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玉仍然用力地攥着少女不放。
他假装听不见她的哀求声:“没关系的……就在这里。”他低低地诱哄。
夏梨实在醉得不行。
……
少女到底还是没有离开包厢。
她哭得喘不过气来。
盛怀玉却极有耐心。直到把所有的红酒全部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 他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
夏梨隐约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但盛怀玉又在哄她:“没关系。我已经把洒掉的红酒喝完了。你看……没事的。”
夏梨信以为真。
盛怀玉确实喝得干干净净。
他半跪在夏梨的面前,身上凌乱不堪, 仍未干涸的葡萄酒猩红黏稠。
腰间的皮带被悄无声息地解开。
夏梨勉强回过神来,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往下瞟了一眼。尽管她的脑子还不太清醒,却也一下子被吓得不轻。
酒都差点儿醒了。
不对不对不对……
少女依稀回想起了可怕的回忆——当时,在男生宿舍里,贺瑾就是这么欺负她的。
不可以这样的!
夏梨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尖,立刻恶狠狠地踩了下去。坏东西!现在居然还企图欺负她?做梦吧!
她必须得狠狠地惩罚他才行。
虽然盛怀玉刚才表现得很听话,但现在想要欺负她就是不对的。
她要好好教训坏狗!
夏梨自以为下了狠手。
她喝得烂醉,也失了分寸,每一下都踩得很重,无所顾忌似的。
盛怀玉还是没躲。
他跪在地上,低低地喘息着。他的眼神迷离又恍惚,眼尾的泪痣好像也被葡萄酒洇开了,化成一片暧昧不清的潮红。
漂亮又糟糕。
“夏梨……”盛怀玉叫着她的名字。
“求饶也没用。”夏梨得理不饶人,“谁叫你想欺负我?”
她玉白脚尖重重地往下碾。
盛怀玉不仅没有喊痛,反而喘息得更加厉害了。他仰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湿答答的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他的身上满是夏梨的味道。
泼酒。
践踏。
斥责。
分明全部都是恶劣到极点的侮辱行为。
向来心高气傲的男生,哪里受到过这种惊世骇俗的欺辱?
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
甚至变得愈发亢奋。
体温在节节攀升。
烫得夏梨本能地蜷起脚尖。
可为了教训盛怀玉,她只好忍着硌人的触感与滚烫的温度,再次往下踩。
踩坏、踩烂,也没关系。
*
盛怀玉闷哼一声。
夏梨的脚尖变得脏兮兮的。
她难免愣了一下,有点儿茫然。
怎么又是这种黏糊糊的讨厌感觉?
少女正想恶狠狠地抨击盛怀玉又悄悄干了什么坏事的时候,门外忽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似乎是酒吧的侍应生来询问里面的客人是否需要服务。
盛怀玉还没有缓过来。
他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
虽然盛家和向家绞尽脑汁地撮合他和向雪瑶,但他们顶多也就是面对面坐在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逢场作戏罢了。
更何况,少女刚才给予他的刺激……太犯规了。盛怀玉的瞳孔都有些涣散。
夏梨晕乎乎地迈开步伐。
她走得踉踉跄跄,最后还是成功地来到门边,随手拨弄了半天,终于打开反锁的房门,把脑袋探了出去。
盛怀玉完全来不及阻止她。
少女懵懵然地眨着眼睛往外看。
穿着黑白制服的侍应生正站在门外。他半低着头,面庞藏在阴影里,仿佛是在耐心地等待着客人的吩咐。
夏梨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你……”
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让雾蒙蒙的视野重新变清晰。可潮湿睫羽颤了半天,泪光扑簌簌地晃,眼前的画面还是没有变化。
到底是谁呀?
系统不得不出声提醒她:【是许墨白。 】
【许墨白? 】夏梨想了想,慢吞吞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呀? 】
【……】系统叹了一口气,【你忘记了吗?许墨白在这间酒吧里兼职当侍应生。你上次来的时候,还撞见过他。 】
夏梨胡乱点点头:【噢! 】
系统怀疑这个醉鬼压根儿就没想起来,只是在随口敷衍他而已。
“许墨白。”夏梨含糊不清地喊他。
许墨白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他本来只是在例行公事而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夏梨。
她看起来应该是喝醉了。
红扑扑的脸颊上满是细密的汗,眼尾湿红,眼神迷离,嘴巴水润饱满,像是被人咬肿了似的,嫣红唇珠摇摇欲坠。
和别人玩得这么开心吗?
许墨白敛下睫羽。
他的声音很冷:“怎么了?”
夏梨没吱声,打开房门就想往外走。
包厢里面又热又闷,全是葡萄酒的味道。浓郁的酒精气息熏得她昏昏欲睡。
当房门全部打开以后,许墨白才看见了少女刚才藏在门后的身子。
是很糟糕的模样。
她的校服上溅着斑驳的红酒渍,衣领松松垮垮地敞开,纤长脖颈红了一大片,校服裙摆也乱糟糟地翻卷起来。白皙纤细的小腿上满是深红浅红的咬痕与指痕。
她玉白小巧的脚尖上,也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红痕、以及……黏稠肮脏的痕迹。
看起来真是碍眼极了。
简直令人作呕。
许墨白的眼神愈发晦暗,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淡。他紧紧抿着薄唇,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座冰雕。
她竟然……玩得这么花吗?
也对。
这里是酒吧。
绝大多数客人过来,都是为了寻欢作乐的。花天酒地、挥金如土。
而且,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不是也和某人玩得非常过火吗?他应该习以为常才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许墨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并没有让开道路,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少女面前。
“有什么事情吗?”他一字一顿地问。
夏梨往前走了一步,险些撞到许墨白身上。她的步伐歪歪扭扭,说话也软绵绵的:“不知道……”她前言不搭后语。
就在夏梨即将栽倒下去的时候,许墨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可下一刻,包厢内就探出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少女的肩头上。
盛怀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夏梨。”盛怀玉轻声说,“你在和谁说话?”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就把少女重新拽回了包厢。
许墨白自然也看到了盛怀玉现在的狼狈模样。盛怀玉浑身上下都淋满了葡萄酒,衣服上满是深深浅浅的褶皱。
简直……不可思议。
盛怀玉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的。矜贵、傲慢、高不可攀。就算只是虚伪的皮囊,也斯斯文文、完美无瑕。
他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
许墨白不动声色皱起眉头。
而夏梨还有点儿懵,杵在原地不肯走:“不要!”她现在不想回去了。
盛怀玉:“怎么?舍不得他?”
他甚至都懒得给许墨白一个正眼。
像这种低贱卑微的家伙,都不配入他的眼——更不配靠近夏梨。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盛怀玉低下了头,凑到少女耳边轻声细语,“要陪我演完这一场戏。可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夏梨刚才已经非常努力地教训了盛怀玉半天,手也累了、脚也酸了,她任性地摇了摇头,语气有点儿不满:“可我好累。”
盛怀玉正在兴头上。是夏梨自己送上门来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她刚刚倒是自顾自玩得很开心,可他呢?
“那就进来休息休息。”
盛怀玉慢吞吞地说。
他纡尊降贵地瞥了许墨白一眼:“还不走吗?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盛怀玉并不傻。
他确实是想要在外面演戏,让向家和盛家的人重新考虑两家之间的联姻,但也没打算把夏梨卷进来。
是夏梨自己今天非要主动凑上来,再加上她又刚好和贺瑾吵架了,他当然不可能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时此刻就是撬墙角最好的时机。
当然。假如即将和他订婚的对象是夏梨的话,恐怕他会很乐意准备的。
可惜……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盛怀玉伸手揽住夏梨的腰:“进来吧?”
他低声哄她, 试图先好言好语地把她劝回包厢。
许墨白没有说话。
毫无征兆地,夏梨忽然伸手抓住许墨白的制服袖口:“我不要进去!”她像是在对他撒娇,又像是在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