条记在本子上。
除了苹果相关,公社各地还有其它财贸问题需要解决。很多工作都不是独立的,或许可以放在一起办?
温冬阳用笔杆戳戳下巴,抬手又抱过桌上的另一摞文件,挨个翻看起来。
最后将其中两份文件挑出来。这两份文件主要是说公社有一家木器厂,和一家水泥厂经营不善的问题。
看完文件,温冬阳又去档案室调取了两个厂的详细资料。
木器厂最初建厂,是为了安置木工,并更好地利用当地木材资源。主要是做门窗、桌椅、简单家具等。
厂子早年生意还不错,但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原因有几个。
一是产品类别繁杂,今天修门窗,明天打柜子,思路混乱。二是好的木料越来越稀缺,厂里拿不到整齐的大料,就只能接收边角料和杂木。三是设备和技术老旧。
几点原因相加,就促成了木器厂接不到稳定订单的现状。
再看水泥厂。
水泥厂这边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目前厂子面临的问题是,水泥原料受指标限制。同时,水泥厂目前主要出品的水泥管、水泥桩等,太依赖零散的基建项目,接的都是小活,比如某个生产队要订几个管子,订十几块板啥的。但运输成本又很高,整个厂就很死气沉沉。
放下材料,在脑中梳理一遍文件,温冬阳有了一些思路。
既然公社要发展苹果建设,干脆就让这些经营不善的小厂,参与到公社的建设计划中来。
温冬阳立马去找温桂英汇报了一下,然后就让水泥厂厂长来了一趟公社。
温冬阳把写好的计划书递给厂长,上面写了她对水泥厂后续的一些安排。
水泥厂这边其实很好办。
公社计划要搞水利,水泥管、蓄水池构件少不了。修路的话,过沟的涵洞也得水泥厂出力,还有苹果收购站也建设,这些都是活。
跟水泥厂厂长讨论完,温冬阳就安排了两个干事去跟进这事,然后,又让木器厂厂长来公社。
木器厂厂长也是木工出身,似乎不善与人打交道,拘谨地在温冬阳对面坐下,紧张地问:“副主任,我们的木器厂是不是得关了?”
话一出,厂长鼻尖就冒出几分酸意。
木器厂当初是他一手带着操办起来的,早些年也光荣过,后面慢慢没落了。
生意不好,就没法更新设备,也弄不到好料子。设备技术跟不上,就没法做出好的产品,客源自然稳不住。
厂长心知,公社不可能一直贴钱扶持他们这样的厂,这次叫他过来,大概率就是通知关厂的事。
关厂并不意外,但他也是......真的舍不得啊!
厂长想着,心里难受得紧,这时,忽然听到对面的领导说了一句:“不关厂。”
“不关厂?”他的头猛地抬起,像是不敢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不关厂吗?”
温冬阳点了下头,笑着问:“你们现在厂里还有多少余料?如果做这种规格的木箱,能做多少个?”
她推过来一张纸,纸上画了一种简易的木箱,长宽高尺寸都标注上了。
厂长在心里算了算,很快报上一个数,然后小心翼翼道:“副主任,咱厂的料子做箱子倒是没问题,但那些都是杂料子,做的东西恐怕不会好看......”
温冬阳:“不好看没事,质量能过关不?”
厂长忙道:“质量没问题的!虽然是杂料,但也结实呢!”
温冬阳点点头:“那就行了。你们这几天先加急做一批出来,送到狗坨山大队去。他们那边苹果收了,做好后给他们试用一下,要是没问题,以后你们就专门给咱公社的苹果做果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