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惜脸上的神情一变,在被刺痛时,他瞬间就从这话里察觉出了对方的心思。本就在胸中攒动的疼痛让他立刻攥紧了拳头,季泽惜盯着喻临,勉强笑了一声。
“没有!我没同意!!”他一字一句地说,“喻临,你别以为……”
“以为什么?”喻临打断他,缓声问。 “以为我喜欢什么、你就会跟着喜欢什么?”
他冷静地说出了自己听到的那句话。而这句话果然让季泽惜面上一紧,他僵立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他问。
喻临却没再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出声说:“泽惜,我认为既然你已经习惯了家里的好,现在就不该做出这么让人为难的事情。不过……落到这样的结局,也算不错了。”
季泽惜一时没有出声,喉咙像被粗粝的石块堵住了。明明灯光明亮,他的脸上却浮现了大片的阴霾。
他凝视着喻临那张神情淡漠却永远高高在上的脸,突然嘴里嗤笑了一声。
“——你真可笑,”他放缓了语调,字字分明地说,“看到我跟我的Alpha被拆散,很让你称心如意?现在这么装模作样,她有多看你一眼吗?”
迎着喻临渐渐变得冰冷的目光,季泽惜的笑容更加快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勾引她吗?”他的嘴唇开合,骂道,“下贱!”
喻临已经站了起来,季泽惜却半点不怵,他继续说:“明明已经有未婚夫了,还盯着别人的Alpha看,喻临,你的'贵族教养'是笑话吧?”
“我的'贵族教养',不是你一直想学的吗?”喻临绷紧了声线,他问,“地位,身份,哪一样都学不到,就只能去抢我喜欢的人,来满足你扭曲的心理。季泽惜,到底是谁是笑话? ”
“你喜欢的人?她知道你是谁吗??”季泽惜故作讶异,放声笑着提醒他,“喻临,是因为我,她才认识你的!宿寒是我的Alpha !她不喜欢你!不在乎你!你是觊觎别人Alpha的小三——”
“——你敢说你不知道?! ”喻临的视线冷凝成冰,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才是先喜欢她的人……”
“知道又怎么样?早早要订婚的人又不是我,藏着掖着的又不是我,”季泽惜的语气越发刻薄,“你是公狗撒尿吗?有了你的味儿,谁都要退避三舍?!”
痛快地说完,季泽惜快意无比,看着喻临脸上的表情,他心中的积压的痛苦委屈总算排解出了一点。然而他嘴角的笑还没咧开,就被喻临一拳砸中了脸。
季泽惜大叫一声,立即扑过去和他厮打在了一块。
“你这个贱人!贱人!!”他一边动手,一边发疯似地大骂,“不要脸的小三!就算没了我她也不会喜欢你!她是我的!她永远都是我的——喻临你去死!”
喻临并不吭声,他气红了眼,动作狠厉,很快就完全压制住了季泽惜,一拳接着一拳地向他的头上砸。等季泽惜的声音渐渐小了,他才用格外冷静的声音开口道:
“你错了,她已经答应我了。”
他狠狠掐住了季泽惜的脖子,嘴角却勾起了一点隐秘的微笑。
“刚刚你睡在那里,我们就在旁边接吻,你听到了吗?”
季泽惜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用力拍打地面,挣扎着用手从旁边一摸,正好摸到了一个碎瓷片,拿着它就向上划了过去。
得亏喻临躲闪及时,这锋利的瓷片只划中了他的下巴,却也迅速在他的肌肤上开了道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当季家的管家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爷?!快去扶住喻临少爷!”她连忙指挥着身后带来的人手将两个人远远隔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季泽惜被拉开的时候还挣扎不断,哪怕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还抓着瓷片,嘴里口齿不清骂骂咧咧的。
“喻临!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管家听得眉头直皱,心惊肉跳,连忙让人先捂住了季泽惜的嘴巴将他拉到后面房间里,再去找医疗箱来处理。
而在来了人后,喻临的神情就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挣开了别人拉扶的手,随意抽出了张纸巾擦拭手上的血迹。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麻烦你了,喻临少爷。”
喻临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冷地出声道:“带他走吧。到了新地方,他就会心情平静了。”
管家点头。
其实接季泽惜出来散心这个说法,喻临只配合了一半。
在接到赫莱的电话后,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紧接着又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宿寒既然没有要带季泽惜私奔,那么她大概会和他分手。
既然分手,就要彻底分得远远的再无机会,才能让人安心。
所以喻临在向季家人圆谎,承认了是他托人将季泽惜带出来的时候,他不仅表达了对于关禁闭休学这类独断决策的不理解不支持、和对朋友的心疼,还提出了另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安排季泽惜转学。虽然季家的根基是在首都星的首都洛城,但是季泽惜既然出了这样的意外,还是将他远远送出洛城比较好。
找一个远一点的学校,派人看着把他安安分分放在那里,天长日久,这种心思迟早会断干净。
而季云和茜拉瑞尔在商量了片刻后,也同意了这个提议。喻临则表示,他会负责对季泽惜做好疏导。所以请季家人在接到他的信号以后再赶过来。
现在管家带人赶来,多少也能猜到少爷可能会不同意,但是她没想到季泽惜居然会和喻临直接打起来,还打得这么凶,一个脸上流血,一个鼻青脸肿。
“好,那么请喻临少爷尽快处理伤口,我们就不打扰了。”她简单告了别,让人把粗略包扎过一番、但仍然在剧烈挣扎的季泽惜抬上了车。
车的声音远去,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透过玻璃的倒影,喻临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这道伤口,虽然不大,却十足碍眼。
他皱紧了眉头,立即转身去翻找医疗箱。
……
经历过丰富多彩的一天后,宿寒提前结束了假期,她再次穿上了那件保安制服,选择上班。
上班前,她也接受了警察的问询。关于歹徒袭击的这件事,已经被确认了是海盗余党主使,但他们目的不是伤人,而是为了找寻在首都星上的某种矿石。
宿寒有意多刺探了几句,但是也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只能按下疑惑,先专心上班。
学校里,谢伊没说谎,他确实走了。不仅是他,薛宥深也走了,而且走的时间比他还要早一些。
宿寒顿悟,怪不得她觉得之前一直跟着的眼睛终于没了。她从教学安排里发现薛宥深的课程被推迟到了下周。
虽然还要回来,也是个好消息。宿寒觉得自由了不少。
只不过,她总觉得还有明里暗里的视线放在了她身上。
办公室里,塞恩格把学校授予的勋章交给了宿寒,并且通知说发放的奖金已经到账。他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鼓励她继续好好干,不要再说辞职这类的话,学校的领导都很器重她……巴拉巴拉这些话。
宿寒漫不经心地听着,淡淡点头,重新又欣赏了一番塞恩格这副憋屈的样子。
赛恩格暗暗咬牙,看着她只觉得可恶,还好他稳得住没有中奸计。最后,他眼不见心不烦地别过了头去,让宿寒作为榜样模范,抓紧去加强校园巡逻。因为有歹徒炸山的这件事余波,校内的安全也必须提高重视。
宿寒随口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她不觉得会有什么凶徒真的胆大包天,会闯进联邦中央学院来挖矿。所以巡逻也就是在学校里多逛几趟,完全干得来。
临近中午,当她准备逛完最后一趟就用新得的奖金好好犒劳自己一顿的时候,却遇到了赫莱。
他一个人靠在花坛边,即使没有小弟们的簇拥,高大的身影和一头耀眼的红发也很有存在感。他手里捏着终端,正漫不经心地打着游戏,视线却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显然是在等人。
当他看到宿寒时,立即就收起终端大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他的神情中带着三分不耐,理直气壮地堵住了她的路。
宿寒有些莫名,她向赫莱上下看了一眼:“你在这里做什么?”
赫莱则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宿寒,语带威胁:“过河拆桥?你忘了我为你担了多大的风险吗?”
昨天珀雅在得知小儿子靠着全息通话就硬闯季家庄园的时候,确实很生气,险些又追着他打。不过最后她还是被洛伦用儿子是和喻临发展感情的一个说辞稳住了情绪。
尽管这样,赫莱也受了好一顿怒骂,而宿寒只在终端里跟他说了一句“事情完成”,就再没别的话了。赫莱给她发消息,宿寒也一直没回。
赫莱让人打听了一下她今天的巡逻路线,就堵在了这里。
或许是他感情丰富的注视唤醒了宿寒的记忆,让她沉默了几秒后微微点头,问道:“你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