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位置离主会场大门不远。
一个多小时后,十几辆黑色的轿车接连驶入会议场馆外,从上面下来的男男女女,大部分都是中老年,少数几个面容年轻的夹杂其中。
衣装革履,冷淡倨傲。
镜头到位,他们便开启了热情寒暄,毫不吝啬地展示笑容。
他们是七大财团的掌权人,是翻云覆雨的操盘手,是霓虹星球处尊居显的不变青天。
很快,乌压压的人群移步会场,消失在关山越的视线。
雾都的夏天温度并不高,三十多度,但湿度很大。就像一个蒸笼,黏腻,闷热。
此刻,关山越穿着防弹作战服,踩着软皮靴子,背着新型步枪,大汗淋漓。
羡慕在会场里做安保工作的卢卡,有空调吹。
上午风平浪静。
下午,逐渐不对劲起来。
临近会议结束,场馆所在的马路聚集人数越来越多。
大多数二十岁左右,青稚的脸庞看起来是大学生的模样。
穿着统一的红色T恤,上面印着骇人的死神头像,一把尖锐的镰刀直直滑向一颗小圆球。
细心点会看到,死神头像旁边写着“北极星峰会”,那么显而易见,小圆球指代霓虹星。
站在前面的几人的手环里全系投影出巨幅标语——
【北极星=毁灭】
【要发展不要北极星】
【骗子】
【停止毁灭贫困人口的家园】
……
标语攻击性十足,但这群人实行的是安静抗议。除了整齐有序地站在会议场馆外宽阔的人行道上,没有其他的举动。
关山越犯难了。
毕竟她的任务只是保障安全,这群手无属鸡之力的学生很难伤到那些大人物的毫毛。
但她还是如实在耳麦里跟艾明汇报:“艾队,场馆外面有大学生抗议,文明的那种。”
“没动武,就不管。”艾明很快回复。
这群学生文明得有些过头了。
会议结束后,大人物和媒体一起出来时,他们依然是安静站定的那副模样。
那站姿,甚至比偷偷摸鱼的关山越还标准。
安保结束后很晚了,D队成员一起去吃工作餐。
卢卡感叹着:“我看这群大学生是牛排吃多了,放着安稳的课不上,跑来干这个。”
“年轻人嘛,心怀正义。”唐华不赞成。
唐华比卢卡还早进公司两年,负责技术类的活儿。平日里话不多,对谁都好脾气,都能说上几句。不像卢卡,爱恨分明。
“是真正义吗?还是在表演正义。”卢卡嗤笑着,转头把关山越拉入对话:“小越越,你觉得呢?”
关山越:我一点也不想加入!
“有人发声总是好的。”她和稀泥。
“看看那他们的口号,形式大于意义。如果这些流于表面的文字就能取消北极星峰会,这峰会也不会召开十几年了。”
“真看不出,平时叽哩扎喇的卢卡还是个愤头青。”唐华开了个玩笑。
“赤子之心,唐华,赤子之心。这说明我这颗心还在怦怦跳。”卢卡夸张地拍了拍胸膛。
“那北极星峰会做了什么事,这么招人恨?”关山越问。
卢卡想了下。
“这么说吧,你知道你暂住的那个贫民窟为什么要推平?”
“听说是得莱贝集团?”
这是拉吉市集装箱贫民窟里传的小道消息,她不确定。
不过她最近在网上关注那块地方后续,有新闻说有个大企业正在建造生物药品试验厂房,属于某个没听说过的科技公司。并非此次参加峰会的得莱贝集团。
卢卡点了点头。
“所以你知道我们接的那个单子是谁下的了吧。”
关山越眼神暗了暗。
唐军点他:“你话也太多了,这不赤裸裸拉仇恨嘛。”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小越越还能杀去得莱贝?”
关山越吐出口气:“现在看来,那群大学生也是赤子之心。”
卢卡一脸正色:“你还是太单纯了。要知道这些活动都是有组织资助的,全面掌握了我们的安保条款,抗议活动完全让我们抓不到错处,如果我们抓人,还会被媒体大肆报道。”关山越这下真好奇了:“可是抓人的话,不也是为了峰会顺利开下去吗。难道还有媒体敢跟大佬们对着干?”
卢卡点点筷子,意味深长地笑:“傻不傻,大佬也是要脸的。有哪个坏人脸上写着'我就要作恶多端'。多学着点吧,学无止境。”
“所以,谁会资助这种活动?”
“谁都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都会收拾的哈,不着急,一个一个来。
第7章
第二天,抗议的人明显增多。
除了学生,明显还有一些社会人。
黑压压的人群把场馆外的人行道占得满满当当。
霓虹屏幕里的巨幅标语更加五花八门——
【抛洒基因腐蚀剂是犯罪,神不会原谅你! 】
【北极星峰会是邪恶的化身! 】
【你会被神审判! 】
……
艾明说,只要他们没有暴力行径,就不用理会。
关山越提心吊胆地站完一天岗。
到了第三天,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满了马路。
这是北极星峰会的最后一天,又恰逢休息日,参加抗议的民众成分越来越复杂。
人太多了。
如蝗的人群把空气都加热了几度。
关山越感觉很不对。
“艾队,我们不行动吗?”
“没动武,就不管。”
还是那句话,语气还带着一丝无奈。
不过关山越不敢懈怠,脑中的弦一直紧绷着。
这么多人,要是出乱子,不是闹着玩的。
傍晚时分,会议结束了。
大厅门敞开,人群陆续走出来,在主办方搭好的户外台子上面签字,配合媒体拍照。
橙红色阳光下,一边是岁月静好的闪烁镁光灯,另一边是熙熙攘攘沸腾的抗议人群。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从背包里掏出五颜六色的玩具水枪开始滋水。更有什者,滋出来的是刺鼻的油漆。
关山越伸手阻止,被滋成大花猫。
齐开和其他几个外围饵同事赶来,想稳定局势。
最后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身上脸上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油漆。
这是什么幼稚园抗议。
关山越很无奈。
说是狂欢节她都信。
突然,一股刺鼻的烟味飘过来。
人群突然开始跑动。
怎么回事?
关山越寻着尖叫声冲过去,旁人已经抛开地散出一个圆圈,燃烧的男人站在最中间嘶吼:“神不会原谅你!”
诡异的味道被微风送过来,关山越甚至能看到他被火焰吞噬的龟裂皮肤。但男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站定,重复着嘶吼。
没多久,又有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女人走到男人旁边。
关山越闻到刺鼻的气味,来不及阻住,女人从容不迫地点燃自己。
腾地一下,火苗吞噬了她。
“献祭者不足,神罚降临!”
诡异的氛围蔓延开来。有一种关山越不知道的共识正在无形中达成。
她头皮发麻。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加入。
人群中的空地,一柱柱火焰燃烧得张牙舞爪。
他们仿佛感受不到火焰的疼痛,只一味地叫喊。
炎热的傍晚,关山越的背脊窜出一身的寒意。
太诡异了。
突然一颗圆圆的鸡蛋划出一条长长的抛物线,砸中燃烧的几根人。
人群里有人叫喊:“信教者死!”
越来越多的鸡蛋加入。
“打倒邪恶密教!”
……
转瞬之间,乱成一锅粥。
这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关山越报告之后,艾明调动其他队员带着□□赶来。
赶过来的饵一起把扭打的人群扯开。
关山越脑中警报拉响,只凭直觉按住齐开的肩膀把他扑倒。
一枚无声的子弹从他耳边擦过。
有人开枪!
他怎么敢的?
然而按理应该升起来的隐藏扫射终端毫无动静。
是这里人群密度大,怕伤及无辜民众?
关山越来不及多想,抬头查看枚射进树干的子弹,是手枪子弹。
“有人持手枪开枪了。”关山越在耳麦里通报。
“拿下。”艾明一遍发布命令,一遍往这边跑。
关山越目光搜索着子弹射来的方向,除了刚刚那一枪,那人又安静了。
但开枪就会留下痕迹。
哪怕周围油漆刺鼻,但她依然敏锐地闻到了弹药的味道。敏锐地转头,只见一个戴口罩的年轻男性在接触到她的眼神后立刻慌乱的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