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瞬间涌上女孩心头。
要不是她们几个饲养马鹿时,被突然狂躁的马鹿顶伤了,二姐姐也不用一个人多干那么多活儿。
是她们太没用了,连喂马鹿这种活儿都干不好。
如今一个脚崴了,一个腰闪了,还有一个胳膊脱臼。
要不是这个从天而降的二姐姐,她们今天就全完了。
真希望自己胳膊明天不要痛了,二姐姐已经帮她接好了,明天再怎么说也不能再麻烦二姐姐了。
“小照野,别瞎想。我一点都不累,睡一觉就好了。”
虞嫖眼睛都没睁开,闷声劝着。
女孩笑得比哭还难看,无奈抗议:
“都说了我叫辰垄六啊,二姐姐不要再认错了。”
虞嫖呼吸绵长,没再应答。
旁边三个女孩轻声商量着,她们这个伤情,明天能捡哪些活儿干,多少也要抵扣些生机值,不好叫二姐姐一个人做。
白天马鹿那场突如其来的狂暴,打得三人措手不及。饲料都扔了,慌不择路,想翻栏杆出来,却还是被那头夸张的鹿角顶飞了。
要不是辰垄二狂奔过来,一脚踹飞那头两百公斤的马鹿。
她们三个大概率早就埋土里了,也没机会在这儿考虑明天。
辰垄二是新人,没来几天,平时沉默寡言的,但辰垄六干活儿时,总能看到她。
因为她身材高大健壮,干活儿很利索,辰垄六非常羡慕,忍不住就想关注她。
没想到这么个强人,却心肠柔软。
从鹿群救下她们不说,还顺带把三人的活儿也干了。
疯狂下跌的生机值这才止住骤降,最终停在16,几人才松一口气。
真要算起来,辰垄二正儿八经救了她们两次。
她还打算明天还要接着救。
零点一过,手环上的生机值再次刷新,重置为初始值80.
扼住脖子的无形大手也跟着松了,让人能喘口气。
“这种每天赶命一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辰垄六轻声感叹。
“有这功夫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出去做事。”辰垄七说。
“小七不是最烦零点就出门的吗。”辰垄八问。
“我们现在这情况也没得挑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确实,能干一点儿是一点儿,总好过都丢给二姐姐。
抖抖索索爬起来,跟随大部队,早点开始动工。
虞嫖天黑后睡了两个多小时,周遭杂乱声让她困意消减大半。
此刻脑子越来越清醒,浓烈的疑惑搅得她睡意全无。
索性坐起来,曲腿靠着墙壁,看向三个互相搀扶的背影。
这三个本该好好待在武朝,替她访问兄长的女使,怎么跑霓虹星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关山越和李唯危在田埂转悠, 虞嫖在脑群终于有了回音,报了个辰垄宿舍点。
找个愿意答话的疾行农人问到路,还好不算远。
才准备过去, 田中却起了风波。
田埂两边是水田。
零星几人正弓着背插秧。哪怕是深夜十分,依旧动作利索,手起手落,每一株都插得齐整,跟机器作业比都不相上下。
如果农区不是只追求古法人力种植,那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地理条件不允许。这块岛面积虽然大,但土地并不平整,只能从起伏的山间开垦梯田,大型农业设备并不具备工作条件。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过去,气势汹汹。
不像去插秧,像打架的。
关山越才这么想,就见那群人将插秧的几人围在中间。
每人手里都拿着镰刀,不算什么好工具,起了锈,还有不少小缺口,但月光下,依然冒着寒气,足够威慑手无寸铁的人。
埋头插秧的人也足够迟钝,等到后退着被人挡住,往前弹了一下,才意识到被围住了。
插秧的是个四十多的男性, 皮肤黝黑,衣袖和裤腿全卷起来了,漏出伤痕累累的四肢。
“你们怎么又来!”
他又怒又怕, 哪怕强装镇定,依旧没能掩盖声音的颤抖。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围起来的人领头的是个瘦高黑皮男人,捏紧镰刀的手皮包骨,怼向面前的人:“上次教训还不够?”
旁边的人咬牙接话:
“我看是教训不够,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们。”
说话时还狠狠挥舞了两下镰刀,冷寒刀光闪过,被围住的男人被吓得后退两步,踩到了刚插的秧苗,强烈的痛惜压倒了此刻的恐惧,竟然又赶紧弯腰扶正秧苗。
一群人默然无语。
“三哥,你看他!”旁人牙都要咬碎了。
有人气不过,一脚踹在男人屁股上。
他一个没站稳,迎面扑进水田。
这下不仅那两株秧苗,整个身子倒下去,一片秧苗都白插。
“哈!”旁人终于解气了一分。
男人趴在水田,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心中的愤怒和焦虑轮番涌上大脑,也顾不上这伙人拿了家伙,爬起来站直,提高音量大骂:
“又不是我一个干夜工,为什么总要抓住我不放!”
“你还觉得冤枉了?”镰刀农人满肚子不可思议:“辰垄的,是不是你带的头?就是你搅的这股歪风邪气,才让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你是真不长教训!今天还敢带头出来抢分,你是想让大家都被你拖死啊!”
“你放心,我们也不针对你,今天出来偷工的,一个也跑不掉!”
……
越说越气的人群不知道谁起了个头,拿镰刀柄怼了男人一下。越来越多的拳头,木柄砸了过去。
没两下那人就瘫在地上,不吭声了。
领头人抬手止住。
“好了,别真把他打残了,下一个。”
上头的人群冷静下来,回头四处看。
“刚旁边不还有几个插秧的呢?”
“呵,早跑了,不然还等着挨打?”
“真是贱骨头,好说不听,非得让人动手。”
“那田埂上还蹲着两个人!”
关山越和李唯危蹲田边,撑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戏。
原本李唯危以为她一定会见义勇为,没想到居然蹲旁边只看戏,还拉他一起看,不用插手。
此刻见一行人看过来,她还挥了挥手,满脸微笑:
“我们只是路过的,你们继续。”
“三哥,怎么办?”咬牙的人不信,感觉对方在挑衅他们。
“你没看到他们手脚干净,两手空空。”
三哥还真信他们是路过的:
“走,别耽搁揍下一个!”
一伙儿人怒气冲冲走了,没两分钟就拐了弯翻到山那边不见踪影。
“看。”
李唯危顺着关山越的手看过去。
先前倒在水田里死鱼般一动不动的人,一个翻身弹起来,抹了把脸,继续倒腾插秧。
“居然是装的,把我都骗过去了。”
李唯危苦笑。
不过没插两根,男人就拖着一条腿爬到田埂。看样子还是打痛了,一时半会儿无法继续。
后面来了三个年轻女孩,互相搀扶,走得艰难。
田埂坐着的人惊讶发问:
“他们连你们也打?”
“啊?”
“没人打我们。”
“四叔你被打了?”
三个人围着四叔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男人终于作罢,连骗带吓,劝说三人一起返回。
“我们也走。”
关山越站起来。
李唯危已经有点摸清楚这位同伴的性格了:
“你认为他是突破口?”
“怎么这么问。”
关山越心情很不错。
李唯危想了想,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农人之间有冲突,你打算浑水摸鱼,额,我的意思是,你……”
绞尽脑汁想用个好词儿替换,半天没憋出来。
关山越笑出声。
“不用美化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有点惊讶,以为你会直接插手,帮助那个挨打的。”
李唯危很意外,关山越竟然选择袖手旁观。
一路走来,对于别人,她是能帮就帮一把的。
关山越摇摇头,说出自己的分析:
“打人的就一定是恶人吗?我看未必。如果那伙人真的穷凶极恶,那人不死也是个半残,实际上,装模作样捅了他几下,恐吓性质更大。”
李唯危认真回想,确实如此,又往前指了指那四个身影:
“可他看起来只是想种地,并未作恶。”
关山越同意:
“他也只是个可怜人。”
“那谁在作恶?”
关山越嘿嘿一笑:
“谁把矛盾转移到这两群可怜人之间,谁在作恶。”
两人不远不近跟着前面瘸拐四人,慢悠悠走到了辰垄区宿舍。是间很大的木屋,不用进去关山越就知道,肯定和矿区差不多,大通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