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热热、黏黏腻腻。
是那种藏在燥热空气里的、难以分辨的浅淡甜香。如果不是因为他凑得这么近,恐怕也闻不出来。
从来没有接触过异性的高大体育生, 此时已经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了。他舔了舔唇, 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夏梨的身边凑。
“亲啊。”怀揣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蔽心思,他再次急急忙忙地催促。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积极。
或许是因为……他好像很想看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儿和别人接吻。可是,又有什么好看的呢?连脸都看不清楚,而且还是个男生。
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是异性恋。
大概是热昏了头, 体育生也没有时间细想。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夏梨主动去亲,索性直接上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不好意思的话,那我帮你一把。”他随口说,“不用谢。”
夏梨就这么被迫凑到许墨白面前。
可令人意外的是, 许墨白居然没有躲开。他明明拥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却像是傻了似的待在原地,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任由着夏梨被人推着亲了过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少女柔软饱满的唇瓣重重贴了上来。
推搡夏梨的体育生下手不知轻重,用力得很。几乎把她紧紧按在许墨白身上。于是,她软绵绵的唇肉也因此被碾得变了形。
许墨白近乎本能地探出舌尖。
哪怕隔着口罩,他依然耐心地描摹起了她唇瓣的形状,将薄薄的布弄得湿漉漉的。
细碎的声响回荡在器材室内。
原本嘈杂的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氛围在不断发酵。
是因为今天的气温太高了吗?
怎么感觉……这么热呢?
连本来躁动不安的体育生也闭上了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仿佛是要近距离地观察他们接吻的细节似的。
夏梨被闷得难受,惨兮兮往后躲。
这个许墨白怎么跟狗一样? !她戴着口罩,他还非要亲她一脸口水!坏!
少女向后退让。可许墨白非但没有就此停下动作,反而直直追了上去。他向前倾身,继续隔着口罩与她接吻。
夏梨巴掌大的小脸藏在口罩下面,本来就闷热难耐,又被许墨白用力地亲,几乎快要热晕过去了。她实在受不住,溢出些许猫叫似的喘息声。
人群愈发安静。他们一个个都站得歪歪扭扭,生怕自己身上的异状被别人看出来。
——这人怎么喘得这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有人终于小声地开了口,打破了死一样的沉默:“我就说D班的人上不得台面吧!和陌生人亲成这个样子,许墨白是不是疯了?”
“对、对啊!”
“真恶心!简直看得我想吐!呕!”说话的男生动作夸张地干呕起来,腰弓得很深,趁机挡住自己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
“ D班的人真是丢人现眼。许墨白也是个没骨气的。哈哈,为了不挨揍,现在居然还上赶着亲别人。没脸没皮。”
“估计是被打怕了呗。想也知道,挨揍可能要进医院,亲别人一口又没什么大事。看来许墨白也是个'聪明人'。难怪成绩那么好呢。啧啧。”
他们故意高谈阔论,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心底见不得光的腌臜念头。
——真的有这么好亲吗?隔着口罩也能亲得这么……
祁序紧紧皱着眉头,手上动作不停,又接连拍了几张照片。
“……继续。”他哑着嗓子命令。
许墨白本来也不打算停。
湿漉漉的口罩变得毫无存在感,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探出舌尖。
是很惹人遐思的艳丽画面。
站在夏梨旁边的体育生又自作主张:“我说,隔着口罩有什么意思?摘了呗?”
他的私心几乎昭然若揭。
然而,没有一个人开口拆穿他。紧接着,人群中还响起了赞同的声音。
“就是说啊!摘了口罩亲。”
“亲都亲了,别藏着掖着了!有钱赚,不寒碜!怕什么啊?”
祁序也没有出声反驳。
他默许了。
按理来说,他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以将许墨白钉在不干不净的耻辱柱上了。但他还是举着手机,指尖不受控制地按下快门键,拍下一张又一张暧昧不清的照片。
在众人各怀鬼胎的起哄中,站得最近的体育生直接伸手拽下了夏梨的口罩。
这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又瘦又矮,是觉得自己见不得人吗?
体育生探着脑袋,好奇地看了一眼。
而许墨白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抱着夏梨向下扑倒,将她按在柔软的瑜伽垫上,很快又不知餍足地亲了上去。
男生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夏梨的脸。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弓着身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而夏梨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她仰面躺倒在瑜伽垫上,被许墨白重重地按着亲。他抬手掐着她的下巴,急切咬住她的唇,又迫不及待去勾她嘴里的舌尖。
像是一条饿极了的狗。
少女红扑扑的脸颊上满是被闷出来的热汗。被汗打湿的长睫毛胡乱黏在一起。
“许墨白的脑子有病吗?”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怕了啊?不想挨揍,所以只能尽可能地表现自己。”
“许墨白这就被吓破胆了?怂成这个样子,也是少见。难怪待在D班呢!”
刚开始还有人议论纷纷,觉得许墨白胆小如鼠,为了不挨揍,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丢人现眼。
可到后来,器材室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瑜伽垫上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小猫的爪子,在他们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地挠着。
让人心痒难耐。
还没有亲完吗?为什么能亲这么久?怎么感觉许墨白压根儿就不像是被迫的,反而还乐在其中呢?
他们甚至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现在正在观赏某种见不得人的限制级影片。
许墨白表现得简直就像是要当场把那个小不点儿……
祁序也隐约感觉不太对劲。
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拍照再说。
过了好半天,都没有人上前拉开许墨白。直到夏梨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许墨白才慢吞吞地放开了她。
但他仍然低着头。
苍白手掌不经意间撑在夏梨脸侧,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少女被亲得狠了,又闷又热,不自觉张开嘴巴,吐出小半截温热舌尖。
可怜死了。
许墨白没有抬头,哑着嗓子低声问:“这下子……你满意了吗?”
被拽进器材室里挨了半天的揍,许墨白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祁序挑了挑眉。
“哦?你终于知道错了?”他又轻飘飘地问了一遍,“麻烦以后自觉离我宝宝远一点。脏死了。不干净的家伙都不配靠近我宝宝,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细菌病毒。”
祁序垂眸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
“真是恶心死了。”他撇了撇嘴,颇为嫌恶地说,“为了不挨揍,随便逮着一个人就能亲是吧?还真是下贱的货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旁人如梦初醒,也纷纷附和。
“就是!贱得要命!”
“估计是因为平时没人理,所以才一点儿都不挑。跟没接过吻似的。”
“D班就是恶心啊。”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得去嘴的。怂成这样……还算是男人吗?”
其中,就数刚才那个体育生喊得最大声。他深深皱起眉头,仿佛真的极为厌恶似的。可没人看得出来,他肤色偏深的俊朗脸庞上,已经不知不觉间浮现出了些许红晕。
他现在渴得厉害。浑身上下燥热难耐。
“噢。还有一件事。”祁序又忽然开口,“我向来说到做到。”
他随手点了几下手机屏幕,把剩下的尾款发给了夏梨,比原先说好的价格翻了五倍。
夏梨本来热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听见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对了!她的任务!
她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果然弹出了祁序的转账,已经打进她账户里了。
幸好在花钱雇人的环节里,双方都是匿名的。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系统面无表情地提醒少女,语气冷得瘆人。
祁序似乎急着邀功。
他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夏梨的联系方式。
他是话剧社的成员,又是A班的人,前不久刚通过背后关系运作了一番,才好不容易将她的联系方式拿到手。
祁序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刚拍的照片全部发了过去。他今天一定要揭穿许墨白的真面目——呵,像这种没骨气的软脚虾,压根儿就不配接近夏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