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该滚去次一环待段时间了。
谢伊快速地回复了几个字,就将终端调成了完整静音。
走在营地中,谢伊固定着表情,视线随意向前扫过,然后蓦然顿住——
宿寒正半跪着帮一个学生固定腿上的木板。
她的神情淡漠,但动作是肉眼可见的认真和谨慎。而被认真对待着的那个学生垂着眼睛,侧脸像一副发光的美神像。他的视线隐秘的轻柔的落在了宿寒的脸上、身上、手上。
谢伊感觉被勉强压制下的那股翻腾鼓噪的痛感又卷土重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一步步走了过去。
“喻临。”他先叫出了这个学生的名字,“你这是怎么了?”
而宿寒的动作一顿,正好这个时候包扎已经彻底完成了,她忽视着如芒在背的视线,立即起身。
“……你也回来了,”谢伊没有等喻临的回复,就将视线钉在她的脸上,“正好,我有事情还要找你谈。”
宿寒转过头,看到谢伊那张竭力佯装平静的脸。她没有再拒绝。
……
两个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谁都没有先开口。
谢伊看着她,像之前那样满腔的话堆积在喉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扯着嘴角笑,沙哑地出声:“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要在我面前显示……你有多么魅力非凡?”
这话让宿寒皱了下眉,她说:“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谢伊的声音变得急迫,眼眶泛红,“被一个低贱的Beta勾引也是你的工作?我查到了,他从前段时间就在纠缠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
“我们两个的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宿寒打断他,她强调,“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谢伊抿紧唇瓣,恨恨地瞪她,又听她继续说:“……希望你可以尽快同意我的辞职申请。”
“我为什么要同意?”谢伊这时候笑了,一字一句地说,“宿寒,你知道你走不了!我非要把你留在这里,你只能在我身边……”
宿寒移开视线:“何必这样呢?你已经结婚了,你和薛老师才是般配的人,我想他对你……”
“不要提他!”谢伊说,“你为什么对任何一个人都要比对我好?”
他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和毫无波动的眼神,心里被一阵又一阵的痛苦冲刷过。这种时候,他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狼狈和不甘。
而看到他的样子,宿寒也微微闭了眼,她低声说:“谢伊,在我眼里你依然是个好人。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谢伊却说:“你做梦!宿寒,没有人能这么对待我!”
宿寒神情凝重,正要说什么,偏偏这时终端响了。
她拿出终端,看到界面联系人时眉头皱了下,下意识看了谢伊一眼。不等她转头接通,谢伊却眼疾手快,一把把终端夺了过去。
“宿寒……”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没落下,谢伊就微微瞪大眼睛,他捏紧终端。
“——薛宥深,”他语气阴沉,怒火高涨,“你这个贱人打电话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嘶,感觉越来越晚了
第43章
听着终端那头传来的怒骂声,正紧蹙双眉的薛宥深先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终端,觉得荒谬至极,又怒不可遏。
——谢伊!居然又是他? !难道他真的疯了吗? !就为了那么一个不知底细的女Alpha ,就因为他偶尔听到的什么“结束” ,他还要做多少混账事? ?
就在今天,谢伊背着他向联系了他的上级将官,以亲属的名义说了番他心系次一环的海盗余党“昼夜难安”“食不下咽”的鬼话,请求将他尽快派去次一环公干,只要能完成他的“心愿” ,时间多长都不重要……让上将来他这里云里雾里说了一通话,搞得薛宥深自己莫名其妙。
他后来才知道, 是谢伊搞的鬼。并且,之前一直默契配合薛宥深指令的维拉尔在次外环的警督网也陷入了不明的运行卡顿, 这也是谢伊的授意。
薛宥深忍了又忍,才说服自己暂且忍耐。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一桩事要做。那个被抓捕的人犯已经被初步确定了, 就是那个无故消失的海盗小组织中的成员。所以薛宥深又有了一个查验宿寒身份的办法。
他必须要让这个人见到宿寒。就算薛宥深之前的打算被谢伊搅乱, 他也不能等待,迟则生变,必须尽快。他已经让人发送了宿寒的照片,其它的尽管线下来不及, 线上的通讯手段也很方便。
所以他才给宿寒打了电话, 想用一番说辞说动她来见面。
没想到这个电话被谢伊接了, 更没想到谢伊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是劈头盖脸的骂。
薛宥深被气得冷笑连连,但是根本插不进嘴。
“闭嘴!”他咬牙切齿,被谢伊气得太阳xue突突直跳。怒火高涨下,他将桌上的东西都一把扫落,发出了重重的震动声。而谢伊那边就像是被吓住似的,声音突然停了。
过了片刻,薛宥深拧了下眉。
不。是那边的声音不对劲……
“……山崩了?!”
在骤然掀起的一阵吵嚷喧闹声中,宿寒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谢伊,然后取回了自己的终端。
就在刚才,山底周围突然传来了几下震耳的轰轰声。山体开始震颤,连带着在上面的人们也左歪右斜,纷纷大惊失色。
宿寒稳定着身体,神情惊疑而凝重,紧接着她又听见了几声枪响。
“不好,出事了。”
她终端连续的震动声中迅速打开,发现进山安保员的群里正在连续发出警报。
[……有不明危险分子潜入轰炸山体! ]
[……危险分子携带枪支打伤三人!已经上山! ! ]
宿寒心中一紧,她转身要走,被谢伊一把抓住。
就在刚刚她扶住谢伊的时候他就猛然噤了声,只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现在一出声语气中则多是焦急。
“——去哪?”
“有危险,我是保安,必须去看一看,”宿寒这时也顾不上其它,拉开他的手腕按了下,用认真的语气说,“你照顾好这里,让学生们先不要移动……”
话的尾音还没落下她就转身跑了,将谢伊的喊声远远抛在了身后。
夜色中,宿寒开着探照灯,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向前走着。
脚下的震动声仍然不止,但这里离爆破点应该还有距离,或者爆破山体的弹药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至少还达不到崩山的效果。
宿寒觉得古怪。因为这种“炸山”这类的声响,让她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从前在次外环的时候,矿工队有时也会爆破。而尖头锹还有专门炸山的队伍……
会是他们呢?宿寒心想,或者又是薛宥深安排的,但这种方案不可控的风险太大,他不会不考虑吧?
她在心里头紧锣密鼓地想着,脚步却霎时顿住。
在前方树叶摇晃的阴影里,正闪动着一个人影。对方没有用探照灯,身形高大,面目不明。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像豹子一样扑了过来。
宿寒及时后退,抬手格挡住了他的攻击,然后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中看到了一双并不陌生的眼睛。
“——怎么是你?”赫莱同时止住了手,上下看了宿寒一眼。
“你这个时候在外面干什么?”宿寒问。
“喻临,他不知道又去哪里了,”赫莱说:“我出来找找他。”
“他身上受伤,现在在后面谢伊的营地,你要找就沿着这个方向走,这一路是安全的,”宿寒给他指了下路,语速很快,“现在情况危险,你不要在外逗留,快去吧。”
赫莱看了一眼后方,却没动,而是问:“那你呢?”
“我有工作。”
宿寒走了几步,发现赫莱跟了上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嘴巴紧闭。
宿寒停下脚步,于是两人正好停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下。
她问:“还有什么问题?”
赫莱脸上挂着些标志性的烦躁,在宿寒催促的目光下,他猛地吸了口气说:“我这里有……”
不过这话才说出口,他却觉得脸上有些湿润,好像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水滴。赫莱下意识伸手去摸,然而凑到眼前看,却发现这颜色隐约发黑。
“——我*!”
赫莱瞳孔骤缩,下一秒他就被宿寒一脚踹开了。与此同时,一把匕首伴随着破空声从树上刺了下来,紧接着就跃下来一个格外高大的影子。
他拔起插进地里匕首,面容在树影下晦暗不明,只有手中的刀刃散发出不容忽视的森森寒光。
“我* !”赫莱捂着小腹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这刀……”
他认出了那把匕首,和之前他和宿寒在宴会那天遇到的凶徒手里的匕首详实格外相似,不同是这把刀看起来更长也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