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哥,你就这么相信她?俗话说得好,一奴不事二主,你看她变卦那么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关山越知道了, 这个矮个子男人叫鱼肠。
余光斜斜地看过去,啧一声:
“骂人太难听了,我还没睡着呢。”
“怎么?你敢说我说的有问题?”
关山越又啧一声。
“别对着我说话,你眼睛一闪一闪,晃得我难受。”
鱼肠:?
“我闪什么了我闪?”
“红光啊。这要是战后清扫, 我前同事们看到你这样,得直接把你抓到赤界打工。到时候, 你也得一奴事二主。”
鱼肠被关山越说得一愣一愣的。
想了几秒, 回过味来。
“这和你说的我们一个月后暴毙有关?”
“当然。”关山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闭目养神。
朱乐乐很清楚她的价值,她没什么好担忧的,现在更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现在换鱼肠坐不踏实了。
他指着开车的朱乐乐说:
“乐哥呢?他眼睛闪不闪?”
“也闪。”
这也是为什么关山越上车后就没睁眼。
大晚上跟两个眼睛闪红光的人坐车里,跟夜场蹦迪没差别。
鱼肠瞠目结舌。
“那我们这十几个人全都在闪啊?”
关山越回想了一下刚刚跟众人打招呼的场景。
“也有两个眼睛冒着红光,不闪的。这种情况我前同事们看到只有一个结果。”
“什么?”
“就地格杀。”
“为什么区别对待?”
“我怎么知道。”
“太变态了。”
“同意。”
关山越继续说:
“不过也有四个人眼睛没红光的正常人, 就是后面几台车的司机。”
鱼肠完全听进去关山越的话,沉浸在这套骇人听闻的红光理论。
“凭什么他们没红光?”
“刚那波,他们没杀赤界的人。”
鱼肠想了想, 兴奋地回头对开车的朱乐乐说:
“乐哥,看我厉害吧,干死了这狗公司的狗贼。那几个描边枪法的,也就只能当个司机了。”
正在做司机的朱乐乐瞥他一眼。
刚刚并没有加入对话,却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
赤界这套机制,虽然变态,但粗暴有效。
“所以喝了你说的圣净水,我们眼睛里的红光会消失,一个月后就不用死?”朱乐乐问。
“对。不过,要每个月喝一次,不然还是个死。”
“听起来这个圣净水很宝贵。你能给我们弄到?”
“我就专门负责这个的。”
鱼肠在一边听得着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水给我们搞出来?”
关山越无语地看他一眼:
“慌什么,我的冷却CD比你们还短。而且,我们这不是在做大事么。”
“什么?”
“干死猩红圣主,就不用再喝什么水不水的了。一劳永逸。”
关山越终于把话题拉回来,转头看向驾驶位的朱乐乐。
“能不能把我引荐给你们老板?你不是说你老板有办法?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朱乐乐回头,盯着图穷匕见的关山越。
“你还没资格见老板。”
这个反应,关山越也不吃惊。
冥河重工,一听就是个大公司,想必公司架构跟赤界比,只会更复杂。
至少打入内部是接触情报的第一步。
下半夜,关山越说鱼肠的眼睛晃得她头晕,要不想她吐在车上就直接别一直问东问西。鱼肠终于安生了,她抓紧时间补了个觉。
几个小时后车停下时,关山越也睡好了。
天蒙蒙亮,朝阳还在云层后面,清晨的风吹过,凉飕飕的。
关山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打量四周。
光秃秃的四面八方,朴素的自然风光。
哪有一座大厦高楼,一丝应战氛围的紧张?
“这不是冥河重工总部?”
“还想去总部,想得美。”鱼肠让她下车。
十多辆车停在山林间的土路,惊起一阵飞鸟。旁边一座小山里跑出来两队人马,来车上卸物资。
关山越随行的车队,带的有军需物资,也有粮食。搬运时,朱乐乐把军需用品全运走,粮食留在原地烧了。
看着众人和车队行动方向,才明白小山里怕是挖空了。
“走吧。”朱乐乐叫上关山越,带她往另一头的山洞钻。 “不是要弃明投暗加入我们,先打完仗再说。”
这片连绵的丘陵山坡就是冥河重工选中的前线点,远离本部,做好第一道防线,同时能第一时间阻断荔城的进攻。
关山越进山洞后打量布局,不像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工事,把这块建设起来,应该有些日子。
“你们早就准备好和赤界的战事?”
“不是赤界,是洛克海因军工集团。老板有先见之明,知道洛克海因迟早要对我们动手。”朱乐乐耸肩:“不过你说赤界,也差不多吧,两家没区别。”
洛克海因军工集团……冥河重工……
这两者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关山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因为你们经常走私洛克海因的髓金?”
朱乐乐转身看着关山越,义正言辞地纠正:
“首先,洛克海因将整片地区的髓金强行武力垄断,是他们不仁义在先。其次,你以为卖家愿意把髓金卖给洛克海因吗?洛克海因出价很低,厂家几乎是免费帮他们精炼髓金。而我们从厂家手里买髓金,价格是洛克海因给的两倍。卖给我们,他们求之不得。”
“那走私怎么不用自己的车?”还要放到关山越的车上,后来惹出那么多事。
“你以为我们不想?用自己的车根本运不出来。那条路其他货车都要强行检验,只有赤界的车直接放行。”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亚加港作为超级城市,周围辐射的地区小城在经济上一定程度地依赖亚加港,会有这种合作不奇怪。
关山越回想走私案的报告,戈壁滩里大金牙刘强的厂方给的说法是:
“髓金是被偷走的,不知道,没参与,不知情。”
跟朱乐乐的说法对不上。
现在想来,并非如此。
“不过洛克海因要打我们跟走私髓金关系不大,他们一些生意伙伴转投我们,估计早就恨得牙痒痒了。”朱乐乐继续往里面走。
关山越明白了。
“抢人生意,他们忍不了。”
“自由市场,怎么能说抢,竞争不过,就气得狗急跳墙罢了。”
科普完冥河重工的正义之师,朱乐乐朝里点头:
“选一套趁手的武器,我们出发。”
看过了关山越的身手,朱乐乐决定这趟行动带上她。
一来,检验她投敌的决心,二来,自己要出任务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引出乱子不放心。
关山越没做声,心里很清楚这人没有完全信任她。
这里的武器设备和黑盾的虽然厂家不同型号不同,但大差不差,没有本质区别。
不需要任何帮助,关山越干脆利落地挑选武器,穿上战术套装,带上面罩,战术头盔,一个不落。
朱乐乐看着包着严严实实的人,那眼神就在说,有必要吗?
“要跟前同事打架,被认出来就不好了。你们也都把战术面罩拉上去,别到时候我一个人很突兀。”
这次行动,依然是朱乐乐开车,关山越坐在副驾驶,其余人在后舱。
关山越靠在运输车的金属壁上闭目养神,脑中思考着冥河重工的应对,一路的所见所闻。
他们太有准备了,从截获物资到现在这场伏击,丝滑得好像……
“谁是你们内应?”关山越突然打破平静。
朱乐乐看她一眼,没说话。
关山越再问一遍:
“赤界有你们内应,对吗?而且还是个了解行动计划的人。这个人不在管理层,就在一线行动人员里。是谁?”
朱乐乐惊讶于关山越的思维敏捷,言语直白。
一般人只会在心里暗暗琢磨,她不仅想到了,还直接问出来了。就好像,她真的弃暗投明,心中坦荡。
关山越继续解释:
“当然,我不是故意打探。只是,如果我回赤界了,把你们内线给阴了,岂不是坑了自己人。”
“你还想回赤界?我以为你赖在冥河重工不敢回去了。”
“回去跟你们里应外合,岂不更方便?而且,我能接触猩红圣主,你们的内线能吗?话别说太满,有的是你们求我合作的时候。”
接受过神圣裁决,四舍五入也算接触猩红圣主。
关山越面不改色地强调自己的位高权重。
“一个内勤部长,有这么大权限?”朱乐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