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闯好半天都没说话。
包厢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少女细碎的啜泣声。猫儿似的。断断续续。
她又哭了。像是水做的一样。
“……哭什么?”秦闯收紧指尖,冷声质问。他仍然紧紧地抓着她不放,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就像泥鳅一样溜走了。
她是故意哭成这个样子的吧?
夏梨哭得停不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尾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还把白皙的脸颊擦得通红。
鬼使神差地,秦闯有点想帮她舔掉眼泪。他的眸光沉了沉,语气古怪地说:“好浪费。”
夏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直直地撞进一双绿宝石似的深邃眼瞳之中。
每次与秦闯对视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眼睛像是无机质的宝石,美则美矣,里面其实没什么感情,灰蒙蒙的。
看起来很是瘆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秦闯忽地凑近了少女。
“你的哭声还挺好听的。”他冷不丁地说。
而且, 她哭起来的样子也很有趣。
夏梨不禁愣了神。
泪珠还在一颗颗地往下掉,滚过她红彤彤的脸颊,接连不断地落在地上。
秦闯凑过来吃掉了少女脸上的泪。
他旁若无人地探出舌尖,将她的眼泪尽数卷进嘴里。
像是一条饿极了的野狗。
秦闯捏着少女的脸颊,用近乎啃咬的力道,去吃她的眼泪。险些在她软绵绵的脸颊上留下自己的咬痕。
唔, 或许……留下牙印也不错?
秦闯不由地加重力道, 重重地咬了夏梨一口。浅红的齿痕立刻浮现了出来,影影绰绰,似乎很快就会消散。
夏梨完全没有想到秦闯会突然发疯, 在她脸上又舔又咬的,简直像狗一样。
但凡他再稍微用力一点,大概都能从她的脸上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怎么不接着哭了?”秦闯又问,“让我看看你有多少眼泪。”她流多少泪,他就吃多少。反正掉在地上也是浪费,不如喂给他。
程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太子爷。”他说话还算客气, “何必为难她呢?没必要跟个学生一般见识。”
哪怕刚刚被秦闯用匕首当面威胁, 他也没有直接翻脸。总归还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
“关你什么事?”秦闯心头无名火起,“舌头也不想要了?”
他是真的很想直接动手捅程佑几刀。
何彦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
“那个……大家要不然继续打台球吧?太子爷,她、她其实也是来打台球的。刚好碰见了,就顺便一起玩了。巧合……都是巧合。就像咱们今天碰巧遇见太子爷一样。”
他还不动声色地替程佑遮掩了一下。
而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揭穿他。他们又不是傻子。要是因此被秦闯迁怒了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佑没有说话。
夏梨倒是傻乎乎地跟着附和了一句:“对……对,只是巧合而已。”
毕竟,如果说自己是被程佑骗出来的, 听起来就显得很不聪明的样子。
“哦?”秦闯扭过头,阴沉沉地盯着少女看,“巧合?”他一字一顿地反问。
夏梨点点头。
“你是来打台球的?”秦闯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地问。
夏梨再次点点头。
“你会打台球?”秦闯又问。
夏梨又下意识地点点头。
“好。”秦闯漫不经心地笑, “那你陪我玩玩儿。”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夏梨一时间没刹住车,按照惯性继续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她哪里会打台球? !可是,在秦闯的注视之下,她现在也说不出反悔的话来。
“你先?”秦闯歪了歪头,“还是我先?”
他难得好心,甚至还愿意大发慈悲地给夏梨一个选择的机会。
可是,早死或晚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总归都得死。
【怎么办? 】夏梨在心里疯狂求救,【系统先生,你能帮帮我吗? 】
她想要让系统帮忙作弊。
上次在酒吧里和秦闯掷骰子的时候,也是系统在暗中帮忙的。
系统:【……】
他被迫沉默了片刻。
现在的他,可能做不到了。
【抱歉……】系统低声说,【可能……比较困难。 】他难得欲言又止。
他的语气有些低落。
【好吧。 】夏梨抿着嘴巴,很快就改了主意,【那我只能靠自己了。 】
她并没有强求系统帮忙。或许是她的直觉,系统先生最近似乎十分疲倦。她也不应该强人所难。他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系统先生,别担心。 】夏梨还反过来安慰系统,【其实,我应该是有打台球的天赋的。何彦刚才不是都夸我了吗? 】她在心里拍拍胸脯,试图让系统放心。
于是,夏梨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你先。”
呜,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行。”秦闯耸了耸肩膀,“我先。”
他盯着夏梨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力气大,抱着她就像是抱着洋娃娃似的,不费吹灰之力。
然后,秦闯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把少女放在了台球桌上。
夏梨睁大眼睛,不知所措。
“我们玩点儿好玩的。”秦闯歪着头笑,“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夏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秦闯抬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强迫她噤声:“介意也没用。”他满怀恶意地说。
少女坐在台球桌上,神色惊惶。
她明显慌得厉害,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淡粉指尖抱在膝盖上,将校服裙都攥出了深深浅浅的褶皱。
秦闯到底要干什么?
程佑有心帮忙。他上前一步,低声说:“太子爷……我替她,可以吗?”
到底是他把夏梨从圣嘉利尔学院里带出来的,无论如何,他都得对她负责。
“闭嘴。”秦闯冷声呵斥,“我和你的账还没算呢。”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程佑凭什么可以和夏梨一起玩?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真的只是恰好碰见了,那程佑刚才抱着夏梨的动作……又算什么?夏梨又为什么肯让程佑抱?
秦闯越想越气。
程佑闭了闭眼睛。
他心想,要是现在不管不顾地和秦闯翻脸了的话,自己的胜算究竟有几成。
算了。翻脸就翻脸。
至少不能让夏梨受伤吧?
程佑忧心忡忡。
“来。”秦闯忽然瞥了程佑一眼,“帮我摆球。”
程佑不知道秦闯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现如今,他也只好上前帮他摆好台球。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夏梨不由地往程佑的方向瞟了一下。
她坐在台球桌上,心脏扑通乱跳,惴惴不安。
秦闯到底打算怎么折磨她呢?
说到底,她也只是扇了他几巴掌而已……他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眼吧?干嘛非要这么记仇!
“你在看哪里呢?”秦闯忽地从少女的侧面贴了过来,不满地说,“夏梨,你得看着我才行啊。”
他的语气愈发怪异。像是嘶嘶吐信的毒蛇,缓缓地往她身上爬,留下黏腻的痕迹。
啧,当着他的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非要抬头去看程佑?难道她是觉得程佑可以救她吗?就这么在意程佑?
可是,她现在不应该看着他吗?
秦闯面无表情地拿起台球杆,弯下了腰。他击球的方向正对着夏梨。
“祝你好运。”他一字一顿地说。
话音刚落,秦闯就冷不丁地出杆了。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与机会。
砰。
白球撞在摆好的台球上,其它台球应声散开,又撞到台球桌边缘,次第碰库,一颗颗地从少女身边经过,按照顺序纷纷落袋。
夏梨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本来还以为那些台球会撞到她身上。
虽然可能会很痛,但应该也是可以忍受的。最多……应该也只是会被撞出淤青而已。
至少比起秦闯刚才对程佑动不动就砍手拔舌头的血腥威胁,要好得多得多。有了对比以后,夏梨甚至感觉自己的运气还算好。
然而……
在她忐忑的视线之中,散开的台球从她的身边咕噜咕噜地滚了过去,接连不断,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碰到她。
而且,它们全部都落袋了。
只除了白球。
【炫技? 】系统只想冷笑,【秦闯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 】
一杆清台。
甚至还是在台球桌上存在“障碍物”的情况之下。
秦闯摆这么大的阵仗,就只是为了在夏梨的面前炫技而已?甚至还特意让夏梨坐在台球桌上……是希望她看得更清楚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