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宿寒动了动,却一下*住了他。
谢伊浑身僵住了,原本混乱呼啸的思绪也渐渐消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猛然绷紧。他变得凌乱,又从这凌乱中滋生了一阵连他都无法分辨的情绪。
谢伊几乎是下意识想抬眼去看宿寒的表情,却被她伸手捂住了眼睛。
于是谢伊只能陷在黑暗中,黑暗中只有她,和她手心的温度。这温度是她,不是他的臆想和幻觉……谢伊感到颤栗,心口却又跳跃着一种湿淋淋的狂喜,让他几乎想要大叫。
他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是抓住她,抓紧她,原本狂乱无序的迫切,变成了无措的下意识的依附。
他只能盲目地依赖于女人的呼吸,像是失水的人遇见了浮木一般紧紧地攀附住她。
原本如毒虫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骨骼的那些情绪全都消失不见了,那些酸涩、嫉恨、痛苦、慌张,怒火……全部离他远去,一股久违的安全感,终于找到了他,拥抱了他。
谢伊沉浸在这样的安全感中,眼眶中终于再度流出了泪水来。
“宿、宿寒……”他听见自己用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这样喊着,含糊慌乱地喊,执着沉迷地喊。
*****……
办公室外走廊中间或有人经过,传来嗒哒作响的脚步声,还有些低声交谈的絮语。
因为谢伊的地位,门外的人在经过他的办公室时,总会下意识放轻音量,降低声响,尽管这里的门和窗都有很好的隔音性能。但出于敏锐和谨慎,没有人想在这位近日里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校董先生这里触霉头。
而在一墙之隔的门内,谢伊的叫声一声响过一声。
他满面潮红,******啪的一声响,整个人都失力歪了下去。
他双目涣散,根本看不清视野中还有什么,只是恍恍惚惚地放空。然后他听到了宿寒的声音,极轻又极淡。
“……对不起。”她这样说。
谢伊猛然反应过来,他挣扎着清醒,想去看宿寒的身影,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她抽离而去的一截衣袖,袖上少了一枚扣子。
谢伊努力撑起身,眼睁睁地看着她毫不留情地离开的背影。他想要去追,浑身却酸痛乏力,微一动弹,直接从沙发翻到了地上,碰到了要害,又痛得浑身蜷缩。
“宿、宿寒、宿寒……”他双目泛红,声音沙哑、咬牙切齿地喊。然而这声音早被宿寒完完全全地甩在了后面。
……
想跟她玩强取豪夺那一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吹着外面的凉风,宿寒慢悠悠地想,情趣PLAY倒还可以考虑。谢伊的身材真不错,叫起来也带感……
不兑。
现在还不是沉迷的时候,她晃了晃脑袋,把里面的废料甩了出来,然后拿出了终端。一打开发现上面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嘶,刚才好像完全没听到啊。
宿寒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那时候她脑袋里只有谢伊烧烧的叫声……不兑,停止。
她想了想,直接回拨了过去。
“——喂,宿寒,你怎么不在医院里?”是赫莱的声音,“跑哪去了?”
“……我有件事,”宿寒顿了下才开口,“你说过可以帮忙,对吧?”
“啊?”赫莱卡了一下,下意识说,“对啊,咳,对啊!”
后面他的声音忍不住扬了起来,赫莱拉长了声音说:“我就知道,有什么事儿你说说看。”
宿寒问:“你知道季泽惜的家在哪里吗?”
赫莱:“……嗯?”
……
季氏庄园内,季泽惜再一次和父母陷入了对峙。
“——什么休学?我不要休学”他咬紧牙根,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一团乱,大喊道,“我更不要被关在这里,我不要!”
“这由不得你做主!”季云不容置疑地说,他用通知的语气说,“做出那种荒唐事,你出去丢脸吗?!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冷静,反思好你自己。什么时候你彻底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去联邦中央学院……好在谢伊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谢伊??那个贱人!”季泽惜却语气更加激动,他瞪着季云,“是他说了什么??他跟你们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他……”
“混账东西!!”季云怒不可遏,“你的礼数呢?你的教养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不许你们这么说她!”季泽惜尖叫,“你们根本不知道谢伊他……”
“够了!”这时,一直沉默的母亲茜拉瑞尔出了声,“泽惜,不要再做让你的父母蒙羞的事情。否则,你就是在逼我们用另一种方式——帮你断绝念想。”
在家里,茜拉瑞尔不常说话,但每一次开口都威慑力十足。季泽惜瞬间就白了脸,他的声线绷直,下意识摇头: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见他这副样子,茜拉瑞尔恨铁不成钢,同样摇了摇头,她冷冰冰地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管一个下等人的死活,前提是你应该懂得适可而止。”
缓了缓情绪,她继续说道:“身为家里的一员,你拥有无比光明的前途,不应该半途毁在一个下等的Alpha手上,她为什么接近你,你真的清楚吗……”
季泽惜却发出一声嗤笑,他说:“你们根本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还说前途……什么前途?靠着抱喻氏的大腿来的前途,还是被你们像礼物一样嫁出去联姻,嫁给那些我认都不认识的人,给一代不如一代的季氏续血?!”
“你这个孽障!”季云听不下去,再次怒骂出声道,“我们是你的父母,难道还能害你??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泽惜,你还太年轻,会把违背父母给你的安排当成一种勇气,”茜拉瑞尔叹了口气,继续说,“但是你迟早会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那个时候你才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什么是最重要的?季氏是最重要的,”季泽惜却面露嘲讽,他讥笑着接过了话说,“既然这样,为什么季襄从不能听你们的?怎么你们还要扒着他乞讨?怎么乞讨了这么多年还是……”
“啪!”
季云忍无可忍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之后季泽惜就被重新关了起来,这次他的终端也没被放过。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他只能听到自己流泪哽咽的声音和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
为什么……他想,事情突然变得这么糟。他的父母直接越过他给他办了休学,要关着他不让和外界联络,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把他送走?
那宿寒会怎么样?
如果一直联系不上他,她会怎么想?
明明想好了绝对不让他们做主,可是他低估了父母的狠心,他们不关心他,他也不够了解他们……不,还有谢伊那个不要脸的老贱人,肯定突然说了什么,才让他的父母这么雷厉风行……
……他为什么这么没用!
季泽惜把自己的脑袋向墙上撞,眼泪从酸涩的眼眶中砸了下来。
不给他吃饭,那他就饿死好了。谁也别想再阻止他,他就是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没有钱财地位有什么关系,他有就够了……
季泽惜缩在墙角,开始回想和宿寒认识的一幕幕,好像也没有多长,但仍然可以一遍遍的回想。不知过了多久,在季泽惜熬得双目肿胀,身体僵硬的时候,有些滞涩的听觉却突然给他传来了一点刺激。
有声音。在窗户上。
季泽惜慢了一拍才扭过头,他愣愣地看向那个正在发出响动的窗户,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紧闭的窗户被“刷”的一声拉开,窗帘被瞬间吹进来的夜风拂动,一个人影从风里跳了出来。
宿寒还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渗着一层汗水,眼睛却在向他笑。
“来找你了,”她伸出手,“私奔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哈?你疯了吗??”赫莱的声音中完全是不可思议,他冲着宿寒嚷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还让我帮你??”
“我不知道季家的位置,知道了估计也没办法直接进去, ”终端里,宿寒的声音倒是冷静, “想来想去只好来问你了。”
赫莱捏过终端看了一眼,像是要直接透过它去看清对方现在脸上的表情。他紧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语气焦躁又不解。
“你到底发的哪子疯?哦,该不会是季家知道了你和季泽惜腻歪,把他关起来了吧?”
“……”宿寒默认了这个说法, 又问,“做不到吗?”
“——这不是做得到做不到的事!”赫莱忍不住说, “你冷静一点行不行?哪有这时候去强闯的?这么搞你工作也不要了?”
“大半夜闯校的人,反过来教训我冷静。”宿寒的声音里带了些不以为意, 末了还带出了些漫不经心地笑。
“你……”赫莱气得咬牙,但听到她的声音莫名觉得耳朵发痒,他觉得别扭,一把将终端扔到了床上,踢飞了脚边的凳子大喊,“这是一回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