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就打我一顿?”
许墨白面无表情打断了她。
“知道就好。”夏梨小声嘟囔。她眨着眼睛,语气黏糊糊地抱怨。
“好。”许墨白一字一顿,“那就继续啊。”他攥紧她的脚踝往下拽。
“……继续什么?”夏梨反而懵了。
许墨白蓦地掀起眼帘。
他直勾勾盯着她看。常年掩在碎发下的眉眼里,氤氲着沉沉暗色。
“继续踩啊。”许墨白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不是说要好好教训我吗?”
他抬起了头,仰视着面前的少女。
男生的脸庞藏在阴影里,深邃的五官轮廓被勾勒出雕像般的细腻质感,唇角处的弧度若有若无。
无端端地,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宽大的手掌箍在她脚踝间,滚烫温度透过棉袜,直直熨在她的肌肤上。
夏梨慌得不行:“我……”
她的脑袋有些发晕。
少女的足尖被迫踩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重。
许墨白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眸光愈发暗沉。
夏梨都快要哭出来了,面上却仍强装镇定:“这、这可是你说的!”
都已经欺负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她想。可是、可是……
炽热温度贴在足尖,哪怕隔着棉袜,也足以让她心慌意乱。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男生始终没有说话,只有低沉的喘息声时而响起,回荡在器材室里。
他的额头上沁着汗。
攥住她脚踝的手掌上青筋暴起。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像一座活火山。
夏梨根本不敢多看。
好奇怪……
不过,她这么做,肯定是在欺负他吧?他都难受成那个样子了。而且,这种行为本身就很恶劣。怎么可以踩在别人身上呢?
少女的脚尖被硌得隐隐作痛。
她其实已经想退缩了。可许墨白却不肯放过她。他的指尖愈发用力,将她重重地往下拽,直到重新贴得亲密无间。
男生低低喘息着。
他的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
夏梨颤巍巍坐在瑜伽垫上。
许墨白仍然没有松手。
他沉默不语,帮她脱下湿漉漉的白色棉袜。墨色瞳孔里像浸了水似的。
阴沉沉、黑漆漆。
“等一下……”夏梨不知所措。
“袜子脏了。”许墨白平静地说,“湿成这样,你还要继续穿吗?”他的声音里也像掺了水一样,沙哑得不成样子。
褪下潮湿棉袜后,少女雪白的脚尖已经变得通红一片。
深深浅浅的绯色肆意蔓延。
夏梨不由蜷了蜷脚尖。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再次小声嘟囔:“都怪你!害得我脚都疼了……”
没想到,许墨白这次却应了声。
“嗯。”他面不改色,“怪我。”
“现在知道不理我的下场了吗!”夏梨睁大眼睛,像纸折的老虎,底气明显不足,“所以,以后……以后不准不理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往外挪动脚步。自己现在总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趁许墨白不注意,夏梨走到门口处,飞快拧动门把手,可紧闭的房门却始终纹丝不动。她一下子就慌了神。
为什么……门打不开了? !
少女胆战心惊回头看。
不期然撞进男生深邃的眼眸之中。
——许墨白正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
他的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不说话的时候宛若精雕细琢的石膏像。
显得极具压迫感。
而男生的手掌正用力按在房门上,难怪她怎么也打不开。他垂眸看她,脸上的表情也像凝固了似的,没有丝毫变化。
“许、许同学……”夏梨更加小声地喊他,方才的嚣张跋扈一去不复返。
怎么办?他不让他走。
她是不是要挨揍了?
呜,坏事做多了,果然会遭报应。
“还想继续教训我吗?”许墨白低下了头,轻声问道,“这位……C班的同学。”
他的语气很平静,与以往别无二致。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声音低沉。
夏梨还没说话,就被男生打横抱了起来。他往回走了几步,把她放在柔软的瑜伽垫上,随后弯下了腰。
少女不由瑟缩了一下。
她担心自己挨揍。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许墨白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运动鞋,用手帕擦了擦她的脚,又帮她把鞋子穿了上去。期间一言不发。
夏梨本来想说“谢谢”,可想到自己的任务,又立刻闭上嘴,装模作样扭过了头。
但她到底还是良心难安。
穿好鞋以后,少女站起身子,很不讲理地说:“谁让你帮我穿鞋了?!”
她故意推了一下许墨白,然后,开始整理凌乱的瑜伽垫:“摆得乱七八糟,好难看。太碍眼了。”
少女的借口极其拙劣。
许墨白敛下眉眼。
他眼睁睁看着她把瑜伽垫摆得整整齐齐。
而夏梨整理完瑜伽垫,又半蹲着身子,去捡掉在地上的乒乓球。有几个乒乓球滚进下面的缝隙里,她只好弯腰去够。
来都来了,不如就顺便帮他整理一下这些体育器械吧。她偷偷地想。就当是对自己刚才欺负他的补偿了。
【……】系统阴阳怪气,【你确定刚才是你欺负了他?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少女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 脚踝处的指痕仍未消散。
乒乓球从男生脚边滚过,夏梨立刻倾身上前去追。像敏捷的小猫。
她一心只想捡球,没注意到许墨白。
翘起的裙摆蹭过他的腿, 摇曳的弧度引人注目。恰似小猫软绵绵的尾巴。
许墨白攥紧指尖,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不自觉侧眸去看她,余光隐约瞥见少女脖颈间闪过一抹银光。紧接着,一条项链就从夏梨的领口滑了出来。
银戒吊坠在她胸前晃来晃去。
很是显眼。
许墨白的视力很好。
他看见银戒的边缘处刻着“ SHY” 。
许墨白记得很清楚——就是他上次亲手帮她拿出来的那一枚。
显而易见,是别人送给她的戒指,上面甚至还刻着别人的名字。
而她竟然随身携带。
就这么喜欢吗?
是因为戒指本身贵重,还是因为……戒指的主人与众不同?
鬼使神差, 许墨白伸手抓住她的项链。
少女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她凑得很近,低头时碎发散落下来,恰好拂过他的手掌。细白的腰隐约可见。
银白细链缠在她脖颈间。细细密密的漂亮血管,蜿蜒而下,最终坠入衣领之下。
他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少女正弯着腰,领口微微敞开,里面满是白里透粉的诱人色彩。
随即,许墨白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他飞快收回视线,又面无表情松开手,把夏梨从地上拽了起来:“觉得碍眼的话,就等我收拾完再说。”
夏梨不满:“你不准命令我!”
“穿成这样在我面前乱晃……”许墨白冷笑, “是想再来一次吗?”
他发现自己很难控制得住本能反应。
哪怕他刚刚才……
现在又情难自禁了。
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
许墨白的脸色阴沉如水。
就在这时,夏梨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连忙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戚时的电话。
与此同时,屏幕上还显示着许多条未读信息。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戚时发的。另外一部分则是贺瑾发的。
夏梨不禁有些发怵。
糟糕!难道她中途离开的事情已经被戚时发现了吗?他要来兴师问罪了?
少女蹙起眉头。
“你该走了。”许墨白从她的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别耽误我的时间。”
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和她单独相处。紊乱的心跳仍未平复。呼吸还是急促的。
他刚才甚至……
回想一下,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可少女光洁小腿上的浅红指痕,还是明晃晃昭示了他的出格行为。
她的袜子丢了一只。
而原因……是让他难以启齿的。
他大概是疯了吧。
每次遇到她都准没好事。
现如今, 他的脑子里甚至还塞满了见不得光的、下流的、阴暗的、肮脏的想法。
——要是她再在他面前无理取闹的话,他不介意好好“教训”她一顿。
就在这里。
在无人经过的器材室里。柔软的瑜伽垫上。狠狠地欺负她。把整理好的瑜伽垫重新撞得乱七八糟。让她哭得梨花带雨,只能断断续续念他的名字,求他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