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
孟星灿试探着叫道,“你能别再叫我弟弟了吗?”
他闭了闭眼,继续破罐子破摔道,“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这样合拍,你摸着良心说,当真只是把我当成弟弟看待吗?”
“我们拥有一样的经历,一样的秘密。整个世界,我只能对你做到无所保留,你对我也一样,不是吗?”
孟星灿不敢直视温冬阳的眼睛,于是俯下身,在她耳旁吐出温热的气息,半是撒娇,半是哀求道:
“两辈子加起来,我也算是成熟男人了。我承认我对你产生了无比卑劣的感情,让我们商量好的亲情变质,让我们的合作关系受到冲击,这是我的不对。”
“我没谈过恋爱,甚至没喜欢过任何人,除了你。所以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喜欢原来是无法控制的。不,其实也不是喜欢,我总觉得,喜欢这个词太轻薄,并不能承载我全部的感情。”
“假如我说爱你,永远都不愿,也不想跟你解除婚姻关系,你会觉得我轻浮吗?”
温冬阳没想到他会直接表白心迹。
她刚虽然起了话头,但也并未做好准备给她们的关系定性。
可眼下,无比浓烈的感情直接灌进了她的耳朵里。
温冬阳抬头看了一眼孟星灿,他似乎下意识想要躲开她的目光,又强逼着自己不要转过头。
“不,我不觉得你很轻浮。你刚说的话我都有认真听,多谢你......”
“先等一等。”
孟星灿尽量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道,“如果是拒绝的话,可以不要现在说出来吗?”
温冬阳却摇摇头,“我没有要拒绝你,只是想说,爱是很宝贵的东西,多谢你爱我。我可以确定我也喜欢你。至于爱,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确认。”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去看拖拉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听到温冬阳说喜欢自己, 孟星灿自动忽略了她后面那句还不确定是爱,心中生出由衷的喜悦。
但他也清楚眼下不是互诉衷肠的好时候,就顺着她的话, 说起拖拉机的情况。
“一台是东方红-28轮式拖拉机, 个头大一些。另一台是工农-7手扶拖拉机, 小型的,能力比较互补。如果确定要买,厂子那边还能给咱们赠一个旧的拖斗、一套机引犁、皮带轮传动力装置和一个旧的脱粒机。”
“配件都是好的, 只是比较旧, 有毛病的是拖拉机本体。不过我看过了, 轮式那台的问题是离合器打滑, 轴承磨损, 供油系统堵塞了。小的那台是变速箱轴承坏了,以及刹车问题。恰好我都能处理。”
孟星灿前世虽然是修车的, 但拖拉机不像其它农机,底层逻辑和汽车十分相像, 最大的差别就是柴油机和液压悬挂装置。
自从穿越以来, 孟星灿进入修理队后, 跟孔水牛往外跑了许多趟, 参加了不少学习会,同时还自己从黑市买了书, 学习当代的机械知识。
经过不懈的努力, 如今的他对柴油机也是了如指掌。队里的机井再出什么小毛病,也不用找公社了,他自己就能弄。
拖拉机就更简单了,可以说,只要不是液压悬挂装置出了问题, 剩下的毛病他都能修。
温冬阳听不懂他嘴里的专业名词,但不重要,知道他能修就够了。
交谈间,两人来到农机厂,准确来说,应该是省农机厂的分厂。同时,温冬阳也见到了那位热心主任。
“马主任,太感谢您了,真是给我们孟家沟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温冬阳与对方握了握手,恳切道,“我们把拖拉机带回去修好,正好能赶上夏收。往年,社员们夏收要费很大的劲儿,人和牛车齐上阵,往返无数趟,才能把小麦从地里拉到打麦场去,给麦子脱粒。麦子一边收,玉米也不能耽误种,人和牲畜都歇不下来。现在有了拖拉机,能收又能耕,想来大家都能喘口气了!”
温冬阳将拖拉机能带来的改变说得极细,马主任一听,十分触动:“这旧机器一直闲置着,我们也没空修理。现在能帮上你们生产队,也算发挥余热了。”
话是这么多,但温冬阳心里知道,旧的拖拉机,哪怕是出了故障的,放在各个生产队里也是抢手货,哪就这么巧闲置着?
估计还是马主任看到报纸后,特意给她们留下来的。
虽然给了两个选项,但他大概也知道,她们生产队买不起全新全套的拖拉机。
两台旧机带回去,就算没有孟星灿,花点钱也能找别人修,算下来还是比买新的划算些。眼下有孟星灿在,又能省一笔修理费,那就更划算了。
确定了要买拖拉机,温冬阳准备联系冯成业那边帮忙,把宝贝拉回去。货款倒是不着急,可以等回队里再结。
温冬阳借用农机厂的电话,给冯成业传了讯。
一听她给队里买了两台拖拉机,冯成业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她借车。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冯成业随着一辆解放牌卡车亲自过来了,卡车后还拖着一辆平板挂车。
刚一跳下车,冯成业就跑到温冬阳旁边,赞叹道:“能耐啊,冬阳!这么快就搞到拖拉机了,还是两台!”
温冬阳笑道:“不是全新的,但带回去修修就能用。还要多亏农机厂的同志照顾我们这些基层生产队呢。”
“管它新的旧的,能派上用场就是好拖拉机!”
冯成业说,“有农机厂的同志做榜样,我们县供销社自然也不能落后。来之前我跟领导商量过了,恰好今晚单位不用这辆卡车,车就免费给你们队里用!”
温冬阳惊喜道:“真的?太谢谢成业哥了,一心为咱们孟家沟着想。也要感谢供销社的领导同志心怀大爱,无私奉献,回头我就写封感谢信递到县革委会去!”
冯成业呵呵笑道,“那我们领导肯定得高兴坏了。”
聊了几句,就开始忙活正事,几人连同农机厂的职工,配合厂里的吊装设备,把一大一小两台拖拉机装上车。
手扶拖拉机连同各种配件放在卡车车厢,大一点的东方红就上挂车。
装好之后就慢悠悠地上路了。
夜里黑,这年头还不比现代,处处都通了路灯,只能靠大卡车的车灯照明。因为拉着拖拉机,司机开得也很小心,遇到比较窄或难走的地方,还得有人拿着手电筒下车,站在路旁指挥着开。
就这样,卡车慢吞吞地开了大半夜,快到公社的时候,天已经隐隐泛起亮光了。
眼看着卡车要往孟家沟的方向拐,孟星灿忽然想到什么,跟温冬阳说了几嘴。
温冬阳就让卡车稍微绕了个弯,跑了一趟公社革委会,交南繁材料,跟刘干事说明情况的同时又借了一个“手拉葫芦”。
手拉葫芦是一种靠铁链和齿轮省力的起重工具,等回到孟家沟后,从车上往下卸拖拉机可以用到。
装车的时候有农机厂的吊装设备,回孟家沟可没有这些,也多亏孟星灿忽然想到了,否则回去卸机恐怕还得头痛。
卡车终于一路畅通回到了孟家沟,天已经彻底亮堂起来。
队里人也陆续起了,正要上工,就听见外面的道上传来巨大的喇叭声,赶紧跑去外边看。
第一拨跑过来的人,一看就都炸了锅:
“哎哟!我的娘啊,我没看错吧?这大货车上拉的是两台拖拉机?”
“是拖拉机!拖拉机买回来喽!!”
“这么快?星灿他们不是昨天才进城吗?我以为还得一阵呢!”
路旁的人聚得越来越多,大卡车缓缓将车尾倒到了一处坡边上。
孟星灿指挥着几个人过来帮忙,给东方红的一头栓上手拉葫芦,固定在货车车架上,又给板车尾部搭了两块厚重的板子,慢慢将拖拉机放链,一点一点地从车上卸了下来。
忙活一通,帮忙的几人额头上汗都沁出来了。倒不是累的,而是紧张的。
“听说这个大家伙有一两吨重呢,真怕卸的时候没把好劲儿,冲出去把我压下边了!”
另一台手扶小拖拉机就容易许多,只有几百公斤级。仍是用手拉葫芦辅助,几个壮劳力轻松就把拖拉机滑着卸下来了。
脱粒机等配件就得人手动搬,但搬它们的人没一个喊累,搬的时候喜气洋洋,几乎都要唱起歌来。
“这个我认识,脱粒机嘛!往常咱们队夏收后只能从公社借,别人用完了才能轮到咱们,这下可好,咱们自己也有了!”
“哎呀,有了拖拉机,我今年都盼着夏收快点来了,以前一想到要收麦只觉得累呢!”
搬完东西,冯成业那边就朝温冬阳挥挥手,随着卡车一起离开了。
两台拖拉机暂时留在这里,待孟星灿带人修好后正式启用。
温冬阳扫了一眼。
队里人都跑来看拖拉机了,来得倒是挺齐,也省得她再叫人,正好可以说事。
“大家都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