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她讲题,男生抓着她的手在题目上勾勾画画,好听的声音就落在她的耳边。
但少女对此毫无所觉。
她听得尤为专注,聚精会神,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温子笙越靠越近。
——是非常失礼的距离。
至少对于温子笙来说,他绝对不可能与别人拉近到这种距离。
他敛着眸子,视线从题目上移开,悄无声息地落在少女头顶上。她鸦黑柔软的发丝泛着细腻光泽,看起来毛茸茸的。细碎的绒毛夹杂其间。
像小猫。
夏梨终于听懂了温子笙的讲解,此时正在奋笔疾书。她一下子豁然开朗。
温子笙也顺势松开指尖。但他并没有后退,而是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远远看去,像是即将把她抱在怀里似的。
扑通、扑通、扑通。
温子笙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可他面上却不显分毫,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平静模样,让人察觉不到异样之处。
像夏梨这样的笨蛋,更是完全意识不到问题所在。成功算出答案以后,她兴冲冲地扭过头,开心地说:“我做出来了!”
她转头的动作十分突然。
白腻脸颊几乎是紧贴着男生的薄唇蹭了过去。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她的嘴巴都险些蹭上去了。
连少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温子笙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的,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嗯。你做对了。”
夏梨只当是意外。
她重新回过头,又开始做下一道题目,明显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
薄唇上残留的细腻触感若有若无,柔软而细腻,让人很难忽略。仅仅只是蹭了一下而已,如果直接咬上去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又随手拿起旁边堆积成山的文件,一边批阅文件,一边教少女做题。
夏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温子笙的一心二用,很自觉地缩了缩身子,试图给他让出更多的位置。
这里明明是他的办公室。
她占据办公桌学习,让他一个人站在旁边批阅文件,怎么想都很不对劲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有点儿挤。但……应该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吧?
温子笙抬手按住了夏梨。
“坐好。”他低声说。
少女只好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还差点儿撞到温子笙。
“对了。夏梨同学,你前两天生了什么病?”温子笙的声音很轻,“严重吗?”
他身高腿长,站在少女身后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地往下落,近乎一览无余。
而夏梨又对他毫无防备。她瑟缩着身子乱动,领口处的纽扣又没有扣好。
猝不及防地,温子笙瞥见了一抹白花花的色彩。白得晃眼。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另外一种颜色。
红得刺眼。
深红浅红的斑驳痕迹交错相叠,烙印在少女雪白的皮肉上,指痕、掐痕、甚至是咬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那些暧昧又可怖的痕迹藏在她的校服下面,被布料遮得严严实实。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些痕迹的来历。
夏梨……真的是因为生病请假了吗?
温子笙低下了头,凑得离少女更近。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脸颊,烧出细碎的薄红。
“对、对啊。”夏梨懵懵然地点点头,“我的身体不太舒服。”
“是吗?”温子笙连声追问,“是哪里不舒服呢?”他的脸色和平时一样冷,但眼底的眸光却像是结了冰一样,冷得瘆人。
原来是特意请假去和别的男生鬼混了吗?还弄出了这么多痕迹。
她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又是这样。
他似乎不应该对她感到愧疚,也不应该反省自己。因为该反省的另有其人。
面对屡教不改的坏孩子,就算不得不采取过激的手段,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他本来只是想帮她把落下的课程补上。
仅此而已。
是她自己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夏梨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这种事情也不重要吧?温子笙干嘛要刨根究底?
“就、就是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呀!”少女咬着嘴巴,含糊不清地狡辩,“哪里都不舒服……”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需要去医务室吗?”温子笙轻声说,“夏梨同学,让校医帮你看看。”
“不用了!”夏梨连连摆手拒绝。
“我记得……是贺瑾帮你请的假。”温子笙平静地说,“你和他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呢。”
夏梨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心虚地指了指课本,非常生硬地小声转移话题:“温同学,我们继续补课吧?”
“不着急。”温子笙放下手边的文件,“可以帮忙把门锁上吗?夏梨同学。”
夏梨心慌意乱:“为什么?”
“不是要补课吗?”温子笙从善如流,“我不希望有人突然进来打扰我们。”
【别听他的话。 】系统冷声制止夏梨。他的反应显然比夏梨更快。
夏梨:【啊? 】
【你忘记了吗? 】系统咬牙切齿地说,【连温子笙自己都亲自教过你——最好不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在这个办公室里。 】
夏梨忘得干干净净。
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夏梨:“原来是这样的吗?”
“可是……”夏梨选择听系统的话,她看了温子笙一眼,有些为难,“温同学,我们不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在系统的提醒之下,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是你告诉我的。我、我都好好记着呢。”她偷偷摸摸说了谎。
其实,她压根儿就没想起来。
系统忽然觉得温子笙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至少让夏梨有了防备心——虽然不多,也防不了别人,只能防一下温子笙自己。
温子笙偏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夏梨:“你还记得我说的话?”他轻声问。
夏梨胡乱点头。
她才不记得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假如你真的记得……就不会请假了。”温子笙一字一顿地说, “这几天和贺瑾玩得开心吗?夏梨同学。”
前几天和贺瑾厮混的时候,她怎么就想不起来他的叮嘱与教诲呢?现在轮到他本人了,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夏梨被温子笙当场拆穿,却还是硬着头皮狡辩:“我记得的呀!真的。”
她说得心虚不已。
顾左右而言他。
可少女越是嘴硬,温子笙脸上的表情就越冷淡。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轻声问:“怎么?跟贺瑾可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跟我就不行了吗?你觉得我比他更危险?”
【他怎么老是提起贺瑾啊? 】夏梨茫然, 【难道贺瑾也犯错了吗? 】
少女灰溜溜地半低着脑袋。
“夏梨同学。”温子笙面无表情,“你说自己记得我的话,可事实上, 你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我听进去了呀。”夏梨还在小声狡辩,“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别傻愣着和他说废话了,直接转身往外跑。 】系统低声催促她,【你忘记温子笙上次在办公室里是怎么跟你说的了吗?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应该立刻逃跑。 】
反正是温子笙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 直接跑就行。 】
系统再次催促。
夏梨的脑海里隐约回想起零星的片段。温子笙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他让她不要和男生单独相处,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她终于想起来了。
既然如此,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而且,她还能顺便逃掉补课。
简直两全其美!
“我……”夏梨正想随便找个理由。
【跟他说,你还有事先走了。 】系统逐字逐句地教她, 【然后,跑得越远越好。 】
夏梨有样学样:“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的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来。
下一秒,她拔腿就往外跑。
“什么事?”温子笙却轻而易举地拽住了她。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拦在原地。
他压着眉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夏梨抿着嘴巴不说话。
他干嘛要拦着她呀?不是他自己说的吗?遇到危险就应该赶快跑。
怎么轮到他的时候,就行不通了呢?
夏梨困惑不解。
她想了想,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夏梨低声嘟囔,“你说过的。要躲、要跑。”
她现在明明就是在听温子笙的话啊?他应该夸奖她才对!而不是冷着脸吓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