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了几分钟,骆熙已经看见三十几对鲛人一言不合就发疯互扎,血流遍地。
其他鲛人见惯不惯,一只鲛人被打架的两个鲛人波及,竟然也愤怒地拿出鱼叉参战,变成了三个人狂扎对方,民风彪悍得令人叹为观止。
游了不知多久,骆熙和宴寻在鲛人族饱含祈求的眼神中来到了鲛人王宫。
鲛人王宫中,一处珊瑚椅上,一条鱼尾巨大,头戴王冠,浑身珠玉宝石的赤膊鲛人抚了抚红色的胡须,语气翻涌着暴戾。
“当年伟大的神灵留下了两件圣物,她拿出的那一件虽然稀少,但也并非已经绝迹,仅凭这一件圣物,说服不了本王。伟大的神灵消失了几百年,如今才有人自称传人,只有那些愚民会眼也不眨便相信。”
鲛人王鱼尾缓缓移动,比刀刃还锋利的尾鳍在石头上划开一道痕迹,眼中杀意翻涌。
“冒充我族神灵,其罪当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鲛人王身后,一条黑色鱼尾的短发人鱼,俯身行礼。
“属下明白王的意思,黑鲛长老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到。”
这一任鲛人王并非正统,上一任鲛人王死于鲛人族特有的狂躁之症,无后而终。
现如今的鲛人王原本只是亲王,之所以能够上位,靠的是黑色鲛人族的武力镇压。
鲛人王很清楚,自己的王位是窃取而来的,毫无威望,光是现在,鲛人王就日日被那些该死的鲛人亲王搞得日夜不得安宁。
神灵归来,血统不正的他必然受到审判,威望受损。
鲛人王目露凶光。
所以,无论这位埃洛斯的传人是真是假,鲛人王都必须否认,赶在鲛人们彻底相信她之前杀了她。
鲛人王晃动尾鳍,杀意翻涌:“你和你的族人做的很好。”
短发鲛人俯首帖耳:“黑胶一族追随王上,直到永恒。”
两只鲛人引着骆熙和晏寻进入王宫,鲛人族的王宫十分华丽,风格与埃洛斯之墓相近,神秘而空灵。
二人走过时,夹道两旁的鲛人族皆放下鱼叉,神色恭敬地将右手五指合拢,搭在左肩侧。
他们越是恭敬,骆熙心中就越是紧绷。
这群鲛人极度虔诚但也极其暴躁,一旦被发现是冒牌货,他和晏寻可能要被叉成地漏。
骆熙回忆了一下鲛人们随时随地彻底疯狂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
沿着大殿前行,最终来到一处圆台,圆台神圣,四周天柱耸立,仿佛从海底直伸入天幕。
一条头戴王冠,红发耀眼,肌肉健康的雄性人鱼转身,迎接而来。
骆熙看见他头上华贵的王冠,以及周身的气度与其他鲛人不同,不出意外,这就是鲛人王。
鲛人王主动来到洛希眼前,将右手并拢轻放左肩,以一种尊敬的态度弯腰见礼。
“愚下第1247代鲛人王,伟大蓝鲛之神埃洛斯的忠实信徒,恭迎您的降临。”
一言一行尽,皆依照礼仪,鲛人王在臣民面前,绝不能损伤威严。
骆熙向他微一颔首,鲛人王正要再次开口,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了鲛人王。
“伟大的神明传人,您终于重新降临我族,我族蓬荜生辉。我族王上方才太过激动,措辞似乎有些许错漏,愚下斗胆为王补充。”
听到这声音,鲛人王额角青筋一跳。
这是原本的顺位继承者,一向对他反心什烈的黄鲛亲王,索沙。
“哦?”
骆熙抬眼,看着一条橙黄发色的青年人鱼。
鲛人王喉咙发紧,骆熙的注意反倒让索沙精神一振,立刻煽风点火:“我族上任王上狂躁症发而陨落,王实为1247代继王。”
此语一出,四座皆一片死寂。
鲛人族极其注重血脉的正统,索沙的话分明是赤裸裸在告诉骆熙,鲛人王名不正言不顺。所有鲛人都知道,这样的王绝不可能受到神明的认可。
骆熙轻笑:“原来是继王。”
鲛人王浑身僵硬,预料到神明传人必会责备,心底却杀意升腾,愈发急切。
鲛人王决不会放弃自己辛苦得来的王位,只要等黑鲛长老到来,他就会立刻找到理由,处死这个冒牌货。
骆熙游到鲛人王面前,自上而下看着他。
鲛人王分外煎熬,仿佛在遭受审判,就在所有鲛人安静得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时候,骆熙对鲛人王道:“你做得很好。”
什么?
索沙傻眼了。
鲛人王震惊地听着这句话,心底瞬间像是被一盆热水浸泡,眼神瞬间清澈。
骆熙看着鲛人王的眼睛,在心里狂放烟花。
赌对了。
刚刚骆熙就看出来了,这鲛人王根本不相信自己是埃洛斯的传人。鲛人王的眼神没有任何狂热,全是表面功夫。
原本对于这个不信他们的鲛人王,骆熙心里还没底,但索沙一开口,骆熙立刻明白了鲛人王的处境,更有了对付鲛人王的办法。
这种名不正言不顺但靠努力上位,还天天挨骂的王都有一个无法拒绝的东西。
神明的认可。
口头认可又不要钱,骆熙必须给足。
而且骆熙这一句话说出来,鲛人王和骆熙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除非鲛人王是傻子,干出神明认可你,你反手区质疑神明的事情。
这放在古代鲛人王不得高兴地游几段马拉松,大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鲛人王当然不傻,花了一秒钟反应了过来,一秒变阵,虔诚道:“伟大的神明传人,这是愚下应该做的!”
鲛人王一把掏过短发人鱼手中呈着的别踩方块小贝壳:“这与我族宝库中的信物一模一样,别无二致,您必是我族的神明传人!承蒙您教诲,愚下必以全力守卫鲛人族。”
骆熙矜持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吱呀呀的轿撵声传来,骆熙转头,便看到四只人鱼扛着一个轿撵游来,一只苍老黑色鲛人坐在轿撵上,浑浊的眼珠中流露出一丝精明。
见到众鲛人与骆熙,黑鲛长老马上向鲛人王使了个眼色。
王,交给我!
黑鲛长老来到骆熙面前,挺直腰板:“圣物虽稀有,但也仅凭一件圣物,恕我族还不能相信您是神明的传人。”
黑鲛长老话音刚落,一句呵斥瞬间打断了他。
鲛人王大怒:“大胆,谁敢质疑神明!”
黑鲛长老:? ? ?
黑鲛长老被斥愣住了,迷茫地看着周围面露不满的鲛人们,还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的鲛人王。
不是。
王你干啥,不是你安排我来打假的吗?
骆熙故作叹气:“看来鲛人族对神明的信仰,已经衰落了。”
鲛人王:“此人胆敢冒犯神明,来人,带下去乱叉赐死!”
黑鲛长老猛烈挣扎,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 ?
“不,王!不是你......”
话音未落,鲛人王一尾巴猛甩过来,黑鲛长老被锋利的尾巴抽翻了几米,跌倒在地血流不止,晕了过去。
短发鲛人闭眼,不忍直视。
两条鲛人拖着长老离开,长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
鸿门宴?杀我?杀我用得着这么复杂的计谋?
能糊弄过去就行了,骆熙默默给这位长老点了个白蜡,对鲛人王道:“好了。你来带路,带我看看鲛人族各处。”
骆熙还没忘,她和宴寻真正的目的是极海冰珠和鲛人诡域。
骆熙给宴寻使了个眼色,宴寻不着痕迹地离开人群,而骆熙则在鲛人王族的簇拥下参观整个鲛人族。
鲛人族领地很大,但就像是迎接外宾只展示最华丽的地方,鲛人王带着骆熙参观了鲛人神墓、礁石碑林、圣殿各处。
骆熙兴致缺缺,这些都不是骆熙的目的地。
直到参观到碑林深处,骆熙忽然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骆熙远远望去,发现碑林最深处往里面几米,似乎有一个黑色的巨大洞窟,十几名鲛人守卫手持鱼叉,正将一只神情癫狂的鲛人塞入洞窟之中。
癫狂的鲛人进入洞窟,脸上竟露出恐惧,上半身紧紧抱住一名守卫,想把落入漆黑洞窟中的鱼尾收回来。
然而下一秒,那只鲛人忽然抽搐了一下,骆熙清晰地看到,它下半身的鱼尾忽然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咬住,从肚脐断开。鲛人惨叫一声,内脏飘落,被一鱼叉戳中身体,塞入了洞窟中。
洞窟上面的水面浮出红色的血水,几只鲛人守卫面无表情地回到岗位上。
“这是什么声音?”
骆熙看向那个方向。
鲛人王解释:“那是鲛人族的禁地诡狱,诡狱实际上是深不见底的深海裂隙,极夜裂隙里生活着数不清的嗜血怪物。那名族人不够幸运,在您归来前狂躁症发,按照鲛人族规,将他投入诡狱,以保护其他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