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面色如常, 从表面上看几乎毫无异样之处,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向行之向来没个正形。他说话时漫不经心倚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向温子笙继续汇报工作,随意得很。
温子笙伸手去拿旁边的文件,面不改色, 似乎听得十分认真。
就在这时,向行之忽然瞥见地上正躺着一支钢笔。它安安静静躺在桌脚。
“会长,你的钢笔好像掉了。”向行之也没怎么在意,随口还调侃了一句,“都签不了字,还怎么批阅文件?”
说着,他就打算弯下腰,顺手帮忙捡起来。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不用。”温子笙立刻回应。
他弯腰的动作比向行之更快, 修长手指往外探,迅速捡起钢笔,表现得若无其事。
这支钢笔从刚才起就掉在地上了,一直没有被捡起来——没有人管它。
向行之觉得有点儿奇怪, 但也没多想。
他又重新直起腰,继续向温子笙汇报学生会接下来的工作。
夏梨此时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努力蜷着身体,躲在办公桌的下面,生怕自己被外面的向行之发现。
要是向行之刚才真的帮忙捡起钢笔的话,说不定就会看见正藏在办公桌下面的少女。到时候……后果恐怕将不堪设想。
幸好温子笙的反应够快,抢先一步把钢笔捡了起来。夏梨才幸免于难。
此时的少女衣衫不整。
在听到敲门声以后,她连校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匆匆忙忙往办公桌下面躲。
谁能想到向行之会突然进来?
夏梨只好祈祷向行之赶快说完就走,别磨磨蹭蹭地赖在办公室里。
有话就快说啊!向行之的语速干嘛那么慢? !是不是故意的!真的有那么多的工作需要汇报吗?
少女忍不住开始迁怒向行之。
【其实是有的。 】系统慢吞吞地说,【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会很重要,需要帮忙处理学校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
【怎么这样! 】夏梨很没道理地胡乱埋怨,【就不能少干点儿活吗? ! 】
少女的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刚蜷着身子蹲了没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
向行之还没走吗?
夏梨委屈巴巴地在心里催促。
然而,不远处的向行之当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他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汇报。
夏梨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啪嗒一下坐在地上。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与此同时,温子笙握着钢笔的指尖蓦地攥紧了一瞬间。
他不动声色垂眸看了一眼。
——夏梨正不偏不倚坐在他的脚上。
大概是刚才躲进去的时候太慌乱了,少女的校服裙摆直往上翻卷。
于是,当她不小心坐在他脚上以后,几乎是紧贴在他的鞋子上,中间只隔着一层单薄到聊胜于无的柔软布料。
夏梨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她显然也对此毫无预料。但是,办公桌下面的空间逼仄又狭窄,她尝试过往后躲,却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然退无可退。
而且,她盲目扭动身子的动作,反而还害了她自己。
她越是乱动,就摩擦得越是厉害。
怎么会这样? !
男生冰凉的鞋尖隔着布料贴在她的皮肉上,伴随着她每一次的扭身,就越往里陷。存在感尤为强烈,让人心慌意乱。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了起来。
“呜……”夏梨险些呜咽出声。
好、好奇怪……
细碎动静回荡在办公室内。向行之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是他听错了吗?
温子笙顺手放下钢笔:“怎么了?”
向行之摇了摇头:“总感觉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见温子笙没有反应,向行之又摆摆手,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他的听觉的确十分敏锐,可他再怎么联想,也永远想象不到真相。
——在学生会长的办公桌下面,衣衫凌乱的少女正面红耳赤地坐在男生的脚上,被鞋尖硌得泪眼朦胧。
那可是全校师生眼中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浑身上下完美到没有任何缺点的温子笙。谁也不会把他和桃色消息联系起来。
向行之本身也算是A班里的刺头了。但是,在学生会里,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心甘情愿地听从会长的指导与命令。
“行,我接着说吧。”向行之没再去管莫名其妙的奇怪动静,“校庆日的事情比较多,都需要一一落实才行。”
温子笙平静地说:“嗯。”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夏梨的举动。
他本人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没怎么动过,而少女一个人蜷在办公桌下面,就自己把自己弄到眼泪汪汪了。
是在故意引诱他吗?通过这种不入流的下作手段,求他放过她?而且,向行之现在甚至还在场,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温子笙沉沉地压着眉眼。
他忽然冷不丁地抬了一下脚。鞋尖就顺势蹭着往里碾。
夏梨的身子立刻颤了颤。
她的贝齿紧咬住唇瓣,才堪堪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喘息声。可脚尖还是因此蜷缩了起来。
温同学怎么会……
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动作?是不小心的吗?肯定是不小心的吧!
夏梨已经在心里默默为温子笙找好了理由。他现在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地动了一下脚而已。他不是故意的。
她也只能自认倒霉。
少女被硌得难受得要命,稍微动一下都颤得厉害,快要融化成一滩水了。她的指尖攥住他的裤脚,一颤又一颤。
而温子笙好像对此浑然不觉。
他又不动声色挪了一下脚尖。
“唔!”夏梨的眼睛里满是雾蒙蒙的泪。
她热到通红的鼻尖上沁着汗,红彤彤的嘴巴微微泛肿。她不得不用力揪了一下温子笙的裤脚,试图提醒他别再乱动了。
但温子笙却置若罔闻。
“向行之,你觉得……要是有同学违反了校规校纪,该如何处置?”他突然问了一句,几乎与先前的话题八竿子打不着。
向行之难免愣了一下。但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警告、或者记过处分。”
“那要是屡教不改呢?”温子笙又问。
“干脆就直接开除算了。”向行之耸了耸肩膀,语气很是随意。
夏梨当然听得见向行之的回答。
她愈发慌乱。
她听出来了——温子笙就是在说她!
【你居然反应过来了。 】系统冷冰冰地阴阳怪气,【真是难得。 】夏梨居然能听懂温子笙的含沙射影。
向行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温子笙摇了摇头,“你继续说吧。我在听。”
“好吧。”向行之倒也没有怀疑温子笙的动机,只当他是心血来潮。
他撇了撇嘴,又继续汇报了。
而桌下的夏梨着实被吓得不轻。
是威胁吧?
绝对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或许是太紧张了,她的脑袋里一下子就回想起温子笙刚才说过的话语。
他亲口说,要让她帮他。然后,他还把她的手往下拽了拽,按在了……
所以,她该怎么帮他?
是不是只要帮了他,她就不会被退学了?毕竟,温子笙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跟她开玩笑的样子。他和戚时明显是不一样的。
夏梨心一横。为了不被退学,她不得不答应温子笙的要求。
她别无选择。
这样想着,少女试探性地伸出了手。她细白的指尖攀上男生笔直的裤脚,又一点一点地慢慢往上。
等到温子笙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梨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腿上。
柔软的触感极其明显。
她又要干什么?
温子笙的心脏忽地漏跳了一拍。他难得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夏梨已经自顾自地伸出了手。男生扣得严严实实的皮带被她笨拙地解开。
她有些手忙脚乱,但最终还是成功完成了这一项艰巨的任务。因为她亲眼看见过贺瑾解开皮带的动作,脑海里印象深刻。
不过,是这样帮忙的吗?
夏梨不太确定,可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动作了。她还能怎么办呢?温子笙明里暗里都在威胁她。
少女用力往下拽了拽他的校裤。
温子笙被迫坐直了身子。
等一下,她到底要干嘛?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勉强克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会长?”向行之见状,倒是关切地问候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没事。”温子笙敛下睫羽,平心静气地回答,“你继续说。”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但他攥着钢笔的指尖,已经用力到了有些泛白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