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却在归还香水瓶的时候用手轻轻在季泽惜的掌心刮了一下。
'一会儿去找你。 '她用口型说。
季泽惜一把就将香水和自己的手都收了回来。
他咬紧嘴巴,不再看她,这时倒终于发现了一边的喻临。季泽惜的脸上渐渐露出了高兴的笑,他朝喻临走了过去。
宿寒也随之转过头,看到喻临也出现的时候,在墨镜下的眉毛下意识就跳了下。
他的发情期过去了?
隔着一段距离,喻临的脸色她看得并不分明,也不想多看,就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
宿寒心里还有点警惕。
“喂!”
另一道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赫莱。他看到刚才宿寒明明朝他瞟了一眼却没什么反应,实在忍不住了,马上就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她跟前。几个小弟尽职尽责地跟在后面。
赫莱先眯起眼睛看了她几眼,然后抬了下下巴,语气中压着不耐:
“给你的!”
维萨尔在老大的示意下,向宿寒递过来了一个最新款的崭新终端,还带着包装盒。
“里面存了我的通讯号,”赫莱好心地提醒她,“记得加。”
宿寒:“……”
这人什么毛病?
“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吸了口气,用平稳的不含情感色彩的语气说,“请不要打扰这边的工作秩序。”
赫莱听了却更为不满,他连声问:“你工作起来就不看终端了?给你打的钱你收到没有?”
“……”隔着墨镜,宿寒盯了他一眼,“你们挡到后面学生的路了。”
“谁往这儿走?”赫莱不以为意,向后看了眼发现自己身后的几个尾巴确实有点引人注目,导致要先进山的学生步伐也慢了下来。他“啧”了一声,立刻把维萨尔三个人赶走了。
但再看宿寒,她还是一副油盐不进不说话的样子,赫莱又是火大。
最后他退了一步,烦躁地说:“那你通过我申请,行不行?”
宿寒:“……”
“赫莱?”
好在这时候又有道声音打破了两人对峙一样的氛围。
“好不容易参加一次野营。怎么不进去了?”谢伊唇角含笑,看起来他是带队老师中的一员,走来后对赫莱寒暄,“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赫莱有些讶异,倒是先把情绪都压了下去。之前他受伤的时候,维拉尔对他的医治很尽心,也很热情的协助追查匪徒,因此面对谢伊,赫莱总是要讲礼貌的。
“……谢谢关心,”他干巴巴地说,“我还有些事,要跟她……”
“没什么事儿比你今天的野营更重要,”谢伊笑意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的话,提醒说,“好多结伴的情侣都已经进去找场地了,今晚的流星雨百年难得一遇,别让喻临一直等着。”
赫莱皱了下眉,发现喻临和季泽惜确实一直没走。两个人还在离山脚不远处的地方,目光也在往这边瞧。
赫莱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谢伊,又转头看了一眼宿寒,最后点了下头,沉着脸带小弟走了。
于是剩下谢伊和宿寒。谢伊就像是没有看到几步之远的她,转身直接去跟这次野营安保小队的队长说起了话。
宿寒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她扶了下墨镜,不动声色的又远离了谢伊几步。
而谢伊正在跟小队长表示,他携带了一个大型的观星设备可供多人同时使用,需要借一些人手帮他把这个可拆卸的大设备抬上山并且组装好。
他的话,小队长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利落地就点出了几个人让他们跟着谢伊走。最后,她把宿寒也点上了,说是她杵在这里净招人,不如赶快去找点活干。
宿寒:“……”
她也没表示异议,一脸平淡地跟在几个人后面,然后从一堆装着部件的箱子里挑了个最轻的。
其他人则都在上赶着表现,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积极地跟上了谢伊这几个带队老师的后面。而在前方,谢伊正被周围人簇拥在中间,一些不重样的奉承的话也环绕在他的耳边,尤其是说起刚办完的生日晚宴实在豪华盛大,让人见之不忘。
谢伊则一直是含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虽然回应并不热络,但态度显得亲切。
这让平常在校里见了也不敢和他多说话的人颇感受宠若惊。毕竟谁都知道他的身份,也清楚他的个性,是那种虽然看着温和但实际并不好相处的类型。
这是在外面让他心情变好了,还是……
有胆大机灵的想到了近期来校的薛宥深,打趣地开口问:
“在晚宴上薛少将可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谢伊老师,今天他怎么没来?”
谢伊笑容微敛,向那人看了一眼。
就在气氛就要紧张起来的时候,他却笑得更开怀了一些。
“他平常忙得很,哪里有空来陪我?”他摇了摇头,神情中带着无奈,语气中却透露出了点幸福的意味。
于是周围打趣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前面是一片的言笑晏晏,氛围和谐。
而宿寒落在后方,对于前面的声音也听得清楚,但她若无其事,一言不发。
“有些人呐,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直到她耳边冷不丁地甩过来了一句话,有人落后了几步,故意和她并肩。宿寒看了眼,是经常跟在塞恩格身边的一个小跟班,也是他外甥,名叫木其。
迎着她的目光,木其咧开嘴笑了笑,继续意有所指地说:
“你说是吧?光想着当小白脸扒人家的裤脚,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沉!说到底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叫人想踢开也就踢开了!”
宿寒定定地凝视着他,一时并没作声。对方则收起笑容,严阵以待。
“狗叫也治不了秃顶,外甥随舅,”直到木其快忍不住了,她才提醒似的地说,“汉娜还不知道这事吧?”
汉娜是木其正在追求的Omega,正巧她表姐也在联邦中央学院当保安,现在正走在前面。
“什……”
木其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让宿寒摘下了帽子,顺便拍飞了他的假发。
木其因为身上拿的东西太多,一时根本躲闪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假发被风吹远,暴露的头顶一阵清凉。
“啊!!”他绝望不已,“宿寒你——”
秃瓢的动静引得人纷纷回头,宿寒看到汉娜表姐瞳孔地震,心满意足,重新把帽子给看着假发望眼欲穿的木其盖上了。
木其:“……”他咬牙切齿。
前面谢伊也不经意间回眸一看,眼中的笑意就像泡沫一样瞬间碎裂消散了。
……她居然还在笑。
还能和身旁的同事闲谈说笑?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全无异样地将头又转了回来。
其实那些俗套刺耳恭维听起来让人心烦。
以他的身份,来这里当队老师也不是多有趣的事。
谢伊想,他大概真是疯了。
……
虽然有点插曲,但一行人脚步很快,没多久就到了谢伊选定的地址。接下来就要对设备进行组装,谢伊指挥着人按照说明书操作。这件事用不了太多人,不过帮忙送货上山的安保人员一时也没走,继续帮忙干起了其它的事。
她们都没走,宿寒先回去了也不好。她环顾了一圈,看到有人已经下手搭起帐篷来,就说自己去捡些树枝生火用。
于是她慢悠悠地走了。
而那边时不时用余光扫向她方向的谢伊很快就发现她没了影子。他回过头,仔细地左右环顾过几遭,脸上温和的笑意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消失了。
宿寒摘下墨镜,漫无目的地朝着一个方向走,根本不急着捡树枝,反而很有闲情逸致地欣赏了一番周围的风景。
来到这个世界后,宿寒已经很少见到这么有原始生态感的树木丛林了,遮天蔽日,鸟语花香。在此外环那么多年,那里的树和山都是枯的。有时候在外走一圈还能吃一嘴的沙子。
现在在漫步在这样的绿色丛林中,实在心旷神怡。
她才不给谢伊干活。宿寒想,等会儿她就自己溜回去。
不过,宿寒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在耳朵灵敏地听到周围隐约有脚步声的时候,她立刻俯身从地面上胡乱捡了几棵树枝,装出了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宿寒!”没想到来的人是季泽惜,他面露惊奇,“你在这里?!”
宿寒回头见到他,心里一松。
季泽惜已经快步跑到她的面前,神情中带着惊喜又强装不在意。他拉长了语调问:“你是来找我的?”
宿寒笑了笑:“怎么,你也需要树枝吗?”
“……树枝?赫莱他让人捡好了,不用……”季泽惜说着,反应了过来,“不对,这些你是给别人捡的?!”
他瞪了眼宿寒,想到在山脚的时候许多人都明里暗里地看她,心里就窝火。