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浩然心中冒出几分猜测, 深深看了孟宏志一眼, 将他的模样记下来。
知青们跟着孟宏志来到拖拉机跟前,温冬阳走过来, 跟三人握手打招呼。
“我叫刘煜青。”唯一的女知青大方说道。
“我,我叫方荷。”另一个男知青则是有些腼腆。
第三个知青却是熟人。
看见祝浩然时, 温冬阳有些惊讶。
本以为两人只是萍水相逢,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怕其他知青不自在, 温冬阳就没表现出什么, 只像初次见面一样,跟祝浩然握了握手, 做了自我介绍。
看见温冬阳时, 祝浩然也十分惊喜。
他知道她在孟家沟,但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接他们。
祝浩然脸皮发热地跟温冬阳握了握手。
随后,不动声色地蜷起手掌,贴在裤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祝浩然。”
然后又说了年龄, 和一些个人信息。
孟宏志一直竖着耳朵在旁边偷听几人说话,这会儿听到了,心里又裂开一道缝隙。
祝浩然。名字变了,但年龄却完全对得上,一岁也不差。
看来真是祝惠然变性了!
贼老天啊!
让他重生就是为了一次接一次戏耍他吗?
心中最后一丝期冀也破灭掉,孟宏志彻底失魂落魄起来,呆坐在拖拉机的角落里不吭声了。
这次来的知青不多,拖拉机上宽敞极了,轻轻松松发动起来,驶向孟家沟。
路上,温冬阳跟知青们介绍起孟家沟的情况。
祝浩然一边搭话,一边有意无意地偷瞥温冬阳。
他这次来孟家沟并非巧合。本来,要来这里的人是惠然,但惠然被调进研究院了,名额也空出来。
他本来要去另一个公社,软磨硬泡让父亲把他换来了孟家沟。幸好两个地方都很偏僻艰苦,他又难得求人一次,父亲就同意了。
祝浩然如愿来到了孟家沟,但他也说不清自己跑过来究竟是想干嘛。
大概只想亲眼看看温冬阳所在的孟家沟吧,或者是想离温冬阳稍微近一些。
最多也就是这样了。
他就算有些不光彩的心思,也不可能做出实质性破坏已婚女同志家庭的事。
毕竟,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一下家里人。总不能让一家子的前程和名声都折在他这个小三身上吧。
这几个月,祝浩然没再见过温冬阳,但也没能忘掉她。
祝浩然觉得,这事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他妈妈和妹妹。
那两人口中总是挂着温冬阳的名字,一个说她给三唑带来了多大的帮助,另一个说她配合做了多么完美的实验。他妈妈甚至还买了几兜“孟丰一号”让全家啃着吃,张口闭口又是温冬阳怎样。
要是她俩不提的话,他说不定早就淡忘这个人了。
哪还会像现在这样,成天把这个压根不可能的人,放在心里琢磨来琢磨去的。
就跟酿酒一样,他也在心里偷偷酿着对温冬阳的情感。
日子久了,酒越酿越香醇,还没喝就醉了。温冬阳在他脑子里的印象也越来越深。
这还怎么忘?
所以,祝浩然就来孟家沟了。
一方面,缓解一点点相思之苦,另一方面,孟家沟里除了有温冬阳,还有孟星灿。
上回见到他们两人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祝浩然只觉得酸涩,还有一丝痛苦。
要是能每日看到他俩,多痛几次,说不定就能彻底放下了。祝浩然想。
拖拉机上,温冬阳却没留意到祝浩然的眼神,她正暗中观察孟宏志。
孟宏志这厮,出发前一副孔雀开屏的样子,温冬阳还以为他要作啥大妖呢。
在看到刘煜青这个唯一的女知青后,温冬阳的警备程度更是提到了一级,生怕孟宏志做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举动。
好在,直到眼下,他都没有任何异样行为。
但没有异样,反而更加异常了。
温冬阳看出了孟宏志的失落,这可真是难得,他啥时候在人前这么沮丧过?
于是,温冬阳根据孟宏志的往期行为,尝试推理了一下。
首先,孟宏志是重生的,他曾经骚扰过沈丹青,是图沈丹青有背景。这次,巴巴地跑过来接人,八成也是看上了哪个知青的好背景。
但孟宏志的失魂落魄,看着也不像是没见到人的失望。他想见的人,大概率就在三个知青之中。
温冬阳留意道,他完全没给另外两个知青眼神,只偷看过祝浩然好几次,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被抛弃一样的诡异幽怨感,但完全没有巴上来讨好的意思。
呃,有点恐怖了,他对祝浩然......?
不,不对,应该是祝惠然!
温冬阳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顾明徽跟她说过,祝惠然本来是要下乡的,但被她截胡要到研究院去了。
所以,上辈子,如果没有截胡的事,来孟家沟的会是祝惠然吗?
温冬阳觉得,自己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祝浩然那张和妹妹极为相似的脸。
嗯。孟宏志估计不清楚祝惠然是龙凤胎的事,还以为祝惠然变成男人了,看他的时候才会这么幽怨......
可恶,死嘴,这会儿绝对不能笑出声啊!
温冬阳笑点其实蛮高的,但这事真的太招笑了,她强忍也无法压下想笑的欲望,只能尽量消解笑意。使劲抿起嘴,微微垂头,淡淡勾起唇角。
祝浩然一直在偷偷观察温冬阳。
见她似乎很开心,莫名也跟着高兴起来。
孟宏志一直在偷偷观察祝浩然。
见他居然盯着温冬阳看,脸上还挂着笑,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糟了!祝惠然长了一个把,这辈子自然也是喜欢女人了。
他不会对温冬阳产生兴趣了吧?
温冬阳只看皮相还是挺唬人的,跟孟星灿有些夫妻相,除了孟星灿皮肤更白以外,两人的长相都是差不多的类型。
前世,女祝惠然喜欢孟星灿那样的,这辈子,男祝惠然喜欢温冬阳。完全说得过去啊!
对了,温冬阳前世还是他媳妇来着!
他前世的媳妇,这辈子被他前世的弟妹变性之后看上了?
贼老天,这都啥跟啥啊!
乱了,乱了,全乱套了!这是什么乱世啊!
拖拉机眨眼开进了孟家沟,最近农闲,队里人也没事做,就都站在路旁迎知青,孟星灿跟孟家人自然也在其中。
拖拉机一停,孟星灿立马跑过去帮忙。
刚跑到跟前,他就看到祝浩然居然坐在拖拉机上,不由得瞳孔地震。
好家伙,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这么不要脸的吗?居然直接追到孟家沟来了!
孟星灿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和煦的笑:“知青同志都辛苦了,我带你们去知青处吧。”
本来,送知青不是他的活,他该跟温冬阳直接回家吃饭的。但看见祝浩然,他心里实在不踏实,非得跟他说两句话,看看他是啥意思才行。
孟星灿说完,就主动接过祝浩然手里的东西。
祝浩然看了他一眼,跟叫方荷的男知青一起下了车。
孟星灿跟温冬阳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两人往知青处那边走。刘煜青则是被林思齐她们带着。
走出几步,孟星灿就笑着说:“你们来得巧,今晚我家正好要补一场婚席,给你们也留了桌,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方荷听了,有些期待,他还没吃过农村的婚席呢。于是腼腆地说了一句:“恭喜!”
说完,他又有些迟疑,去吃席是不是不太好?他跟老乡刚见面呢,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去吃人家的席了。
孟星灿本来正等着人递话往下说,半天没等到,转头一看,方荷不知在踌躇什么,想问又不敢问,祝浩然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自然也不可能说。
他就对方荷笑了一下:“没事的,晚上来了敞开肚子吃,不用怕生!今晚摆席的就是我,我叫孟星灿。至于我媳妇,你也认识,就是刚才接你们回来的温冬阳队长。”
方荷一听,果然放松不少,惊喜道:“啊,原来您爱人是温队长啊!”
正要夸上两句般配之类的话,祝浩然就语气古怪道:“孟同志,来的路上我听说你跟温队长结婚挺久了,怎么这会儿才摆席啊?”
方荷听得一脸懵。
咦,来的路上有人说过温队长的私事吗?他怎么不知道,难道是他走神了?
孟星灿却笑道:“早些时候,家里和队里条件都不太好,我和冬阳就商量着之后再补酒席。后来大家齐心把日子过起来了,当初的承诺自然也可以兑现了。”
祝浩然“哦”了一声,“孟家沟的事迹是挺励志的,我也听人说过不少。对了,我还听说生产队有些夫妻结婚只办酒席,不稀罕领结婚证呢,你跟队长不会也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